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灰蓝色的大河,满载着收拾得格外整洁的船只,船上住着人家;一片开阔起伏、碧绿肥沃的田野,耕作精细;宝塔在风和日丽中俯瞰着过往的轮船与帆船;一座规模宏伟的城墙之城,低矮的棕红屋顶绵延,前面是熙攘的码头——这便是我忆及初抵广州时浮现眼前的画面;我有幸作本书作者的座上宾,他以一系列深刻而权威的篇章论述中国。
我们乘着轿子,穿过狭窄却整洁的街道,街道上挤满了最具中国特色的形形色色的人;我们参观了中国的庙宇、考场、主要商贸之地、学校、风景名胜、医馆、布道所;于是我的思绪中充满了无数新奇有趣的意象。
然而,最让我受益的,是闲暇时分坐下来向主人兼向导提问,或在他的客厅里盘问他二十多位英勇的同工——那时我学到最多。普林斯顿的詹姆斯·麦考什校长(James McCosh)大名鼎鼎,成了我们之间的情感纽带,因为我的主人是普林斯顿新近的毕业生,满怀对古典学与哲学研究的热忱。每当他敞开知识的宝库,讲述那个他已献身终身、为其复兴而奉献的庞大帝国,我便觉得他最为出色。
至于中国人的心智、品格、政治、社会生活与宗教之谜,就我个人而言,除了与那些第一手研究这些课题多年的传教士交谈和阅读他们的著作,我找不到别的钥匙来解开。祝贺本书读者有幸借此机会,汲取关于重大问题的成熟见解——在这方面,普通的游记实在算不得权威。
历史学家爱德华·吉本(Gibbon)告诉我们,罗马在其鼎盛时期统治的不过一亿二千万人。中国的人口至少是这个数字的两倍。西方文明形式的曙光、基督教的晨星,开始在这片土地资源丰富广袤的人群中升起。这本书生动描绘了东方长夜之后圣洁之光的破晓。儒教、道教、佛教与祖先崇拜的暗星与明月曾行过中国的长空,但东方的无垠灵性原野一直缺少太阳赋予生命的照耀。在它的激发下,这些原野孕育新生的能力无疑是巨大的。当今世代眼前,没有哪一幅新的神圣景象比基督教无遮之日在远东的升起更值得研究。
约瑟夫·库克 波士顿,1885年2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