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日学事工 · 致妹妹的信 · 征询父母朋友 · 神学院周年纪念 · 离开安多弗(1828–1829)

"你在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箴言3:6

5月18日,晚10时。昨日对我是崭新的一天。凌晨4时30分起床。晨间灵修如常。参加主日学。校长比恩先生(Mr. Bean)读了使徒行传中保罗下监的记载后,应其请求,我向学生讲话,讲到他们被囚在罪的监牢中,告诉他们当如何借祷告寻求拯救。讲话时颇感轻省自由。之后献上祷告;又与多数教师及许多学生个别交谈。"

"上午讲道:'当先寻求灵魂得救的本分';下午:'儿童青年的早期宗教教育,尤其是借主日学';晚上:'罪人的抉择'。"

在晚间个别谈话聚会中,裨治文先生记下十四个名字,各注其心灵光景。试举一例:

"C. W. 知自己是罪人,愿付一切代价得着在基督里的份。少有感觉,甚少祷告。父母不敬虔。"

"E. S. 颇为漫不经心,"等等。

这类备忘共十四条。"我与这些人一一交谈。他们很坦率地诉说心事。我竭力使他们的心定睛于耶稣基督——世界的救主,愿意拯救他们。竭力向他们说明为何应当立刻仰望、归向耶稣基督。告诉他们罪、罪咎、愚妄;祷告的本分。告诉他们,我怕他们因自己的疏忽而灭亡,等等。十四人中有九人请基督徒为他们代祷,并应许在接下来一周每晚10时为自己、也特别为他人祷告。我也应许在祷告中记念他们。"

下一段,裨治文先生抱怨自己因人对灵魂得救漠不关心而痛心,渴望有保罗的心志,像保罗一样劳苦。

"25日。昨日讲道四次;第三堂在济贫院(Poor-House)。讲章要打中人心,必须直指人心;必须朴实、简单、直接;讲者当从容、热切、有力,深感所传真理的真实与力量;基督的使者忠心劳苦,必有果效。"

"21日。又与十七人举行谈话会,气氛更为庄重恳切。"

"这次聚会我视为对教会至关重要。这是病罪人的医院;但对传道人,这是可畏的责任;他当有平信徒帮手、执事或其他人,如亚伦扶着摩西的手一样扶持他。"

日记至此中断,但以下致其妹索菲娅(Sophia)信的一部分,可显明他敬虔的性质。信写于"安多弗神学院,1828年7月18日":

"……听说贝尔彻敦的善良乡亲中'为灵魂得救焦虑的人如此之少',我很难过;那地似乎有可怕的麻木蔓延:祷告会寥寥数人;没有周六晚聚会;'黄金何其失光!纯金何其变色!'(哀4:1)我亲爱的妹妹,你不能不深感这些事不该如此。你心里必为周围的荒凉疼痛。该当如此。基督徒永不可停止'警醒祷告'。我盼望并祷告,你们中间的光景不要长久如此。你们的姊妹祷告会万不可荒废。我知道聚会的人数不多,但即使只有两三人,有主耶稣在你们中间,有他的祝福临到你们,你们聚集是好的;对你们个人是好的;对你们的家庭、邻舍、教会和全镇都是好的。

"你们教会名册上有四百一十二名会友——数目大,却又小。这样教会中真基督徒有多少,非人力所能知;但有理由恐怕,其中有些是假冒的,或至少有些大大退后了。有些(如亚干,书7:1-26)挂名的,我们盼望其中有些是有真敬虔的。把你能算为真基督徒的都算上,再环顾四周,逐一指出那些没有证据表明是神朋友的人,哦,你看到何等令人心碎的图景!这样的景象可怕;但我们不可转脸不看,而要站住凝视,如同我们的救主凝视耶路撒冷;凝视到我们心里激动,被赶到密室去哭泣哀恸。"

其妹卢克丽霞(Lucretia)1829年4月18日的来信显示,他已向亲人表明关于海外差传的心愿。她代表全家写道:

