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普通传记作者的难处已不算少,那么,对于一位与离世信徒有着世间最亲密纽带的人而言,要描摹其基督徒品格,更是一项何等精细的工作。一方面,可能显得偏袒过度;另一方面,不必要的怯懦又可能妨碍真实忠实的记录。然而在此例中,责任所系唯有一事:追随这位宣教士的脚步——他已在时间的沙滩上留下了"足迹"。

以下各页的编纂,源于一个确信:如此纯洁的榜样,如此专一立志并付诸实行的人生,或能感召他人走上同一条路。可以看到,所需做的,不过是将取自不同来源的现成材料加以编排。本书的宗旨,是让这部纪念传记的主人公成为自己的传记作者,既展现其内在生命,也展现其外在生活;同时也呈现中国差会的一段历史,以及这位宣教士在中国——这个与任何国家都迥然不同、风俗习惯又极为奇特的民族——中间观察与研读的成果。

家庭及其他书信,在增添多样性的同时,也显明裨治文(Bridgman)先生的品格在其亲族中的评价,以及他的朋友亲属对其毕生事工的关切。未能一一征得所引书信作者本人的同意,编者相信,从各位通信者的品味与判断来看,不会有什么冒犯之处,因为所取用的,仅限于与裨治文先生品格有关的部分。

叙事中穿插着对其家庭生活的追述,对其几位与这些书信相关的至交的追述,他的游历等等;书中还配有描绘中国外国人居留地的插图,愿这些与他宣教生涯及在那遥远之地三十二年的长期居留相联系的图版,不至显得不合时宜。

开拓者的本分是探索,是报告其考察所得,是为后来者预备道路、使他们能进入他的劳苦,而非指望立见果效;这正是裨治文先生在教会所分派给他的广大禾场中蒙召的职分。但果效并未被拒绝:他活着建立了一间本地教会,成为其牧师,并不时按基督徒团契的规矩,接待男女华人入会——有少年,有中年,甚至有老年。

然而,他视为毕生之工的,是将圣经翻译成中文。这工在他去世时已近完成,数月后由他亲爱的同工、令人怀念的克陛存(Culbertson)完成;不到一年,克陛存也应了同样突然的召唤。

本书有其使命,可从本书的献词中领会。我们相信,在我们的神学院中有许多敬虔的学生正在等候,甚至在询问:"主啊,我当做什么?"(徒9:6)在考虑海外差传时,阅读本书,愿能驱散因陌生语言的困难、或在极奇特民族中孤立无援而生的沮丧;愿一些有志于圣工的人,在神话语的引导下,也聆听这位劳苦宣教士墓中传来的声音,受感动而顺从这劝勉——不,是命令:"上去得那地为业;若不灰心,到了时候就要收成。"(参申1:21;加6:9)

"首位来华新教宣教士"的桂冠,属于圣徒马礼逊(Robert Morrison)。本传记主人公所敢自居的,仅是"美国来华差会的开拓者"。

谨向美国公理会差会(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sions)审慎委员会(Prudential Committee)委员 A. D. 史密斯博士(Dr. A. D. Smith)致谢,感谢他对书稿的诸多宝贵建议;向同差会的 A. 默文先生(Mr. A. Merwin)致谢,承其提供《传教士先驱报》(Missionary Herald)资料;向本市商人罗伯特·莫里森·奥利芬先生(R. M. Olyphant)及马萨诸塞州(Massachusetts)大巴灵顿(Great Barrington)的大卫·利维特先生(David Leavitt)致谢,感谢他们以各种方式对本书出版的关切与襄助。

1863年12月1日于纽约。

图一 裨治文
图一 裨治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