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英中政治纠纷/致公理会书记之信,为异教世界、特别是中国的需要呼吁/一位中国新娘/与学生的谈话/广州气候有益健康/《中国丛报》/与梁发的谈话/阿发的劳作/史蒂文斯牧师
"你们显在这世代中,好像明光照耀,将生命的道表明出来。"(腓立比书2:15-16)
1832年。
"1月9日。时光飞逝何其迅速,不知不觉间,日复日、周复周、月复月、年复年都已过去。为早日掌握中文,又间或有些写作,我竟未能在新年伊始把自然涌上心头的感想记入日记。那天,以及昨晚,我有幸听到郭实腊牧师(Rev. Charles Gutzlaff)讲道,只是遗憾的是,听众稀少。
"这一年开始时,局势颇为特殊。公众情绪似乎躁动不安,充满不满。英国政府与当局发生冲突,前者手握两三艘武装舰船,要求对所受的伤害给予赔偿,并求得将来不再受害的保障;后者则拒绝以惯常方式之外的任何方式会谈或交往。这必将导致强硬而果断的措施。这一切当中,拓展体面的商务是有关各方首要的、重大的目标。但至高的主宰另有目标——借着祂国度的扩展,荣耀祂的儿子。
"在黑暗中也有令人欣慰的迹象。一人以漫长、耐心、坚持不懈的努力,掌握并推广了对这民族语言文字的深入认识;另一人则进行了大胆冒险的航行——在我看来,这两件事都过于清晰地显明了神的指头,不容错认。"(*指马礼逊博士;†指郭实腊牧师。)
1832年1月,裨治文先生(Elijah Coleman Bridgman)从广州致信公理会书记,论及增加传教士人数的重要性:
"整个中国差会中传福音的人,总共只有八至十位,其中几位还是新到工场的,一百个工人中连一个都不到。这是很大的难处。我们知道——感谢神赐下这确据——'耶和华使人得胜,不在乎人多人少';我们担心,为中国、或为素来被称为'讲汉语的民族'(The Chinese Language Nations)的广大族群,差派八百或一千名传道人,在某些人眼中会显得奢侈。但主耶稣的行为如何?祂的命令又如何?祂设立了十二门徒之后,'又设立七十个人',急速差他们出去;因为'要收的庄稼多,作工的人少',祂命令他们'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出去收他的庄稼'。如今,工场不再是犹太那一省,而是全世界;命令是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传福音给万民听'。诚然,路上确有难处,是未曾亲历便难以想象的。我们早已被预先警告会有难处和试炼;就其存在而言,这些难处是为试验主门徒的信心和忍耐所必需的;然而其中许多是想象出来的,另一些则像黑夜中的幽灵,被距离放大,走近了便会消失。
"只要有愿意的心、顺服的心、随时预备的手,有肯为主花费、为主耗尽的灵魂身体,主必看顾其余的一切。"
"1月20日。有幸探访一位中国妇人,这是她婚后第三天,令人心酸的满足。我们进入外门时,家仆迎候。一队乐师奏起乐来,新郎在仆从簇拥下迎接我们,引我们到宽敞的露天庭院入座。
"新娘刚去探望她的父亲。照他们平常的习俗,先上了茶——然后我们被邀参观这座新建的宅院,花费了三万至四万美元。甜点和茶又端了上来。这时妇人回来了,我们便在宽敞的大厅落座。新娘在侍从陪伴下进来,穿着华贵绚丽的服装,与他们最精美画作中的描绘完全相符。如此光彩夺目,又如此不自然;如此幸运,又如此不幸的女子,我从未见过。
"这是外国人几乎唯一一次得享这般探访之福的例子。
"1832年2月1日。按中国历法,这是旧年的最后一天;是个匆忙忙乱的日子,对不少人来说也是焦虑困苦的日子。
"照'老规矩'——这一条倒不坏——年终必须结清一切账目,偿还债务,否则债务人会招致侮辱和伤害。因此,盗窃、抢劫、欺压,比平时更常发生公然的暴行。纵火烧屋烧店屡见不鲜;今晚早些时候就发生了两起。乞丐也格外难缠;他们其实不是乞讨,而是索要。他们把自己装扮得恐怖又滑稽,脸上涂血,裹着破衣烂衫,好让索求更有效果。
"昨天我看见一个可怜的半裸汉子,拿着剃刀,似乎在割自己的舌头,血滴到地上,同时像垂死的野兽一样嚎叫。
"新年之前数日数周,人们就开始准备。神像要查看是否完好,庙宇要修葺,向神明的供奉祭祀比平时更多。
"许多日用必需的衣物、家具,以及'过年'必备的各色果品、甜点等,都被视为不可或缺。为应付这些开支,穷人常备一个箱子,像慈善捐款箱一样,一年中把零余的钱存进去,年终打开使用。
"这时家家大扫除,成千上万的人'守岁',因为'谁能守岁(他们说),谁就能得长寿'。
"2月2日。昨夜从深夜到天亮,爆竹声连绵不绝;午夜刚过,人群就涌向庙宇。
"今天一整天都在互相道贺。下午早些时候,这附近的节庆被一场大火打断,火在离外国商馆几杆之遥的西边烧起,烧掉了庙宇、祭坛、神像、房屋、船只等等。起火处是个声名不好的街区。
