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诸宗教体系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佛教。它的寺庙庵堂、僧人奇特的装束、许多佛像的硕大体量与狰狞面目,随处都是引人驻足之物。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遇见和尚(bonze)——剃光的头、灰褐色的长袍、一串念珠。
佛教传入中国的历史,是研究往昔最饶有趣味的篇章之一。要正确理解佛教在中国发展出的教义与倾向,要更好地领会它在过去的成长与影响及其现状,先对其起源与基本原理作一简述,将大有裨益。其创立者释迦牟尼·乔达摩佛(Shak-ya-Muni-Gautama Buddha)约生于公元前六二三年的贝拿勒斯(Benares)。关于他的出生、生平与教诲,种种奇异之说纵有千般,我们不取其一分,也不能不承认他是世上罕见的最卓越、最仁慈的人物之一。佛教虽源于印度的土壤,却从未在那里扎下深根——早期遭到婆罗门教(Brahmanism)信徒的强烈反对与迫害,后来又在许多地方被伊斯兰教(Mahometanism)完全取代。
传教的精神自始便强烈彰显,因此当它被逐出生地,便向北、向南传播。在这两个方向的发展中,呈现的不仅是地理上的分歧,更是所强调的具体教义上更深、更根本的差异。向锡兰(Ceylon)、缅甸(Burmah)、暹罗(Siam)传播的一支,保留了更多原初形态,以巴利语(Pali)为传授教义的载体。北传佛教先至尼泊尔(Nepaul),再至西藏(Thibet)、中国、蒙古(Mongolia)、日本(Japan)、朝鲜(Corea),以梵语(Sanscrit)撰写典籍。
如此广大的扩展,是通过四面八方派出的大批传教士实现的,他们多半是真诚、克己的热忱之士。
佛教传入中国,笼罩在种种奇异境遇的迷雾之中。据记载,公元六十三年,在位的汉明帝(Han-Ming-ti)得一奇梦:梦见一尊头顶光环的大金像走近,进入他的宫殿。皇帝急于知道这奇异之梦的寓意,便与亲友智者商议其含义。他的兄弟楚王(Prince Tsu)对当时已传出印度北境之外的宗教已有几分了解,且心向之,便说此梦指的是佛像。于是立即派出使团寻访,数年后归来,带回一尊檀香木佛像——与梦中金像一模一样、一部经书和一位印度(Hindoo)僧人。这便是开端;但进展缓慢,三百年间他们只有这一部小书。又过一两个世纪,来了十八位传教士,即阿罗汉(arhans),中国人称罗汉(loh-han),或称"弟子",其塑像遍置于每座佛教寺庙。传道者人数渐增,一度竟有不下三千名来自印度的佛教传教士在中国传播信仰。佛教虽在皇家庇护下传入,为许多高官乐于接纳,却遭到儒家(Confucianists)的强烈反对,在其历史任何时期都未曾成为国教。
中国的佛教是一个庞大而繁复的体系。若要对其理论与原理作透彻论述,不仅是极难的任务,也与本书宗旨全然无关。我们只能触及几个要点,略示其现状运作。它立下四条原理,据说包含真智慧的奥秘:一、苦是众生存在的必然伴随;二、苦的积聚由欲而生;三、欲的熄灭是可能的;四、有一条通向熄灭的道路。基于"生命是必然之恶、因欲而加重"的理论,一切宗教修行的目标便是压制欲望,使生命融入非存在的太虚。其宗教发展的最高观念,见于所谓佛教三位一体,即"三宝"(Three Precious Ones),其塑像常高达三十英尺以上,居寺院中最显眼的位置。