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斯巴

"耶和华在你我中间鉴察,当我们彼此分离的时候。"——和合本作:"你我相离之后,愿耶和华在你我中间鉴察。"(创世记三十一章四十九节)

本教会人数之增加 致一姊妹之信 一位教师之死 康复 致布里格姆博士(Rev. Dr. Brigham)之信 一位英国传教士弟兄致裨治文博士之信 裨治文博士致大卫·奥利芬特(D. Olyphant)先生之信 同上致R.M.奥利芬特(R. M. Olyphant)先生之信

一八六一年

在裨治文博士生命的最后一年(一八六一年)里,他的备忘录中记有数次施洗与接纳加入本地教会的事:三月十七日,安妮·C.·博尔顿(Anne C. Bolton)受洗,她是一名十三岁的英国孤女,寄居在裨治文家中受教。她幼年在英格兰谢菲尔德(Sheffield)时,曾蒙一位寡妇殷勤教导,深受真理感动,"愿在世人面前承认基督"。二十五日,一位年迈的中国寡妇被接纳;因裨治文夫人身体不适,圣餐仪式未在学校礼拜堂举行,改在楼上一间房内举行。六月二十三日,又有一人经罗家带领归主,但因她须离开上海前往宁波,便持介绍信转往美国长老会差会所牧养的本地教会。七月十四日,又有一名学生及其母亲加入门徒的行列;还有学校舍监的次女同日加入。罗先生的女仆也在那个安息日受洗,并同时将她四岁的儿子和七个月大的婴儿献上受洗——一次共有成人四名、孩童两名,本地领圣餐的会友达到二十三人。加上裨治文博士夫妇、那位英国女孩,以及布洛杰特(Blodget)先生教会的一位,共二十七人,另有四名受洗的本地孩童。在美国基督徒看来,这数目虽小,却值得一切劳苦;因为十字架的道理,对中国人正如对基督教国家的百姓一样,是神的大能。当年春天,裨治文博士蒙召看顾鼓励他的妻子——她因支气管疾病,数周卧房不出,一度以为自己将撇下丈夫独自前行;但蒙神赐福,借着丈夫殷勤不倦、满有深情的照料,她渐复健康,得以重理旧业。他于三月六日致信在纽约的一位姊妹说:

"如今你又收到一封兄弟从这远方之地寄来的信——就是那希尼之地(Land of Sinim)。我们蒙受许多极大的恩惠;去年(一八六〇年)满了怜悯,其中你我二人都蒙赐健康、得以劳作,这恩惠不算最小;'亲爱的A.姐妹'来信中流露健康渐复的迹象,读来甚是欣慰。你不知道你们的信多么受欢迎,你的兄弟姊妹多么欢喜得着它们,又多么在你们一切喜乐忧愁中与你们同感。若我们天上的父有时管教,我们知道那总是为爱他之人的益处。你信中论到L.阿姨(Aunt L)在重重苦难中的情形,读来甚得安慰。'你的日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这是何等有福的应许,在她身上似乎已甜美地应验了。请代我向这位亲爱的老圣徒转达:她的外甥与外甥女深深同情她。他们热切祷告,愿她的光越照越明,直到在新耶路撒冷的荣耀之光中发光。

"现在让我告诉你一些关于我们自己的事——先简略说说你的'兄弟'。自从廷博士(Dr. Tyng)在一八五二年向主日学宣告'他(那时)看起来并不很老'以来,他并没有老多少;他也不觉得自己很老;他的确还不很老。若他能活到明年四月二十二日,便满六十岁了,但那不过如昨日一般。然而,为他仍有这般健康,实在应当大大感恩。神待他甚好,在一切属世的恩惠中,最大的莫过于这位帮助者——真是耶和华所赐的。"

他接着描述裨治文夫人的病情,又说:

"我此刻在书房里,就着灯光写信;伊丽莎(E)坐在我身旁火炉前,我边写边读给她听,所以这信可算我们二人合写的。她也许已告诉过你我们家中人员的增减。就在她病倒的时候,寄宿学校的一位中文教师突然去世。那天早晨他到我房里领了当天的抄写功课,抄完后照常教课到中午;吃过午饭,正走出房间,忽然一阵眩晕;他踉跄着回到床上,几乎不省人事,直到晚上十点钟去世。十天之后就是中国新年,学校放了短假。如今已经复课,请来了一位新教师,机器便照常运转了。

"小贝西·基科马茨(Bessie Kickomartz)——一个六岁的日本孤女,和十三岁的伊丽莎白·博尔顿(Elizabeth Bolton),都是照顾裨治文夫人的得力小护士;为使家庭圆满,四个月大的小艾米莉·克勒克斯(Emily Kloekers)也来了,接替玛戈(Margo)的位置,或说接替她的一部分。假以时日,你当听见这些小家伙们的大作为。

