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些年后，他们必彼此联合……来立约"——但以理书十一章六节
新条约 谈判期间的裨治文博士 梅西先生 他的病与去世 艾奇逊先生的病、去世与安葬 上海墓园 英军之败 忧伤 梁发一家及其子 叛军逼近 年度报告 小教会令人鼓舞的增长
一八五八——一八六〇年
新条约
据一八五八年七月《布道通讯》（Mission Letter），发生了值得略记的大事：——"最近在天津签订的条约——一方是中国，另一方是西方四强：英国、法国、俄国和美国——使我们满心虔诚地感谢上帝。那些如今已俯伏在宝座前的，和许多仍在忍受日间劳苦重担的，他们的祷告蒙了应允。排外的高墙被打开了一个大缺口；这墙曾长期横在救恩的使者与这帝国将亡的千万人之间，成为可怕的拦阻。从今以后，再没有嫉妒的官员或成见的百姓，有权对滚滚向前的福音真理浪潮说：'你只可到这里，不可越过'（约伯记三十八章十一节）。"当我们回想马礼逊开工时的境况…… ……他在广州开工时的境况，以及首批归主者在那里所受的刻骨逼迫；如今御玺已盖在这样的文字上，我们岂不该惊叹：'上帝行了何等的大事！'（民数记二十三章二十三节）这信仰，五十年前还被明令取缔、被视为非法，从今以后要受尊重、受保护；它的信奉者，无论本国人或外国人，都获准把它的得胜扩展到皇帝广袤疆域的每一部分。"（《宣教士先驱报》54卷364页）
谈判期间的裨治文博士
联军与中国皇帝谈判期间，裨治文博士深为关切；他与各国全权代表相熟，秘书不在时，常乐于为他们翻译官方文件，略尽绵薄。他喜欢请他们到家中社交往来；他们也常乐意听取他的意见——他深知中国人的性情，懂得当今大政治运动对他们与外国列强交往的影响。但这一切礼尚往来——作为基督徒绅士，他自会回报——从不容它们把他从工作中拉开，也不损他作为十字架下劳苦宣教士的品格。
梅西先生
这一年，梅西先生（Mr. Macy）——前马礼逊教育会学校的敬爱教师——加入上海布道区，众人如迎同工，热诚欢迎。
他的病与去世
每添一位生力军，年长的宣教士手就得坚固，努力就得新动力。但梅西先生的路程很快走到了尽头。一八五九年四月，他染上了融合性重症天花。艾奇逊先生与布拉吉特夫妇以不倦的爱守在他床前，艾奇逊先生写道："人力与慈心所能想到的都做了，要挽回这无法遏止的病势，免其致命，终究徒然。他心中充满上帝之完全和基督之爱的崇高慰藉之念，这些是他舌头最常谈的题目。一切平安宁静。"
以下裨治文博士论梅西先生去世的信，发表于一八五九年七月《波士顿记录报》：
"上海，一八五九年四月十五日。" "致《波士顿记录报》编辑：
"我们心忧伤，诸君听了也必忧伤——又一位掌旗者倒下了。我们亲爱的弟兄和同工，威廉·艾伦·梅西牧师（Rev. William Allen Macy），被从我们中间取去。他于本月十日早晨死于天花。他已几乎办妥一切，预备进入北方一省，在新教宣教士尚未踏足的许多'以外之地'，竖立我们得救元帅（希伯来书二章十节）的大旗。"（《宣教士先驱报》55卷251页）
"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境况下，他被取去，我们自然而然、几乎本能地转向圣职中的年轻弟兄，和将要进入圣职的人，切望看他们中有谁速来接替他的位置，不只填补缺口，更帮助我们扩展防线，在中国本部十八省遍建新站。他的死是沉重的打击，严厉的苦难，痛苦的试炼，惨痛的丧亡，庄严的管教——'祸患原不是从土中出来'（约伯记五章六节），乃是上帝的手加在我们身上。在这奥秘的护理中，上帝的声音是什么？基督徒长久祷告中国得开门，差出了他们为数不多的儿女。上帝听了他们的祷告，开了这广大人口众多的帝国。他祝福了、也正在祝福他仆人的劳苦。过去六个月的归主者，恐怕比新教在华宣教前五十年还多。在这样的时刻，上帝却召去几位，如今把我们的这位弟兄安放在坟墓里。但命令仍在：把福音传给万民，使万民作门徒。为何自称属上帝的人中，有这么大一部分能对他们神圣救主的这工袖手旁观，真难理解。论他的百姓、他的跟从者，基督说：'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马太福音七章二十节）。我们听了许多关于一八五八年大复兴的事，认明其中有我们上帝美善的手。