有时被称为过去、现在、未来三佛。其梵文名为佛(Buddha)、法(Dharma)、僧(Senga)。"在第一者,佛被表现为其存在之相,即人格化的智慧;第二者是他所立的法,即宗教;第三者是二者的实际成果,即教会,或更确切地说,僧团,即构成教会者。"三者又称三皈依,信徒诵其奉献祷文:"我皈依佛,即我在一切行为中效法他;我皈依法,即我接受其一切关于诸行无常、必须绝对舍弃自我的观念;我皈依僧,即教会或僧团,即我舍弃社会、财产、婚姻家庭生活,在教会范围之外不见救度。"
佛教的道德律有十戒,条目与次序多有出入。它们有时刻于石上,或以大字张贴于寺庙及其他公共场所。十戒的次序常列为:戒(一)杀生;(二)偷盗;(三)邪淫;(四)妄语;(五)酤酒;(六)说众生过;(七)自赞毁他;(八)悭吝加毁訾;(九)嗔恚、不从教诲;(十)谤三宝。僧人受戒时,发愿遵守前五条。
在遵守或违犯这些行为律的背后,有轮回的六道,依次为:一、天道;二、人道;三、魔怪;四、地狱;五、饿鬼;六、畜生。每道之中又包含无数小级。灵魂转世之说,是佛教最突出、也最有害的教义。它原采自婆罗门教,已成为其信条的首要条款,染遍其一切教诲与实践。与之相连,描绘出种种最可怖的地狱景象。在阎魔(Yama),即阎罗王(Im-lo-wong)——地狱之王——及其华人助手的掌管下,不幸的受难者遭受严寒酷热之极;形状骇人、性情凶残的恶魔追逐他们,以刀、火、水、棍施以切割、剥皮、噬咬、侮辱、恐吓,无所不用其极。
佛教盛行的一大秘诀在于其折中主义。它从现有体系中择其最合己用者,纳入为己有。不能战胜的,便据为己有;因此在不同国家考察,它呈现出迥然不同的形态。它始于无神论,在印度变为泛神论,在中国变为多神教。这种采纳他系思想习俗的倾向,见于其三大华人护法——华光大帝(Wa-kwong)、龙王(Lung-wong)与关帝(Kwan-ti)——原是敌对宗派神系中显赫的道教神祇。此外他们还添了广受崇拜的财神;有些地方还可见"三官"(Sam Kwan),即三位道教尊神,以及玉帝(Yuk-ti),即道教的朱庇特。而且,原初的华人灶神也被立于佛教寺庙,掌管饮食。
祭祀亡灵既是普遍习俗,他们便将其纳入翼下,与道士共同主持盂兰会(Yu-lan-Ui),即"施食亡灵会",每年祭祀饿鬼。这些无亲人祭祀的可怜亡魂,在阴间沦为乞丐;但自七月初一至十五,得准离开囚所,在大地上游荡,若不用衣物钱财安抚,便会报复生人。迷信者畏之如虎,视为一切祸患之源。佛教徒采纳这个万灵节,又以转世之说加以强调,因而获得广泛影响与声望。
在中国的佛教教会,从未取得它在西藏与蒙古的地位。在那里它几乎排斥一切其他信仰,教阶制度极为繁缛,大喇嘛(Grand Lama)如教皇般居于拉萨(H'lassa)城。在西藏,有人从教会教义与仪式中追溯出早期景教(Nestorian)基督徒的影响。不仅基督的故事在其佛陀传记中被重演,教会的外在形式据说也在很大程度上仿自景教观念。"西藏的佛教教会有其教皇、枢机主教、主教、神父与修女;有婴儿洗礼、坚振礼、为亡者灵魂的弥撒、念珠、圣牌、蜡烛、圣水、游行、圣徒瞻礼日、斋戒日等等。"其中一些传入中国,有助于解释许多人所观察到的罗马教会(Romish Church)仪式与佛教仪式之间惊人的相似。
