迷信从来是残酷之母,在中国,它煽动了人性中卑劣的情欲,以暴力对抗真理的推进。这种敌意不仅针对教会整体,更攻击每个信徒个人,他们在基督徒的生涯中要经受数不清的试炼。要勇敢面对归信基督教后必定以某种形式临到的逼迫,需要不小的勇气;在弥漫的仇恨与暴力面前为真理作的见证,是他们真诚的有力证据。广州四千四百名基督徒中,几乎没有一个男人、女人或孩子,没因信仰受过辱骂、诽谤、不公或身体暴力。这种待遇的种种形式,显出谬误的黑暗何其深厚,其外在表现何等盲目无理。最轻微的形式,是为基督的缘故受人身谩骂和言语羞辱。百姓的头脑常被关于基督徒道德的最荒诞、最可怕的念头塞满;听着别有用心的反对者卑劣的诽谤,在他们看来,基督教简直就是"鬼魔的道理"。
他们指控归信者参与种种邪恶,公开指控他们犯了最反常的罪。妇女们遭到连珠炮般的谩骂,影射的行为不仅令人发指,在那种环境下根本不可能发生。最卑劣的谎言——原是无耻之徒卑鄙心机的产物——被当作真理反复传播,广为相信。有些地方张贴了载有这些诽谤的告示,还散发买卖或租赁田产的空白契约式样,把基督教堂和学校与赌场、收赃窝点和最下流的淫秽场所并列;以其"邪恶"的名义,禁止百姓向这类用途出售或出租产业。于是基督徒常被烙上"不道德"的印记,被说成丧尽廉耻、受了害人教训的欺骗。他们走在街上,被污言秽语侮辱,被当作"世上的渣滓"示众羞辱。
若有人把乡下的妻子接到学校受教,他的行为必被作最恶意的解读;乡绅们甚至可能通过决议,禁止她再回来,免得全镇被玷污。面对这样的诽谤,唯有对福音真理的深切确信和神的帮助之能,才能支撑他们。在许多地方,他们靠纯洁诚实的生活胜过了这些诽谤,赢得了百姓的尊敬。无知堕落者的盲目仇恨有一桩奇事:他们把自己染得最深的恶行,反过来栽赃给基督徒,并以此为由宣称他们只配毁灭。他们总被称为"洋人的门徒"、"红毛鬼的跟随者",常被当作与国家仇敌勾结的奸细和卖国贼。
在家庭中遭遇的试炼往往最严酷。儿子成了基督徒,就被斥为背叛祖宗信仰的败类,受尽辱骂;他被指控不孝——在中国人眼中,这是能加于一个人身上的最重的罪名。祖坟和神主牌将被荒废,亡者的灵魂将沦为乞丐。父母高声哀叹这被外国人迷惑的教唆所欺骗的逆子,给他们带来了何等凄惨的命运。"哎呀,哎呀,"母亲哭喊道,"我活到今天,竟看到我的儿子抛弃父母,荒废祖坟,给全家带来这等耻辱!"她也许还会用棍棒打他,要把据说附在他身上的恶鬼打出去。我们的一个年轻人曾被锁链锁了几星期,人们以为他中了什么邪术;他温和耐心地向他们保证自己神志清醒,才获释放;这段经历只使他更渴望把真理带给亲友。
一位天资出众、家境良好的青年被带来学习真理。他常去礼拜堂,终于接受了这道为生命之道,但吸食鸦片的习惯拦阻他入会。他对真理的完全确信,在一次偶像出巡中表现出来:当时一位颇受欢迎的地方神明被从神龛抬出,在街上来回游行,为干旱的土地求雨。他登上偶像临时安放的厅堂旁的高台,大胆斥责这类仪式的愚蠢无用,宣讲独一真神的主权——万人的命运都在他手中,他"将生命、气息、万物,赐给万人"。几个同伴嘲笑打断他,质问:"传教士给你多少钱,叫你讲这些大话?"他回答:不但没从他们那里得过什么,自己还不是教会会员;但他知道他们所讲的道是真的,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催他向百姓宣讲。靠着属灵的帮助,他戒掉了鸦片,受洗的路就此开通。他父亲漠不关心,母亲却百般阻挠。她会藏起他的鞋和衣服,使他常迟到聚会,或只好穿着工人的衣服去。她会苦劝他回到从前的老路;他回答说:"母亲,我现在不比信主前是更好的儿子吗?我不赌博,不吸鸦片,守身自洁,爱您比从前多百倍。"她无法理解他身上的变化,便说:"我宁愿你是个赌徒、鸦片鬼、浪荡子,也不愿你做基督徒。"基督信仰在他心里点燃的对母亲的新爱与敬重,使母亲的刻薄辱骂更加难忍;但他始终坚定,公开认信,如今是那城教会中活跃的一员,也是教会的装饰。