如今我们等候它丰盛的果子。在这庄严的护理中，我们亲爱弟兄的离去，岂没有无声的声音说：来吧，快出来，速速走遍各省，宣讲福音，分发圣经，把这四万万人引向上帝的羔羊，就是除去世人罪孽的（约翰福音一章二十九节）？在某种程度上——目前还很小——我们这里似乎正享受主面前的舒爽时期。" "近来我们各布道区几乎都有归主者。本月初的第一个安息日，裨治文夫人的寄宿学校中有一人站出来认信基督。她是我们女校的第四位归主者。几乎同时，一位多年前在槟榔屿（Penang）学读圣经、直到最近全然无动于衷的中国青年，站出来显为新人，切愿跟从基督。这些岂不是美好的迹象、上帝同在的确据吗？在这罪恶试探的受考世界里，无人安稳，无人注定得来世的尊荣，除非是归向基督的人——上帝的选民。别人或可长寿于世、家财万贯、得人的尊荣；但当他们的身体归于尘土、灵魂回到赐他们生命、赐他儿子作灵魂赎价的上帝那里，因忽略了那大救恩，永恒的羞耻惊恐必是他们的分，'在那里，虫是不死的，火是不灭的'（马可福音九章四十八节）。
"过去数月，自大复兴开始，成百、成千、成万的人归正，被带进基督的羊圈，立志作主的百姓，认他为他们的万有。若这封信落入这样的人眼中，我要为这未归正的千万人恳求他们，成全那爱之律——如今已载入对华新约：'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马太福音七章十二节）。我也要恳求他们记住使徒的劝勉：把身体献上，当作活祭给主。不只地上一切财宝——一切金银、田野走兽、海陆出产、一切货物——是主的，我们的身体灵魂也是他的；除分别为圣归他的人，无人能安稳，无人能永蒙福。这分别为圣，不只靠命令催促，也靠榜样——神圣的榜样和人的榜样。读者自然料到第一个、我们惟一神圣的榜样：那可称颂的救主所赐的榜样——他本来富足，却为你们成了贫穷，叫你们……" "……他本来富足，却为你们成了贫穷，叫你们因他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哥林多后书八章九节）。请翻开圣经，读这节经文及其上下文和相关经文；然后为这题目祷告，看看异教世界：印度两万万灵魂，中国四万万灵魂，日本两千万；再数算交趾支那（Cochin-China）、暹罗（Siam）等地其余的万万千千，然后立志行动；在永恒之光中行动，确知'人种的是什么，收的也是什么'（加拉太书六章七节），'没有传道的，怎能听见呢'（罗马书十章十四节）。让我们谨慎，免得我们衣襟上有灵魂的血。人的榜样，举两个就够了。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一归正就把自己献给主，他的祷告是：'愿上帝把我安置在宣教禾场上困难最大、在人看来最无法克服的那一部分。'他归正时是个学徒，做着卑微的鞋楦匠，年约十六岁。就在父亲的作坊里，他立刻开始读书，并为使别人归正做基督徒之工。他每日亲手做工十二小时，圣经常摊在面前。学徒期满的第二天，他进了霍克斯顿学院（Hoxton Academy）；按部就班，又进了戈斯波特（Gosport）神学院；一八〇七年二月，刚满二十五岁，他告别朋友和故土，孤身一人、在地上无一相识，来到拜偶像的中国。在这里，披甲未解，一八二四年八月一日深夜，他躺下安息，那是他宣教工作的第二十七年，他五十三年的人生。他起手时一无所有，只有一双手；父亲家贫，更起初反对他做宣教士。但他已把自己当作活祭献给主。论舍己，威廉·艾伦·梅西正像罗伯特·马礼逊。他初次启程来华时，才二十出头。这是他所拣选的【原文文件至此截断】
而就在这里，在本月十日的早晨（如前所述），他正当壮年，被召去了。我们深信，他是去补足那"如同云彩围着我们的许多见证人"（希伯来书十二章一节）的灿烂行列——像古时的希伯来基督徒一样，我们如今也被他们环绕。
他原有一些产业，但为了福音的缘故，他正慷慨地分送出去，并放下各样的重担，好奔那基督徒的路程。再过几天，他原打算与艾奇逊弟兄一同启程，前往中国北方。