"你在给父母的信中说,若这是我们天父的旨意,你现在的定意是去向外邦人传福音,但尚不能说去何处、何时;想知道他们的心意。'若你愿去,觉得在外邦人中比在本国更有用,他们只能对你说:去吧;全心投入这伟大荣耀的工;至于去处,愿你去最有用之地。你在此事上的心愿,就是他们的心愿。我们都愿你能在新英格兰定居;但总要有人去外邦人那里,离别家乡、朋友、祖国,渡过无垠的大洋,忍受我们这些在基督教国家安居的人所知甚少的艰难困苦——但'你的日子如何,你的力量也必如何。'(申33:25)"

这是罕见的例子:一位宣教士得着所有朋友的完全赞同;这只能归因于裨治文先生在家庭关系上大蒙祝福——他们爱同一荣耀的圣工,愿像他一样推进我们蒙福救赎主的国度。

日记下一条的日期是:"安多弗神学院,1829年9月23日,晚。

"今日结束我在神学院的正规学期。晨8时,美国公理会差会(A. B. C. F. M.)助理干事大卫·格林先生(Mr. David Green)到我房间,要单独见我;我们即退到我的小书房,格林先生提起赴华差传的事。

"他说,审慎委员会素来渴望差派一位宣教士去中国,并说了些缘由;现今比以往更渴望促成此事;纽约的奥利芬先生(Mr. Olyphant)向委员会作了最慷慨的提议,他们盼我承担这差传,等等。

"我回答格林先生,这差传是我素来深感兴趣的,但我不认为自己是担任此职的人;我看此职重大,责任艰巨,需要第一流的才能;况且我自己的心更倾向南欧与西亚。但我告诉他,若找不到别人,这差传经过审慎考虑,确需我这样的人效力,他可望得到肯定的答复。当时及当天,我与他多有交谈。

"周年纪念聚会使这一天对众人、对我尤甚,别有意义;但差传的事如山压在我心上,占据我全部心思。我与几位弟兄交谈,大半天在默想与祷告中度过。

"12时拜访波特夫人(Madam Porter),交谈、祷告、辞别;晚上与几位弟兄聚会,向他们陈明此事,请他们给建议、代祷。

"当日的聚会情形我无暇记述。我必长久记念这些聚会和我的班级。

"安多弗,1829年9月24日。

"凌晨4时起床,为前途求神指引,竭力将道路交托神。我去中国吗?哦,愿主的旨意成就!

"10时乘驿车离安多弗往波士顿,2时到达。拜访格林先生、希尔先生、伊瓦茨先生(Messrs. Green, Hill, and Evarts);安排次晨乘驿车往纽约。

"晚上参加十六位弟兄的按立礼。按立后到布拉德弟兄(Brother Bullard)家过夜,对我是不眠之夜。次晨3时30分起床。

"9月25日。晨5时乘驿车离波士顿往纽约,经普罗维登斯(Providence),同行有纽约的斯普林博士(Dr. Spring)、新泽西的麦克道尔博士(Dr. McDowall),及其他素不相识的男女宾客。到普罗维登斯登上'本杰明·富兰克林号'(Benjamin Franklin)轮船前,我一直隐瞒身份;赴华差传的事仍萦绕我心。船顺流驶往纽约时,良机出现,我向斯普林博士吐露压在我心上的事;又与他一起重温《米尔斯传》(Life of Mills),他甚表赞同。也结识了 S. Y. S. 怀尔德先生(S. Y. S. Wilder, Esq.)。