"我们的夜晚渐渐变短,我今天劳碌了一整天——清晨五点半就叫起了仆人。到此为止我读给伊丽莎听,现在钟敲八下,我要停笔了。

"三月七日,早晨七点。

"'看哪,冬天已往,雨水止住过去了;地上百花开放,百鸟鸣叫的时候已经来到。'(雅歌二章十一至十二节)所罗门的这首歌何等甘美!这言语对那些全心、全魂、全力爱神、爱耶稣的人,是何等悦耳!

"亲爱的姊妹,你若在这里,我们有千言万语要告诉你——恩惠与试炼。虽然伊丽莎被关在房里,与一切事务隔绝,又日夜耗去我不少时间、体力和照料,她却很快乐,'十分享受'。神看她需要安息,便赐给她安息;如今她似乎又好了;只是我们打算让她再静养几日,然后才恢复工作。她与我一同向亲爱的A.姊妹、F.J.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以及一切欢迎这慈爱问候的人问安。再见。

"爱你的, E. C. 裨治文。"

致布里格姆博士牧师

"上海,一八六一年三月十二日,

"亲爱的兄弟:

"你要我把我们的工作、需要、前景等写信告诉你,并鼓励我们向贵会(Society)抱大的盼望。若我对神的话语和神的护理没有领会错,大事之日已近。中国已经敞开,她百姓索取生命之粮的呼声如今可闻。我真愿你或贵会某位干事能亲临此地,察看、判断,为贵会作定夺。

"卡尔伯特森(Culbertson)先生与我的手头工作继续进展,圣经的出版与分发事务亦然。先知书与约伯记尚未完成,已有些进展;五经与新约的新版已有人索取。历史书、诗篇、箴言等正在付印。

"每位传教士自然都要作美国圣经公会的代理人,随机分发圣经。每个差会都有自己的存书处,有的还设有得力的印刷所。但除此之外、凌驾于这一切之上,圣经公会还需要一个独立的代理——一个在传教士机构与圣经公会之间起联络作用的活环节。

"依我看,若要圣经迅速传遍帝国各省,这样的安排不可或缺。……"

一位英国传教士弟兄(J. S. B.牧师)致裨治文博士

"延佑(Yn-yau),一八六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亲爱的兄弟:

"你那封满了爱心、在我目前境况中格外滋润我的信,约两星期前收到。我真愿自己在通信欠债的事上,也能像你这样立定心志不欠人情。谢谢你告诉我关于上海亲爱的朋友们和其他人的消息。你的信从头到尾都让我大得享受,巴不得我也能把你给我的快乐还你一小部分。听见威廉斯博士(Dr. Williams)的消息,我甚欢喜,也为他记念我这不配的人深深感激。四月二十二日我无缘当面向你道贺,但我要做更好的事——为神容你在这黑暗之地所成就的一切,在神面前为你感恩,并求他使你宝贵的生命在我们中间长久延续。"

"三月三十日。听说裨治文夫人病了这么久,我很挂念;深愿她已全然康复,有气力迎接夏天。请代我向她转达我亲切的基督徒问候。

"我说不出多么想念艾奇逊(Aitchison)。他常在我心头,我忍不住盼他能回来再与我们同工几年。正如贾德森(Judson)所说:'从他永恒的福乐中抽出几年,也不会有损失。'但那位定他离世日期的主比我们更有智慧,愿我们永远顺服他的旨意,即使那旨意与我们的心愿直接相悖。"

裨治文博士致大卫·奥利芬特先生(无日期)

"最亲爱的朋友:

"我写这信是为你;不单为你,也为奥利芬特全家——你是家中年长、承'大卫'之名的长子,如你尊敬的父亲一般。若单按信件数目算,我大概不欠你的债。这点我不十分确定;但我想,自从收到你上一封信以来,我给你写的不止一封,你兄弟塔尔博特(Talbot)也是如此。然而,在神面前我是欠你的债,我乐意承认我的债,即使无力偿还结清。

"从我的生日——一八〇一年四月二十二日算起,我今天(一八六一年四月二十二日)进入第六十一年,昨天满了六十岁,整整一甲子。我仍是个年轻没见识的人——在罪和许多坏习惯上是老的,在敬虔上却不老,惟有敬虔有长存的价值。