我再说一次，我们的心忧伤，因为这是沉重的打击，是严肃的管教。谁肯过来，在主的圣工上帮助我们呢？庄稼已经熟了，可以收割了。自从新条约签订以来，商业大受推动。资本不缺。这里的商务代理人，手头有成千上万的资金催着他们使用；本国的商人和商号也正热心利用这些新开的门路。为着这些事，人手——无论老少——都不缺。不久前，上海这里的领事馆一出缺，消息传到美国，几十位候选人争先恐后，要谋得这个职位。诚然，"今世之子在世事之上，较比光明之子，更加聪明"（路加福音十六章八节）。甚至基督徒，在属世的事上，也常常比在属灵的事上更精明、更热心。事情实在不该如此。我们不仅需要更多的人，我们一些布道区还严重缺少经费——不仅缺少购置圣经、单张和分发器具的经费，连糊口的经费几乎都缺。在这座城里，有许多商号，其日常开销大大超过我们所有布道区开销的总和；而我们本国政府的一艘军舰——明尼苏达号（the Minnesota）——来华巡航期间，每天的花费就超过美国公理会（American Board）全部差传事工的总和。就世界的归化而言，诚然已有破晓之光；但就差传而言，教会中的"大觉醒"仍有待出现。愿圣灵降临，加速它的来到；愿锡安的儿女醒来，穿上能力，上来帮助耶和华攻击强敌（参士师记五章二十三节）。
忧伤中属您的， 裨治文（E. C. Bridgman）。
裨治文博士在日记中写道："他的三名学生——曾在上海的马礼逊教育会（Morrison Education Society）学校就读——曾亚万（Tsen-awan）、唐亚九（Tong-aku）、唐亚富（Tong-afoo），自费为他立了一座纪念碑，作为爱与敬意的自愿奉献。"
病榻旁所需的同情、照料与体力，耗损了尽这些职责之人的健康，艾奇逊先生（Mr. Aitchison）尤其如此。他仍想实现去北方寻找工场的愿望，为此继续学习官话；经差会同意，他在行将前往北京的美国公使馆（American Embassy）中谋得了一个职位。
艾奇逊先生的病、去世与安葬
布拉吉特先生（Mr. Blodget）说："他于八月四日病倒，到北京已有八天。十五日，他在前往海滨的途中去世——死在轿子里，葬于渤海（the gulf of Pechili）之中。"（《宣教士先驱报》56卷25页）
上海墓园
随附的插图是上海墓园的一景；两座方尖碑，一座标示善良的梅西先生（Mr. Macy）之墓，另一座与之相同，是他的宣教士弟兄们为纪念亲爱的艾奇逊而立。这幅图画的是1861年春裨治文博士夫妇的一次凭吊；两座碑之间的中国人，是布拉吉特先生教会的一位已受洗本地信徒。左边那位以手支颐的，是裨治文博士；这两座碑能立在花岗岩的台座上，他费了许多心力。另外两个人物是苦力，灌木丛中还有一匹马。裨治文博士的神态容貌，比平日更显忧伤；这也不足为奇——他想到的是，这样两位有用、亲爱、正当壮年的弟兄，相隔不到半年，先后从宣教禾场上被接去。秋叶飘落之时，他的灵魂——我们相信——也乘着天使的翅膀，被接到天上的居所；他的遗骸，就安睡在图前景那块桌形石碑之旁。
英军之败
裨治文博士天性极其乐观；但在下面这封1860年10月3日的信里——信中提及英军之败、英法条约未能如期批准，以及差会的丧亡之痛和新同工迟迟未到的失望——他说，这一切"使我极其忧伤，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释我异乎寻常的久未通信"。
忧伤
"这些苦难的安排，这些不顺的事件，我们现在未必能全然明白；但我们如今所不知道的，在上帝的美意中必将知道。他所作的一切都好，他自为自己的解释者，必照他自己最好的方法，引领他的选民得尊荣，享无尽的福乐。他必使光明从这一切乌云中迸发，使如今看似忧伤灾祸的事，生出美善。中国得救赎的日子近了。若我解读时代征兆没有全然错误，那么中国以诚意敞开大门、她的儿女大批顺服耶稣之道的日子，已不太遥远。
"昨日，我们教会领圣餐的人数翻了一番，现共有十四位，已公开认耶和华为他们的上帝、耶稣为他们的救主。新添的七位中，两位是学生；一位是已故布道人梁发（Leang-afah）的独子；其余都是同一户人家的成员。那是个庄严而喜乐的安息日，对我尤其有意义，因为那是我在美国公理会（American Board）差派下服事满三十年的最后一天——我受派为中国宣教士的委任状，日期是一八二九年十月三十日。"
梁发一家及其子
