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如弟兄,存慈怜谦卑的心"——彼得前书三章八节

社交品格 禧年 官话口语 勉励的信 归主者 宁波之行 雪谷之游 一场宣教士婚礼 返回上海 致神学生的信

一八五七——一八五八年

社交品格

这部传记的主人公感情极其善于交际;他对朋友的感情温厚热烈,对他所服侍的圣工亦然。在他眼中,宣教士群体是一个大家庭;弟兄之爱链条中最坚固的一环——对基督的归属和对他圣工的归属——使众人在目标、对象和努力上合而为一,任何可能存在的宗派差异,都不许损害这环。

禧年

一八五七年是在华宣教事业回顾的立足之年。这是禧年:九月五日,是第一位新教宣教士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抵华五十周年。上海众宣教士中,惟裨治文博士有幸与他相识。这是个追忆的季节;为愉快地纪念此时,他把他们全都请到家中,共七十一位。出席的除了…… ……七十一位中实到了六十三位,即:男士二十五位、女士十九位、孩童十九位。这是个节日般的聚会,宗教仪式与社交往来兼有。下午众人聚集,裨治文博士主持。他先请一位弟兄祷告,然后简述七世纪景教(Nestorians)在华之工——"成就有限,为时短暂";接着是天主教传教士,"约在十三世纪末进入中国"。他们译过部分圣经,写过许多佳美的小册子;但据他说,整本圣经,乃至完整的新约,"据我所知,他们尚未赐给这个民族"。他将过去与现在对比,列出福音在这大民族中进展的拦阻:极端的排外、对外国人的偏见、偶像体系对他们的牢笼;得出结论:综合来看,已取得的进展足以激励他的宣教士弟兄和本国的教会,继续恒忍努力,把福音传遍中华帝国。"翻译、讲道、教导上帝的话语,用活泼的声音和印刷的书页,把它完完全全、纯纯正正、大有能力地传扬开去——这就是上帝按他美好的护理,乐意差遣他一长串仆人去做的工,亲爱的弟兄们,你我也在其列。"我们的呼召既高,将天国向这帝国千万人敞开的托付,责任实在惊人;我们当儆醒、禁食、多多祷告,又大勤劳苦,好好料理,免得我们衣襟上有灵魂的血;好好料理,免得我们失败——恐怕在我们之前的景教徒和天主教徒中,不少人正是这样偏离失败了。"论到我们在这工中各自的本分,无论集体或个人,我们都深知不该胆怯,不该失信。尽我们所能,都当竭力使我们周围的中国人作门徒。若我没有大错看时代的征兆,和已经发生的许多大事,……" ……自新教宣教士在此开工以来,中国发生的许多大事中,我们在这些护理的作为里得了坚强的鼓励,都是要催逼我们恒心、勇敢、热忱地前行,深信到了时候,若不灰心,就必收成。'各差会年长的同工述说了他们的劳苦与果效,穿插着一位弟兄的祷告;接着有圣乐声乐与器乐,最后上了茶。这是个愉快的夜晚,孩子们为'宣教禧年'的欢乐增色不少。"

官话口语

今年的译经之工由裨治文博士独自推进,卡尔伯特森先生(Mr. Culbertson)回美国省亲不在;他在致干事的信中说:"新约一半,以及创世记、出埃及记,已译成官话口语;诗篇译完,现正译传道书。"

勉励的信

"'您问,官话口语是什么意思?这是一种说话方式,也是一种书写方式,朝廷上下、全国各地的官员和文人都用它。行路人若说得好,走遍全国都通行;开口说话,官员、读书人都能懂,许多不识字的也能懂。'我们(本国语言)书面语与口语的差别,远小于中文。他们的圣书(经书)文体简奥,读给听众听,几乎没有一个平民、也很少有读书人能懂,简直如听希腊语、希伯来语;但官话口语简明,可说、可读,读书人能懂,不少不识字的也能懂。"(《宣教士先驱报》258、259页)

归主者

厦门(Amoy)福音的果效令裨治文博士大得鼓舞;一位宣教士写给他的信中几段摘录,或可引起读者兴趣。论到工场,写信人说:

"在这里,我们有百般的激励,不只有投身这荣耀之工的平常动机,更有成功的激励。您提到厦门归主者的品格:他们是温柔谦卑跟从耶稣的人;论知识,他们诚然是婴孩,但论爱耶稣,其中有人是壮汉——最热切地爱上帝的话语,最虔诚地研读,专于祷告和话语的服侍。那里……" "我们教会没有一位会友是不能被点名带领祷告的;他们每日研读话语,每晚为此自行聚集。考查做得极为仔细,远比本国多数情形严格;即便考查已极审慎,接纳进教会还常常延迟,为要显出更多改变的凭据;并且非经教会长老一致同意,无人被接纳;放弃祖宗牌位、顶住亲友的反对,本身就是这工真实无伪的不小凭据。我的结论是:上帝的工显明在他们身上,比显明在本国大多数教会会友身上,更少可疑之处。'感谢上帝,您正从您可爱的小群体中收果子:我永不能忘记他们;他们中有人站到主的一边,我毫不失望;您的信心、劳苦和祷告,断不能不得庄稼之主的祝福;这是我在享受您盛情款待时的心意,也是我离开您之后思想您和您的工作时的心意。'"