佛教典籍世代口耳相传,自然便于变异增益。直到公元前九十三年才有一部分形诸文字,全部经藏至公元五世纪初才编成。而且这还是南传佛教的经藏,北传的完成要晚得多。两者大体相应,但北传多有南传所无的增益。其中释迦牟尼佛的生平被写得与基督惊人相似。他被描述为"自天而降、童贞女所生、天使迎接、老圣人接待、献于圣殿、水洗而后火洗、以智慧应对使博士惊奇、被引入旷野、受魔鬼试探后周游行异能传道。他是贫苦者的朋友,在山上变像,降入地狱,升入天堂。"几乎每一事迹都被重演。这惊人的对应如何解释?佛陀生于基督前六百二十三年。 曾有怀疑者如此解释:在主十二岁至三十岁的十八年间——福音书对此沉默——基督去了印度,攫取这些事迹,不过是伟大佛陀的拙劣模仿。耶稣会士则归因于魔鬼,其圆熟的狡猾在佛陀身上预演了属于基督的事。其实有更简单易行的出路。可以证明,佛教传统赋予其创立者生平的基督教色彩,几乎每一条都是相当晚近的起源。古抄本对佛陀生平记载甚少,全无这些基督教特有的细节;这些记载不能证明在基督后五六世纪之前流传。可见这位所谓"亚洲之光"(Light of Asia),照的是大卫之子(Son of David)借来的光。
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义亦然。阿弥陀佛(Amitahva-Buddha)——在中国被重复得比任何词语都多——也是后来的增益。"在西方极乐世界,按他们的观念,无数佛环绕,他端坐其中说法。其名意为光,因其本质即光,照耀其国土的每一角落。他寿无量,永生,其民皆享永生。"这日落之外的西方极乐,"有四宝或四奇。它是极乐之国,生命圆满,无忧无恼。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环绕其国。中央有七宝池,池水具八功德:澄净、清冷、甘美、轻软、润泽、安和、除饥渴、长养诸根。池底布以金沙,四周以珍宝金银铺砌,楼阁以彩色透明珠宝建成。有香花芬芳,有灵鸟妙音,每当微风拂过,鸟栖之树亦加入合唱,枝叶颤动,和出最甜美的和谐。罗网亦和之。此音乐是无词之歌,旋律诉诸人心,却恒说佛、法、僧。"南传佛教不知此西方极乐世界之说,连其名都不见;鉴于其出现较晚,推断他们借用了新耶路撒冷(New Jerusalem)的描述,改易以合己用,纳入信条,并非无理。虽早先略有痕迹,但至五世纪才定型为今貌。佛教大旅行家、著述家法显(Fa-hien),约公元四百年游历印度,专为在其本土考察此体系,竟无所见;约公元六百三十年,另一权威玄奘(Huen-tsang)为同一目的广游,亦意味深长地沉默。此说似源于克什米尔(Cashmere),或染了些波斯色彩,最终形成"有意识的幸福存在"之观念,恰与通常的涅槃(Nirvana)——融入非存在——相反。
中国的观音(Kwan-yin),即慈悲女神,原初佛教所无;归于她的属性,本属救主。"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恒听大地上升的呼声",是通常的颂词。这位神祇通常为女相,偶为男相,如今是佛教在中国的实际首领。
佛教经藏的完成历尽艰辛,至公元一四一〇年方告竣;今本称"大北方藏"(Great Northern Collection),编于一五七三至一六一九年间,中国人拥有完整佛教经藏,不过近三百年。佛教把崇拜委于构成教会的僧团。他们的祷告不是我们意义上的祷告,而是据信能生某种神奇效力的语句,多为经文摘句,或载有咒语的特别典籍,常是陈述佛的慈悲、智慧、荣耀教义的话。诵念时必伴音乐:击钹、击鼓、鸣钟、敲木鱼。