另一类试炼也临到他。他与父亲合伙经商,常要招待上门的阔客;递鸦片烟枪是礼貌待客的重要一环,身为基督徒,他不能这样做。他的拒绝被视为怠慢,生意开始下滑,父亲惊慌起来,指责他不顾商号的利益。他经受住了这些试炼的考验,如今已完全能自主安排自己的时间和行事。
广州附近一村的领袖人物申请受洗,定下的受洗日恰是他的生日。我们为这巧合向他道贺;但他母亲迷信极深,从中作梗,不许他在那天入会。她本就不喜欢他做基督徒,但一直隐忍未发,直到日子定下;因那天是他出生到她怀中的日子,她求他看在她的份上,不要在那天冒招致不幸的风险。日子本无关紧要,他便顺了母亲的心愿,同时对她请求背后的迷信动机提出抗议。
李燕(Lee-yen)是从加利福尼亚(California)归来的基督徒,受尽家人的磨难。他体弱多病,耐不住农活的辛苦,试过多种职业都不成功。妻子和母亲把他的不幸都归咎于他的信仰,逼他放弃。他做了学生传道人,这更激怒了她们;妻子屡次以自杀相逼,有一次竟试图勒死自己。他的家庭生活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对抗,但他的信心胜了;她们公开的敌意止息了,妻子回心转意,甚至和他一同敬拜耶稣。
莫兴(Mo-Hing)从洛杉矶(Los Angeles)归来,成为一位极有能力的传道人。他满有温柔,深得主的精神,一心想把真理带给自己的家人;但迎接他的不是他所盼望的喜乐,而是狂风暴雨般的辱骂。家人的愤怒无边无际;妻子和母亲对他谩骂不休。他负责一处布道分站;妻子却不肯陪他去,又抱怨他撇下她不管。他的幼弟做了他的学生,不久就认信归主;弟弟回家后,被毒打,被关进一间屋子,受尽酷刑逼他反教。莫兴赶去营救,却说不动母亲放弟弟回分站。借口一个接一个:田里的活落后了,少不了他。莫兴和同去的传教士便暂时当起农夫,替他们锄番薯和其它需要照料的庄稼,堵住了这个借口。但孩子终究没有放出来,他们所有的努力只换来一个从未兑现的承诺——过几天就让他去分站。每天都在惊人地应验主的话:"人的仇敌就是自己家里的人。"天生的亲情化为刻骨的仇恨;家庭生活的纽带被解开,拧成蝎子鞭,抽打刺伤那些如今满有基督之爱的心。
赵德昭(Chiu-Tak-chiu)老人瘫痪在床,接受了真理,满怀这真理所激发的盼望而喜乐;但恶灵在他妻子和朋友心中被激起,他们因他是基督徒而抛弃他,任他无助地挨饿;幸得他人及时相助才得救,直到去世都靠基督徒朋友的周济维持。
仇恨能被激起到何等程度,在城中一位旗人吴安(Ng-Oon)的遭遇上惊人地显明出来。他母亲用谩骂把他赶出家门,跟他穿过大街小巷、闯进邻居家,当众指控他犯下种种罪恶。他温顺地忍受了一切,总盼望母亲能认识真理。她到官府告他,害他丢了兵差和每月的钱粮,连她自己生活的来源也断了。她又把官司打到上级衙门,利用一条至今仍行的旧俗:父母若有不成器、屡教不改的儿子,可以把他交给地方官,脖子上套着枷(kang)——一种宽大的木颈圈——在街上示众,作为无可救药的榜样。她带着谎言去见官,却被警告镇住了:若指控不成立,罪责将反噬她自身。在这整个痛苦的经历中,他始终以仁慈宽恕相待,用不懈的孝顺证明每一条辱骂都是虚假的。她疯狂的逼迫到了如此地步,大家都认为他最好离开此地,左邻右舍一致认为,是他母亲蛮横的对待把他逼到了这一步。