"2月14日。收阿耀(Ayau)试读,十五岁少年,父亲已故,祖父在浩官行里当买办。
"愿我的灵魂,以及我所尝试的一切,都单单为着神的荣耀,借着救主耶稣基督拯救灵魂。阿们。
"2月21日。'从古以来人未曾听见,人未曾耳闻,人眼未曾看见,在你以外有什么神为等候他的人行事。'(以赛亚书64:4)'神就是爱。'
"今晚一个学生做完祷告,停了很久,然后以异乎寻常的严肃语气神情说,他'心里不快乐'。我问他为什么,是做了坏事,说了谎,还是欺负了别的学生?他说'昨天就这样了,昨晚醒来也是'。我问他,是不是有人待他不好,打他骂他?他说'没有',又加了一句:'这颗心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告诉他,我怕他的心很坏,没有真正爱神、敬畏神,也不信耶稣。他便问我是几时受洗的。我把自己在他这年纪初次知罪、心灵忧伤的经历讲给他听。他说自己正是这种感受。
"主啊,你能行事,无人能拦阻你;求你怜悯,在他里面动工,使他悔改得生命。阿们。
"3月4日。若免于热病及其他类似疾病、社区普遍健康可算气候健康的证据,那么这里的气候就格外健康,尤其考虑到许多人的居住环境。
"下层民众至少不太讲究个人卫生;许多人住在低洼潮湿的街道、船上,以及沿河用桩子架起的房屋里。他们偶尔遭流行病横扫,本不足为奇,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份健康,无疑得益于气候的宜人。
"1832年3月31日,裨治文先生又收到家乡亲友的来信,备受鼓舞;他的长兄写道:
"'你的使命伟大的事业和目标,就是向可怜的、行将灭亡的拜偶像者传讲基督并祂钉十字架。愿你早日预备好、得能力去做这事,愿主赐你丰盛的成功。'
"5月1日。创办《中国丛报》(Chinese Repository)。愿它从始至终全然属主;愿它的每一页都充满能促进神的荣耀和祂所造之物的益处的真理。"
这份月刊是应马礼逊博士(Dr. Morrison)、尊敬的J. R. 马礼逊先生(the Hon. J. R. Morrison)等人的建议创办的,他们也为刊物撰稿。裨治文先生自1832年至1851年任主编,之后威廉斯博士(Dr. Williams)独自主编至第二十卷。停刊时他写道,办刊宗旨是"传播关于中国的信息,唤起人们对这千百万人生灵与社会福祉的兴趣"。这些目标始终谨记在心。
"刊物的经费责任由发行它的机构承担。美国公理会海外传道部(the 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sions)审慎委员会慷慨地将他们的印刷机借给刊物使用,使其得以创办并延续。从未有人因编辑工作领取报酬,也未曾为来稿支付稿酬。"
必须说明,这样一部载有大量关于中国及东方一般情况的宝贵资料的刊物,深受宣教工场内外查考者的珍视。
"今晚祷告后与阿特(Ateh,梁发的儿子)谈话,我问:'你认为第一要紧的本分是什么?'答:'敬拜神、顺服神。''第二呢?''孝敬顺服父母。''接下来该做什么?''学习,好教导众人。'谈话从一个话题转到另一个话题,我提到几天前澳门来的一封信被警察截获、拆开、扣留。这事在与本宅有来往的中国人中引起不小的惊慌,他们担心官府会来查究我在此居住的目的。我又问:'你不怕兵丁来把你抓走吗?''怕;但神必保护我,我必不受害。'他既已受洗,自幼受圣经教导,愿他成为向本国传扬福音有力的倡导者和传播者。
"9月10日。昨日参加公开礼拜的有十一个灵魂;人数虽少,比起夏天多数侨民去澳门避暑时的情形,已算多了。
"梁发(Leang-afah)今日来访。他目前忙于出版数种小册子,一部分时间在广州,一部分时间在附近乡村。他的安息日用来读经讲道,有时听众只有一两人,有时六人、八人、十人;其中常有陌生人,听他讲解后,感激地从他手中领受部分圣经。
"10月1日。这是本月第一个周一。普天之下基督教国家有多少人将同心合意,为救赎主国度的扩展祷告;哦,若他们能看见这些荒凉,看看派往异教之地的人何等软弱,他们的祷告必更加迫切。基督徒如何祷告,关系何等重大。
"10月13日。阿发今日来访,带来一位年轻朋友,几个月来一直在读福音、听福音。他显得聪颖,对圣书中的道理很是欢喜,并表示相信耶稣是世界的救主。哦,愿他被算在全心相信的人中间。
"又有两人最近受阿发施洗。他至今共为七人施行此礼,接纳他们进入门徒的团契。其中几位我们有机会见过,几位未见。天国好像面酵。一点面酵放进去,岂不很快使全团都发起来吗?主啊,你知道。
"10月29日。海员之友会(Seaman's Friend Society)派往广州港的随船牧师埃德温·史蒂文斯牧师(Rev. Edwin Stevens)乘莫里森号(the Morrison)抵达。为这葡萄园添了帮手,赞美主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