作为体系,它已过全盛,如今大步走向衰微。其广被与权势的显著证据,见于多处。广州曾有多座历史悠久的寺院,如今多半颓败。十至十二世纪是佛教权力的巅峰,不仅作为宗教体系流行,还深深影响文坛,当时许多书籍染有其独特教义的浓重色彩。士大夫与诗人是它的宣扬者,热忱拥护。诗人政治家苏东坡(Su-tung-po)是当时最卓越的人物之一,深信其教义,旅行中必访名刹,所至必留痕迹。广州以西十五里,石岛金山(Kam-Shan)有一古寺,至今犹传其到访之说。他自某官任返程,夜宿山下,梦见有人进献一碟芝麻饼。晨登山,遇一老僧,始知是日为开山祖师德万(Tak-wan)诞辰;祖师生前酷嗜芝麻饼,岁岁备饼供于其龛前。政治家惊告老僧:"那我便是德万;这些饼是供我的。"即席赋诗纪念此奇事,诗云:——
金山古刹立江边,岩上高峰接碧天。
白发东坡舟系岸,温言语向老僧前。
自言前世居于此,曾作德万住此间;
今朝旧景重萦梦,山色楼台宛宛然。
由此轶事,遂盛行一说:守戒精严的僧人,来世将投生为士大夫,位极人臣。当今佛教,难令人兴起热情。僧人懒惰无知,多出身下层,自幼投师为徒;久之学会诵经、走完仪式,却不知仪式的历史与意义。除极少数外不懂梵文,道德亦多疏放。几乎人人吸食鸦片,为百姓所轻。称人"和尚"(Wo-Sheung),是骂其愚蠢无用的蔑称。出家不需多少信心与奉献,寺庙常是藏污纳垢之所。
寺庙常是宏伟建筑,多建于山间胜境,临水而立,深谷幽荫,飞瀑流泉。广州有数座大丛林,香火鼎盛。海幢寺(Ocean Banner Monastery),俗称"河南庙"(Honam Joss House),占地数亩,香火足以供养百余僧人。园抵江滨,入小门,沿林荫大道而上,至一方塔式建筑,为寺院正门。高大门楼两侧,各立两尊面目狰狞的巨像,即四大天王,分镇四方,能干预世事,赐大福于尊崇三宝者。其名曰:多闻(To-Man),"多闻者";持国(Chi-Kwok),"护国者";增长(Tsang-Cheung),"威光增长者";广目(Kwong-Muk),"大眼者"。门内为大雄宝殿(Precious Hall of Great Heroes),供三宝鎏金巨像,结跏趺坐于莲花之上,两侧列十八罗汉,即早期传教士。此殿晨昏课诵,三四十僧人身披黄袍,以浑厚单调之声唱繁复经文,跪拜、俯伏,绕殿经行。大殿之后另有一殿,常闭,内有汉白玉宝塔,雕刻精美,覆藏佛陀圣物。另有观音殿、韦陀(Wei-toh)殿——佛教护法——以及笑佛(Laughing Buddha)殿;笑佛即弥勒佛(Mi-loi-fat),意为"未来佛",传说三千年后他将降世,开辟新纪元。另有宽敞厅堂寮房,供僧人与访客住宿。斋堂设长桌,厨房备齐器具,可供大会饮食;最显眼的是一口巨型饭甑,一次可煮三百人食。
此寺方丈据说极为富有;其私室款待密友,陈设奢华,配欧式家具地毯、餐具美酒,墙上挂画,其中不乏有伤风化者。
另一大佛教寺院是华林寺(Flowery Forest Monastery),更以五百罗汉堂(Temple of the Five Hundred Gods)闻名,因大殿中五百罗汉鎏金大像分列成行,各具神态。城中另一富甲一方的寺院长寿寺(Temple of Longevity),数年前被愤怒暴民捣毁,据说因僧人不检点激起众怒。佛教影响在许多方面依然强大。丧葬中可见其象征;沿江河运河每一渡口、大小桥梁尽头、有时船只入口处,都可见此铭文——南无阿弥陀佛(nam-mo-o-ni-to-fut)——即向西方极乐佛的祈请。其经忏在疾病时广为使用。儒者通常轻视此教,问及时常出恶言;但同样嘲笑佛教仪式教义的人,生病时也会诵念他们曾取笑的经文,或出于习惯,或更可能是迷信其灵验。