"我与奥利芬特家相识至今快三十二年了,这是我一生中最愉快的际遇之一,这段岁月与我寄居中华、与你们家相连。但此刻我不能细述这段时期一万件愉快的事。我很高兴你兄弟举家如期而来,现居上海;将来他们若方便回美国一游,但愿你或你兄弟能来接替他们;这很容易,也必带来极大的益处。我们需要更多男女同工,平信徒与神职人员都要,缺一不可。

"你们那边和我们这边的患难——美利坚合众国与中国的患难——实在可怕,神的百姓在这些患难之下应当大大谦卑;但神的手在这些患难中,他必不丢弃,必洁净他的百姓。哦,愿有清洁的心,温柔谦卑的心!你父亲常这样说,我也这样觉得。我渴慕像我的救主,也渴慕见我一切朋友都像他。"

同上致R.M.奥利芬特先生

"……神无意(我相信)毁灭我们的本土,也不毁灭中国,他存着怜悯;我知道他必行最美的事,所以我在困苦中有喜乐。裨治文夫人与我仍蒙赐相当的健康,有气力劳作,神也赐福我们的工作。现有四所学校、两名孤女(一名五岁、一名十三岁),还有一个失母的婴儿,都在照管之下。我的职责主要是翻译,与我的好友、同工卡尔伯特森牧师(Rev. M. S. Culbertson)合作。我们现正译约伯记与以赛亚书,新约与五经的新版也在进行中。另有一部中文《美国史》新版(与其说是新版,不如说是新著)将近付印,附约五十幅地图。*

"至于中国事务,无论大小,我恐怕难在你兄弟与韦尔(Vail)先生每两周给你的信之外再添什么。数月前我给塔尔博特·奥利芬特先生写信时说过一句话,现在也不妨重说一遍:最坏的还在后头。从官军与叛军目前的光景看,世道只会每况愈下,这是必然的。解体之势必将继续,很可能大大打断中外贸易,无论官民、无论大小。旧王朝已无多少指望;一般而言,改朝换代总给一国的人民与物产带来大毁灭。但我写这些,不是叫你们因此不敢来中国,恰恰相反。我们不可放弃中国,乃要把道之盐源源倾入,直到中国人归主。"

* 这些地图多由裨治文夫人的中国女学生着色。

九月间,裨治文博士夫妇都染上痢疾的症状,仍坚守岗位;博士把自己的不适归于别的原因,照此自治。他深信人体有自愈之力,以为节制饮食常常就够了,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药。他一向如此行。

就在这时,上海的琼记洋行(Messrs. Heard & Co.)邀裨治文博士乘他们漂亮的"火镖号"(Fire-Dart)轮船沿扬子江上行至汉口一游,妻子也劝他接受;他却推辞说:"卡尔伯特森先生不在,证明、翻译等许多工作在手;你去吧,这是好机会,H. 夫人(Mrs. H)——一位从香港来的女士——正想找伴;等你回来、卡尔伯特森先生从厦门回来,我再去。"

裨治文博士曾就自己的病请教过医生,述说症状,也说出自己对病因的判断,只是从没料到后来确诊的竟是那种病。妻子听医生宽慰、打消了对他的忧虑,便动身了,于十月十日离开;走时他精神愉快,看似并不比前几天差,还能继续翻译。以下这封信大概是他最后写的信之一,离世仅九天,今全文照录,收信人是R.M.奥利芬特先生,日期为"上海,一八六一年十月二十二日":

"亲爱的奥利芬特先生:

"你五日动身,裨治文夫人十日动身,洋泾浜和我们家里仿佛一切灯光都熄了。到如今仍是这样,又因派克(Parker)先生与霍尔姆斯(Holmes)先生在山东被残忍杀害的噩耗,更添阴郁!土匪(to-fei,本地盗贼)数星期前已在远处出没,五日到了克姆基村(原文作Clmki)。星期日中午,两位朋友骑马各带左轮手枪出发去迎击他们,预计一两天就回。星期二传来他们被杀的消息;但直到在离芝罘约三十英里的地方找到尸体——也是星期二,十五日——才确知是实。尸体立刻运回,星期三(十六日)安葬。派克夫人二十日带儿子到此,不久将回美国。详情报纸上自有尽述。裨治文夫人现正盼归;她两次报平安,身体好转,十分喜乐。她不在家我们如何过活,我不细说;但可喜的是,直到此刻孩子们都好,没有一个比这小小的荷兰裔婴孩更好、更快乐的了。……

"我给你写信不必长,但可作我心意的见证。

"最好的朋友未失去时,我们不知他的价值。其他恩惠也一样。代我向奥利芬特夫人、罗伯特、弗农(Vernon)及奥利芬特全家问最亲切的安,并请常常写信给我。

"永远爱你的, E. C. 裨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