另一位才干出众的旗人,为基督失去了一切。他已订婚,又有一份兴旺的生意,却成了被猜疑的对象、被欺诈的牺牲品。未婚妻家与他断绝关系,解除了婚约——这是在极端情况下才允许的一步;他的生意合伙人知道基督徒难得伸冤,便卷走他的钱,拆散了他的生意。他被赶出来,无家可归,举目无亲,身无分文,到异乡去谋生。
男人所受的试炼虽严酷,却不及女子所受的。中国基督徒妇女所受的苦难,全数说出来是永远说不完的。压垮她们的,不只是灼心的仇恨之言、如无情冰雹般落下的咒骂、虽不能玷污却令人心痛的羞辱,更是加在她们身上的身体暴力。最难熬的不是某场逼迫风暴的狂怒,而是家中无休止的虐待。女孩申请受洗时,若可能,会先征得父母同意,以减轻家庭生活的试炼;但这并非总能如愿,这些年轻的女英雄只好勇敢面对那些本应给她们同情和保护之人的反对,免得落在"爱父母过于爱基督"之人的定罪之下。父母不是基督徒的女孩,最严峻的试炼通常在出嫁时临到。她们的手已被父母或监护人许给了选定的人;婚礼上有许多拜偶像的仪式,她们的忠诚在其中备受考验。随之而来的生活,是事先无法想象的。住进丈夫家,她要把婆婆当自己的母亲顺服;而她是基督徒这一事实,常成为无休止琐碎逼迫的借口。从早到晚,她要忍受针对基督徒的指控和对她个人品行的不公议论。他们无视这位基督徒媳妇无私的奉献,在家人、邻里和过路客人面前羞辱嘲笑她,说她毫无妇德。若她的脚是天足,他们也许会逼她缠足,美貌的阿红(A-Hung)就是一例。
她从寄宿学校的纯洁安宁,被转到异教家庭嫉妒、挑剔、苛刻的生活中,开始了试炼的人生。除了丈夫和婆婆每日加给她的羞辱谩骂,她还被迫把脚裹进布带,受那钻心刺骨的挤压之刑。这种残酷的对待持续了几星期、几个月,她常因剧痛而尖叫;结果她的健康和美貌都被摧残了。这些不幸非但没激起怜悯,反而招来家人变本加厉的虐待。
至亲的反对常导致他们被逐出宗族,剥夺他们作为子民的权利。不行祭祀之礼、不参加宗族聚会,就断了他们与那些备受珍视的特权;在熟人眼中蒙羞,伸冤的路也被堵死。人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他们,他们因此受尽数不清的小欺诈和小骚扰。他们被宣布为公敌,与祖宗传下的习俗信仰为敌,只配受一切良民的蔑视。他们在村中没有立足之地;呈给官府的状子不被受理;性命也常处危险。当然这不是每个人的命运,但任何人都可能遭遇。基督徒回乡常被当作考验他是否还守旧俗的机会。他若有智慧和机智,或能避免公开决裂;但对手若一心要挑起冲突,也并不难。公开拒绝分烧猪——这是把人逐出宗族的正式仪式——之后,通常就是谩骂和暴力;族长的拳脚和刻薄辱骂很快传遍乡里,无穷的烦扰接踵而至。
在新会,李敬武(Lee-Keng-oo)受尽亲戚的苦害。他的田被诡计夺去,应得的米粮被扣;他家房门被砖墙堵死,不让他进;他在街上被殴打,受尽数不清的凌辱。官府不受理他伸冤的状子,反而听信联合起来对付他的叔伯们的一面之词。他被逐出宗族;妻子、母亲和孩子也因他是基督徒而受了许多试炼。条约保障保护本地归信者;但要让他们真正享受这保障,困难重重。让本地教会自立成长至为重要,因此在每起逼迫事件中都插手是不明智的。若这样做,许多人会指望在地方纠纷中得到帮助而投到传教士的保护之下;所以除极端情况,从不求助于领事。外交章程规定,与中国官员的一切交涉必须通过领事进行,传教士在很大程度上不能亲自把事情呈到官员面前。