讲道传教早已不是此体系的显著特征。它迎合流行欲望以保声望:强调善功的功德与僧人的神奇法力。所谓善功,是指向寺院布施、向僧人行慈。它诉诸对道德报应的恐惧,强调灵魂转世之说,借此牢牢控制人心。
尼姑与僧人在智识上不相上下。她们住在分开的庵院,常被请至百姓家中作特别法事。她们如僧人般剃发,穿深紫色布衣。
最受崇拜的神祇是观音娘娘。许多专祠为她而立,她的塑像在百姓家中最多见。她是他们心中的慈悲化身,有时被塑成八万四千手臂,引导迷失无知者。她的名号属性揭示其魅力所在,也表明百姓对解救的渴望。一为送子观音,其祠前求此大恩者人山人海。
佛教的道德律,与儒家相比软弱无力。它纠缠于僧侣主义、转世之说及其他迷妄。实际生活中信徒并不守戒。它的道德高于多数体系,教人克己,教人看破世事虚幻。说佛教全然是祸害,或许过甚。它多少教化过一些野蛮部落,也不乏慈悲的功课。但善多在理论而不在实践。它显著缺乏对受苦人类的慈善:除供养僧人外不劝布施,无医院、无孤儿院、无贫民收容所,无学校或任何慈善机构。它为鸟兽设庇护所,养猪至老死,还为圣猪正式安葬;它收养从屠刀下救出的龟鸡,却对受苦的人类无慈悲可言。它在另一大考验上也显著不及格:它不给妇女以希望,除非她们指望来世投胎为男。它让妇女停留在两千多年前的原地,未带来解脱、提升、安慰或希望。
人们常把佛教与基督教在中国的传播作比较,据此论证佛教特别适应中国人的性格与思维方式,而基督教全然是异物,不可能得胜。这种论证与推论极不公允、不合逻辑。考察佛教传入中国的历史,有一事实赫然在目:它进展缓慢。它在皇家庇护之下来,由数十、数百、后来数千传教士传播,三百年才获得普遍承认,六百年才在广义上成为流行宗教;而它到来时已面目大改,许多重要方面几乎认不出是传到锡兰与缅甸的同一宗教。它吸纳了许多与其体系相悖的东西,采纳已受崇拜的偶像,列入其神系;它不仅容忍祖先崇拜,更全盘采纳,在每座寺院为历代开山与方丈立祠。尽管如此让步改易,仍经三百余年才得胜。那么,以此比较论证基督教必败,有何力量?我们尽可对比两体系,表明我们宁可不给他们掺假不纯的基督教,也绝不给;我们尽可表明,佛教迎合纵容既存的虚假体系,基督教则持毫不妥协的敌对态度,要求在如此不同的境况下,至少给基督教双倍的时间;但我们只要求给两者以同等的时间——不,给基督教一百年,佛教三百年,我们愿听凭结果。
另有一比较。公元六十八年岁末,第一位印度传教士抵达中国京城,据信是应天启而来。他觐见皇帝——此荣誉只属最高官员——被安置于白马寺(White Horse),——因护送他的使团自喀布尔(Cabul)一路骑白马而来,故名——并被立为大帝国君主的灵性导师与教师。十三年前,两位传教士应神圣呼召,渡海而入,成为到欧洲(Europe)大陆的第一批基督教教师。对比保罗(Paul)与西拉(Silas)所受的接待与这位佛教教师在中国的接待:他们在腓立比(Philippi)城受鞭打下狱;对比两传教的结果:佛教以寺院庵堂遍覆中国,以无知懒惰的僧侣充斥大地,以无数迷妄束缚百姓;而基督教在同一时期以教堂、学校、医院及各类慈善机构遍覆欧洲与美洲,恒为学术与一切智识进步之友与庇护者。两体系已在中国相遇,基督教的使命便是修复佛教造成的荒凉,给百姓以他们渴望却向幻想之物徒然寻求的同情与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