关于罗氏一家（the Lo family）和梁发之子，若能细述他们一步步被引到基督面前的经过，那是何等美事。他们看来是真归正的人，我们为他们欢喜，虽是带着"恐惧战兢"（腓立比书二章十二节）。他们如同羊圈中软弱娇嫩的小羊，格外需要警醒的看顾和恳切有效的代祷，因为惟靠上帝的恩典，他们才能站立得住、得以拯救。基督教世界的朋友们很少知道，这里的初信者要面对何等的试探与试炼，他们是从何等邪恶的影响和罪的深渊中被救出来的；也很少知道，那些为他们灵魂守望的人，心中有何等的挂虑。（《宣教士先驱报》56卷90页）
叛军逼近
1860年8月27日，裨治文博士就叛军事致信干事部："连日来，处处都是风暴将至的征兆。叛军无意与外国人冲突，但急于占据现由联军防守的上海县城。据报他们有三万人，距此十五至二十英里。他们若来，我们外国人和中国人都可能被卷入，冲突必极其惨烈。我们在这里，似乎不像两年前在印度的外国人那样暴露于危险；此案的情形也全然不同。不过我们也可能要受苦，正设法安排安全的退路，以便风暴若来，能尽量避开它的烈怒。"（《宣教士先驱报》56卷375页）
9月4日，裨治文博士又致信同一部门："上月中旬在远处盘桓数日、威胁上海的那场风暴，已经过去，叛军未伤一人一物。但警报着实不小，我们和邻居处境十分难安；我们怕的不是叛军，而是聚集在我们周围、本国和外国的流氓无赖。我们与县城和租界隔着一条宽阔的溪流，日夜全无实质的保护。多数妇女儿童到江中附近的美国船上避难，男士们则轮流守望，随时准备在大举进攻时弃屋逃生。我是极少数不肯拿武器的人之一。不过夜间巡逻，我照常轮值；我已和文惠廉主教（Bp. Boone）、卡尔伯特森先生（Mr. Culbertson）商定，若叛军逼近——只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打白旗出去迎见叛军首领。
"在这场大运动中，善恶奇特地交织，许多细节我们至今仍不知其究竟。这些人在某些方面，不无像旷野中以色列的营——更像一支大军，而不像一个基督教国家。有人只在他们身上看到纯粹的恶，另一些人则走向相反的极端。但上帝的道路非同我们的道路（参以赛亚书五十五章八节）。他有恩慈的旨意，中国不会永远被排除在他荣耀福音的蒙福影响之外。我切望切祷：我们的年轻人不要因前途不尽光明清晰而退缩。风暴若来，我们的主必乘驾其上，掌管一切。"
9月18日，谈到欧洲列强与中国之争，裨治文博士又进一步说："这场斗争，在人类历史进程中，属于所谓不可避免的那一类；因为人就是这样，宁死也不肯放弃旧习惯、旧观念。中国的皇帝们长期坐在上帝的位上，接受惟独耶和华才配得的尊荣与敬拜。中国的芸芸众生对此俯首帖耳，一些外国也一样。联军的公使们，想必对此持有异议。因此事关重大原则，整个问题只好诉诸武力来解决。叛军首领怀有——即便他本人没有，他身边一些人也怀有——完全相同的看法：普世至上、普世敬拜，等等，等等，对此我几乎没有疑问。我为危机的到来欢喜，因为它的到来表明进步，而且是朝正确方向的进步。
"我们确实需要更多的人，他们现在就该在禾场上。现有的动乱，不该让任何人迟疑片刻。请，请差他们出来。我们每天恳切地向庄稼的主祷告，求他差他们来。"（《宣教士先驱报》57卷27页）
"我不预期过去的难处或类似的难处会在这里重演。我们的工作照常进行，没有受到很严重的打断，但也并非全然无损。这些震荡颠簸给我们添了额外的工作，有时还使我们的工作倒退，或脱离轨道。"
年度报告
从年度报告中，我们摘录如下："我的主要工作是翻译，与卡尔伯特森先生（Rev. Mr. Culbertson）同工。诗篇现已可付印；箴言、传道书、雅歌亦然。历史书已近印完，不久即可出版。摩西五经和新约的新版已有人索要。接下来是约伯记和先知书；若生命、健康和机会得以延续，我们相信，不久必能看到整本圣经在上海付印，在我们二人的共同经管之下，以各种版式字号，满足这众多民众各阶层的需要。
"蒙上帝赐福，我们家中的小教会，在恩典和人数上都兴旺。"
小教会令人鼓舞的增长
"就我们所能辨察的，众人无一例外，都在信仰上坚定不移，圣灵的果子越发增多。最后一位凭认信受洗加入的，是金梅（Kiung-meh，即前文的King-meh）的妹妹。四年前，因眷恋父母的宗教，这位妹妹离开了我们家，好与他们一同事奉本国的神明。但在她离开之后，圣灵乐意眷顾她，使她已学过的真理触动她的心，把她——我们盼望并相信——带到基督面前。"（《宣教士先驱报》57卷25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