"纽约,1829年9月26日,周六晚10时。

"今晨日出时抵达此城,拜访特雷西先生(Mr. Tracy),住进约翰街(John St.)57号大卫·黑尔先生(Mr. David Hale)家。早餐后与特雷西先生同往弗朗特街(Front St.)156号拜访海员之友会(S. F. Society)干事 J. 利维特先生(Mr. J. Leavitt);又到松树街(Pine St.)55号拜访奥利芬先生。在利维特先生处,詹姆斯·M.·马修斯博士(Dr. James M. Matthews)与大卫·雅裨理牧师(Rev. David Abeel)进来,我当时初次得与二人相识。略谈之后,利维特先生向马修斯博士说明我来纽约是为中国差传;马修斯博士同时说:'我们是来告诉你,雅裨理先生决定加入海员之友会(Seaman's Friend Society)事奉。'又谈片刻,约定晚上在道格拉斯先生(Mr. Douglass)家聚会;聚会经多番交谈祷告后,延至周一(9月28日)晚8时在同一地点举行(纽约)。

"昨日(主日)我与奥利芬先生同在斯诺德格拉斯先生(Mr. Snodgrass)的教会参加公共敬拜。下午在海员教会讲道;会堂拥挤,楼下是男众,楼座是女众;听众专注严肃。晚上在斯诺德格拉斯先生的教会讲道。

"今晨在道格拉斯先生家举行聚会:出席的有斯普林博士、马修斯博士、布里格姆先生(Mr. Brigham)、J. 利维特先生、乔治·M.·特雷西先生(Mr. Geo. M. Tracy)、S. V. S. 怀尔德先生、奥利芬先生等数人。

"怀尔德先生被推为会议主席,利维特先生被选为书记,会议以祷告开始。

"雅裨理先生与我被请陈述对赴华差传的看法与心志。雅裨理先生说,他对那国深感兴趣,在某些条件下愿将自己献上。至于我自己的看法与心志,我宣布决心投身这差传。

"应会议要求,雅裨理先生与我回避。数分钟后我们回来,他们告知商议结果:劝我立即如我所计划的,加入美国公理会差会(American Board)事奉;劝雅裨理先生加入海员之友会事奉一年,并与美国公理会差会接洽,看他们届时是否接纳他。

"9月29日。今日下午4时乘'本杰明·富兰克林号'轮船离纽约往波士顿。在船上读米怜的《回顾》(Dr. Milne's Retrospect)及马礼逊所著《米怜传》(Dr. Morrison's Life of Dr. Milne)。

"贝尔彻敦,10月1日。今晨1时离波士顿,晚5时到家。因一封信耽搁在波士顿邮局,家人不知我要去中国;我告诉他们已安排10日从纽约启程,他们颇为惊讶。

"因特别缘故,我的按立推迟到8日;为推进此事,我必须见科尔曼先生(Mr. Coleman)。晚上与父亲同骑马到科尔曼先生家,安排周一晚召开按立议会(Council)。

"10月2日。上午忙于写信、预备讲章等;无暇探访邻舍朋友。下午与父亲骑马到阿默斯特,拜访几位教授;时间太短,未能如愿见学生。

"10月3日。差会给我的委任状即系此日,文如下:

"'兹证明以利·C.·裨治文牧师(Rev. Elijah C. Bridgman)已被任命为宣教士,专向说华语之人传道,在中国境内或附近、美国公理会差会(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sions)指导下劳苦。马萨诸塞州波士顿,1829年10月3日。耶利米·伊瓦茨(Jer'h Evarts),通讯干事。'

"贝尔彻敦,10月5日。昨日平生第一次在家乡讲道。上午的经文是'所以,我们作基督的使者'(林后5:20);下午是'你们往普天下去',等等。会众庄重,对我是极不寻常的场合。我想,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呼召在座的许多人(若非全部)悔改、与神和好,也是最后一次为差传圣工呼吁。我的心情难以言喻,只能意会。科尔曼先生主持圣餐。晚上许多朋友到我父亲家。科尔曼先生在座,弟兄姊妹除西奥多(Theodore)外都在。我们以差传诗歌与祷告结束晚上,也流了些泪。

"10月6日。今日意义重大。前面是什么?我无暇长思。若能遵行神的旨意,就够了;足够了。

"北安普敦,10月6日。我在威廉·布里奇曼博士(Dr. Wm. Bridgeman)家接受按立议会的考核,时在月度祷告会(monthly concert)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