官员同情作恶者,常是获得公正判决的最大障碍。黄福(Wong-Fook)的故事惊人地说明了这一点。他本是理发匠,离家到六十里外的一个村子开了店,把家人留在博罗(Pok-lo)城。他妻子受了一个恶名昭著之人的引诱,抛弃了他,还任由女儿被拐走。事实众所周知,毁了他家庭的那人的名字,官府也都熟悉。我深为那十二岁女孩的命运担忧,尽我所能给予一切帮助,并由本地助手陪同,亲自到官衙去。状子写好了,事实记录在案,差人去捉拿罪犯。一提那人的名字,官员便说:"李合(Lee-Hap)——哦,知道,知道,一个无赖:我们一定把他绳之以法。"因需等候几天,我把黄福留给负责此案的本地传道人。李合到案后反咬一口,指控这父亲抛弃家庭——若不是他,妻女早已沦为乞丐;他还当众骂黄福是基督徒,在官老爷面前公然侮辱他。县官无疑受了贿赂,对黄福极尽侮辱:逼他跪伏在地,以罪犯的姿态受审,严词斥退,警告他离开此镇,还宣称他活该受他想加给对方的惩罚。这可怜的老父亲只好撤案,任女儿听天由命,我们也无法再为他插手。几星期后,香港一家报纸登了一则消息:一个形迹可疑的人带着一名同名、同乡的少女,正要搭船去澳门(Macao)时被捕;但因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不是她父亲、或他意图卖她,便把他放了。那无疑是老黄的女儿,被带到了澳门,在那座恶窟遍布的城市里,寻回她的希望彻底断绝了。
公开承认基督教,常带来钱财产业的损失。梁炎(Leung-Yem)从洛杉矶带了几百美元回来。他父亲的房子又旧又破,他颇为自豪自己有能力为年迈的父母置办舒适的居所。有人劝他谨慎,不要把钱全押上;但他把多年积蓄全投进了这项工程。地皮买好了,材料购齐运到,地基也动工了,村民们发现他没行过拜偶像的仪式、没选过黄道吉日,便全体起来,禁止工程继续。他们怕他轻慢习俗会给全镇招来霉运,坚持要他按他们的要求办。他拒绝顺从,就被赶出此地;投在建筑材料上的钱打了水漂,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城里,决心离开这个国家。他忠于基督徒的本分,已有幸看到父亲归主,如今正在预备从事医疗工作;但因邻人顽固的迷信而损失钱财,对他是谬误在本国势力之大的严峻明证。
受这种待遇的并非他一人。关来(Kwan-Loy)和他弟弟各从父亲继承了一栋房子;他们公开信主,断绝了与家乡人的同情和往来,他们的长兄躲在普遍的敌意背后,着手侵吞他们的产业。一栋房子被拆掉,材料零卖;另一栋被租出去,租金被侵占。人们对这两位基督徒弟兄的恶感,使他们无法出面保住产业——把他们定为父系宗族之"外人"的判决已经下达。
萧石麟(Siu-Shek-lin)的名字在广州无人不知。他是基督徒营造商,城中几栋最精美的建筑都出自他手;他是卫理公会受尊敬的会员,多方显出他的忠心。多年前他信主时,在家乡受了大逼迫:生意被搞垮,名声被诋毁,最后村民把他逐出,说"镇上有个基督徒,全镇都要倒霉"。在他看是灾难的事,结果成了物质上的益处,给他带来了在家乡小镇永远得不到的广阔生意。
迷信和偶像崇拜与生活、经商的方方面面缠绕得如此之深,以致公开信主常使人丢掉工作,堵死进入任何行业的大门。店伙计不仅要扫地看店,还要在小神龛前点香敬拜;拒绝做这些差事,很可能立刻被辞退。各行各业为互助而结成的行会,都有许多异教仪式,基督徒不能遵守。例如在鞋匠行会,学徒每天早晨要扫店、点香,还要为土地神龛的灯添油。这就使基督徒无法进入这一行。一年之中,还要为抬着本行守护神游街的赛会摊派捐款,庆典中偶像崇拜与狂欢混在一起。拒绝为这类用途捐款,就成了被逐出行会的理由——通常意味着此人必须放弃本行,因为行会之外几乎找不到工作。各行各业都是如此。基督徒不仅受猜疑,还常被逐出公会,断了谋生手艺,基督徒青年也被挡在学徒门外。在求职者远多于用人需求的国家,这成了严重的问题。随着基督徒人数增加,他们也能组织起来互助自保,愿这一类的试炼将来会减少。
