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传闻
"营里有争战的声音。"(出埃及记32:17)
1837—1842年。
大事记。
"危机正在逼近——这危机不容人不深怀忧虑。中国人已用严刑,民间生出许多不祥的预感和一些不轨的举动。许多无稽的谣言在流传,人人似乎都猜不透今日的处置会有何结局。不久前谣传,要遍搜广州所有房屋店铺。百姓开了会,地方官只得出告示,宣布并无此意。但为防万一,街栅的门都已修好,必要时百姓可以关门,把警察兵丁关在外面,直到查明搜查确是按正当方式进行。"
百姓这种心态,是鸦片贸易的结果;中国人为恫吓本国人,竟要在外国商馆前、美国旗杆附近,公开处决一个本国鸦片贩子。外国侨民对此提出抗议——即抗议处决的地点。要处决那人,请到别处去。旗按领事的命令降下,一切预备都被推倒践踏。一群中国人聚集成暴徒,一时大乱;石块如雨,砸向商馆的门窗,直到日落暴徒才散去。
1839年3月,贸易全面停顿;外国人被中国政府扣留在广州;所有中国仆人离他们而去;食物供应断绝;一时不知事态将如何收场。但在林钦差大臣(Lin, the Imperial Commissioner)与英国商务监督义律船长(Capt. Elliot)多次公文往来之后,中国人达到了目的——收缴鸦片二万零二百八十三箱。经多日烦扰,奉中国钦差之命,对外国侨民的限制解除,恢复了新鲜食物和水的供应。同年8月,同样的事在澳门上演:食物被禁,外国人逃到船上,或前往香港。"小船队由小船、帆船和舢板组成,挤满男女老幼的乘客,缓缓驶离港口,景象令人心酸。"
提及这些事,是因为裨治文先生身在其中,并非袖手旁观;这些事后来多年常是谈话的题目;他看这一切在他眼前经过的景象,都与福音在这异教大国的成功有关,都在为福音的传入和最终胜利开路。
"对在华外国侨民而言,1839年的事,"裨治文先生说,"意味非同寻常,经历了非常的变迁反复,年终是公开敌对的前景。愿这样的结局得以避免,和平昌盛恢复——这是我们向万国之神、万王之王的热切祷告。"
但何等真实,"神的道路非同我们的道路,神的意念非同我们的意念";祂看"中央华国"必须感受外国武力的厉害;1840年8月,裨治文先生写道:
"手套已经掷下;休战旗被漠视;炮台堡垒被摧毁;领土被占领;中立被侵犯;俘虏被掳去,战场上留下死伤的人。英国的好百姓纵然愿和平无事,与中国友好交往二百多年之后,如今发现自己与中国交战了。长期深埋、秘不示人的敌对因素着了火,爆发出来。战争开始了。
"我们站在新时代的前夜,一场大变革已经开始。我们长久为周围的荒凉哀恸。福音是唯一的良药。如今,我们信万国之神正要为传道的人开一条大道。"
"我最近收到我的学生阿提利(Atili)的信。他没有忘记所受的教训,也不失对真理的爱。他的父亲阿发又与家人团聚,因流亡而在信心上更加坚固。"
"6月25日。英国舰队已到,宣布自本月20日起封锁广州口岸和珠江。我们认为这场斗争不会旷日持久。"(*《传教先驱报》1841年,第43页。)
1840年7月5日,即道光(Taoukwang)二十年六月初七,"大清"版图的一部分落入外国之手。"中国必须屈服或崩溃。"英国国旗在舟山(Chusan)岛上升起,鸣皇家礼炮。
约翰·文森特·斯坦顿牧师(Rev. John Vincent Stanton,后任香港殖民地牧师)在澳门洗澡时被中国人掳去。他是英国臣民,英美朋友都为他深切焦虑挂念,长期不知他的下落。后查明,他被囚期间,准给食物、衣服、一本圣经和一本公祷书,还有几本中文书;但他带着手铐,初被掳时受虐待,甚至挨打。被囚四个月零六天后获释,回到澳门的朋友中间。一位英国女士遭遇海难后被中国人掳去,装进囚笼,从一处抬到一处,直到宁波(Ningpo),在那里被囚约四个月。
海难发生在舟山海岸,诺布尔夫人(Mrs. Noble)的丈夫和孩子都丧生了。她与另外四人乘小船得救,上岸后落入中国人手中,被套上颈枷,被迫步行约二十英里。之后她和别人被装进囚笼,"高不满一码,长三刻码多一点,宽半码多一点。门开在顶上。'我们,'诺布尔夫人说,'被抬进去,颈上的锁链锁在盖上。他们拿一根长竹竿从中间穿过,两头各一人抬着,就这样把我们从一座城颠到另一座城,受暴徒的侮辱。'"这些囚犯终于获释,诺布尔夫人成了寡妇回到英国,但蒙在华外国侨民妥善供养——他们向以乐善好施著称,至今仍是。
就在这一年3月,纽约大学(University of New York)校长授予裨治文先生神学博士(Doctor of Divinity)学位。
英中战争结束时,香港割让给英国政府。"这是个多山多石的岛,一座高崖俯瞰市镇。约在东经一百十五度、北纬二十二度:直径约七英里,周长约三倍。"1842年7月1日,裨治文博士迁往香港,以便更好地推进传教工作。在华传播有用知识会(Society for the Diffusion of Useful Knowledge in China)赞助编纂的《华英通语》(Chinese Chrestomathy)于1841年出版,大八开(super royal octavo)七百三十页,包罗万象,"如书名所示,旨在提供一系列浅易的课文,包括简明的教导,即明白有用的道理"。这部书,加上《丛报》的编辑、福音的传讲,以及他对在华各地方慈善事业的关心,必使这位为后人进入这大宣教工场预备道路的人劳苦繁多。
裨治文博士1842年9月22日从香港致委员会的信中谈到自己的健康,说:
"今年我的行程使我屡患疾病,不止一次病倒。实在有两三次,我完全垮下来,几乎不能工作。但我受的苦不多,盼这点苦使我更有智慧。……
"在香港,我们想应当为整个传教事业打下又宽又深的根基。天主教传教士就是这样做的,尽管他们在全帝国都有传教机构。在这里,他们看得见安全保护,这里的主要差会将设总部。离我现在写信处一箭之遥,他们盖了一座三层大楼,旁边一座大教堂也快完工了。这两处就要花两万美元左右。他们使我们惭愧。但靠神的祝福,我们也要在这里努力作工——向成千上万的中国人传基督,教导青年,编书印书,广为散发给缺书的人。哦,若有千千万万双手,千百万的钱,来推广这工作!
"我们人少力弱,几乎全无资财。想到这些,我忧愁不安。这帝国有三亿六千万灵魂;但至今为他们作的,何其少!"
"每日祷告,慷慨奉献财物,以推进传教工作,是不够的。差派传道人和教师,带着圣经传单出去,是不够的。把福音传给万人听,也不够。一切蒙恩之道都是神所设立的,用得合宜,必最确实地成就它们被设立的一切目的。基督徒论到别人的归主常说:'好吧,我尽了本分;这些灵魂若灭亡,我的衣襟上没有他们的血。'能正当说这话的,实在寥寥。活着的基督徒中,谁敢说自己对中国人尽了本分?"(*《传教先驱报》第三十九卷,第55、119、12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