除行会外,每条街、每个坊都有自己的节庆赛会;逢某位神明的诞辰、修建庙宇,或为邻里免于火灾还愿,都要向每家每户摊派。基督徒免交这类摊派,已由总理衙门明文承认:文告中明确指出,这类事违背他们的宗教,不能强求。虽然修桥补路等一切公共工程,他们仍要出自己的一份;但凡是涉及拜偶像或违背福音教导的仪式,他们都豁免。这道谕令的颁布刊行,是安格尔公使(Angell)为新教徒多方奔走争取来的,在保护基督徒免受无休止的摊派、免因拒绝而受逼迫方面起了好作用。但恶事依然存在,恶意昭然可见。在石龙,土地神赛会向一位基督徒的店铺摊派两分钱,他拒绝缴纳。数目之小,足以证明他的拒绝不是出于吝啬。骨头软些的人也许就交了,免得麻烦;但这里涉及深层的原则,这人连为拜偶像出两分钱都不肯妥协他的基督徒忠诚。他的拒绝激起公愤;整条街的人联合起来对付他,想把他赶走,未能得逞。他们便不再光顾——他是个理发匠,连续几星期收入不够买米。这两分钱让他损失了许多钱,但局势终于转向对他有利,如今他安然做他的生意。
广州的妇女在家中反对之下持守信仰、顶着羞辱去参加基督徒聚会,所受的试炼已不小;但在乡间,她们的试炼往往更严酷。人数稀少,彼此隔绝,得不到任何同情,重担压得更沉。她们常被本乡人的恶毒诽谤挡在基督徒团契的安慰帮助之外。在赤坎,聚集了一小群基督徒妇女;她们忠心参加聚会,得了许多安慰帮助;但当地一帮粗野的闲汉散布最下流的谣言,激起了普遍的敌意。不顾恐吓,她们仍来聚会;她们忍受这些恶人堆在她们身上的羞辱,坚定不移,值得一切称赞。她们穿过一群群卑劣之徒——那些人喘着粗气骂出最难听的话,倾泻出最下流的诽谤,听得我们都气得发抖——走到敬拜的地方。这些敌对示威发展成暴徒聚众,传教士和本地基督徒的性命受到威胁,幸得官府相助,在暴力发生前平息了。安息日那天,一群恶人围住礼拜堂,扬言若放妇女进去就砸烂一切;为她们的安全着想,我们传话叫她们别来,避免了一场暴力爆发。但她们并未完全躲过;有的在家中,有的在邻里间,遭到最卑劣的攻击。一位正准备去聚会的妇女被侄儿毒打,受尽残暴对待,她和幼小的儿子被迫逃到另一个村子躲藏了一阵。这些受逼迫的妇女,没有一个背弃信仰,而是以单纯的信心抓住信仰带给她们的得救喜望,在主里站立得稳。
在这类事上我们有权向官府申诉,但收效甚微。一方面,若官员未能为他们伸冤、保证保护——有时确是如此——百姓就说:"我们没什么好怕的,可以随心所欲地对付他们,没人能找我们算账。"另一方面,若官员尽力而作恶者受了惩罚,百姓就永远记恨在心,找机会暗中报复;于是他们处在两面夹击之中,只好为基督和灵魂得救的缘故,温顺地忍受这些试炼和羞辱。我认识一些人,牛和农具因他们是基督徒被偷了,却不敢伸冤,怕连剩下的一点也被夺去。广州的基督徒深深配得神所有子民的同情。若他们都聚居在一起,试炼还好忍受些;但他们散布各地,常常远离一切同情,或许几个月、几年见不到一位基督徒同伴,他们需要最有力的扶持才能站住。生活在基督教国家充分光明安适中的人,很难体会落在他们身上的荒凉、残酷和仇恨。面对明知必临的种种试炼,他们仍乐于认信基督——再没有比这更有力的真诚证据;任凭亲友仇敌用尽计谋要把他们拉回从前的谬误,他们仍紧紧抓住信仰——再没有比这更确凿的证据,证明神的真理已在他们心里深深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