一八五六年间,裨治文博士访问了福州(Fuhchau)。离家两周后返回,带着一位亲爱的宣教士姐妹杜利特夫人(Mrs. Doolittle)去世的哀伤;皮特夫人(Mrs. Peet)不久也相继离世。但论到那城,他写道:"福州各方面看,都是中国最好的工场之一。气候健康,四围风景极美,城中'有许多的百姓'(使徒行传十八章十节)。它能否逃过内战的动乱灾祸,无法预见。上帝必引导,使万事为信靠他的人效力。" "那布道区果子不多,不该使任何人灰心;只愿那里的宣教士以增长的信心和热忱继续劳苦,本国教会中那布道区的朋友们也信心热忱增长,归主者必增多。我深信,有一日它必成为不亚于厦门的禾场。"

宁波之行

这一年十一月,裨治文博士夫妇作了一次宁波(Ningpo)之行——筹划已久;自从美国回来七年,他们几乎一直埋首工作,极需换换环境。同行的是艾奇逊先生和康诺弗小姐(Miss Conover),后者属圣公会差会。夜间航行数小时,便到了韦氏夫妇(Mr. and Mrs. Way)家中蒙款待。这些朋友所属布道区的劳苦,大蒙上帝的灵赐福;他们的…… ……他们的学校,歌声训练得何等优美;许多归主者温柔谦卑的行事;异教徒听福音时专注的会众——都深深吸引了这些旅行者;加以夸特曼先生(Mr. Quarterman)新近因恶疾凯旋归主,来自各差会的宣教士促膝交谈、分享悲欢时,心绪更添柔和与降服。此行之乐,又添了雪谷两日两夜之游:行程方式多变,先乘人力摇船,再坐山轿,换班的轿夫步履稳健、抬得平稳,把我们抬上陡峭山径,脚下是深壑、青谷和清澈的飞瀑。昔有人问:"拿撒勒还能出什么好的吗?"(约翰福音一章四十六节)如今人也常问:中国有好看的风景吗?通往山顶——山顶有一座佛寺——的山口,没有比这更幽奇壮美的了。从这称为雪谷(Snowy Valley)的高处,有一挂瀑布,不亚于卡茨基尔山(Catskill)上的那挂。我们在寺中投宿,安顿好过夜的事,便散步到瀑布倾泻之处;那是一道深谷,深得溪流望去如一线光明。一名中国人走近悬崖,超出本意,吓得战栗后退,谢他的神明没有让他跌下去。我们回来用晚餐,吃的是自带的野餐干粮;饭后欢然交谈,直到安歇时候。我们在这山顶上与万物隔绝,处境新奇;寄身偶像庙宇,楼下装神弄鬼正酣;我们在楼上,借着一盏幽暗的灯,自得其乐——同行中几位如今已在天使行列的,从机智幽默的丰盛积蓄中供应欢笑。

雪谷之游

清晨天亮,东方秋色明丽,凉风习习,我们准备回程;我们虽宿于拜偶像的庙宇,却没有忘记所侍奉的上帝;锡安儿女的祷告诗歌已从这山顶上升,我们精神焕发、筋骨舒畅,不可久留于此。一种新奇独特的行路方式等着我们——是乘筏,都为此游增添了变化。下山时…… 下山时我们都步行;穿过村庄,成了众人好奇围观的对象,孩子们争先恐后跑到前头,好把我们的脸看个清楚。他们的议论十分逗趣;同行若有年轻人,或许会听见"出赖西"(chu-lae-se,意为"很俊")的赞叹;说到另一位:"他们老了"、"好大的狮子脚"、"好白啊";又招呼邻舍来看洋人,直到聚起一大群。他们一直送我们,直到我们安稳舒适地坐上竹筏;一名中国人用长篙撑着,筏子在浅水面上滑行,水底铺满清澈的卵石。筏行一日,其间我们用了午餐,谈天、唱歌,饱览所见,然后回到我们的船上;数小时后,一行人便回到了宁波。

一场宣教士婚礼

又过了两三天,婚礼到了:一位鳏居的宣教士——亲爱的艾奇逊的挚友——与一位在印度做工的宣教士的孤女结为连理。这是喜乐的时刻,理当如此,只是大雨倾盆,仿佛天开了窗,整片水倒下来。过河要坐浅而粗陋的小船(远不比本国漂亮的渡轮);从教堂到新娘家还有长长一段轿程,轿夫不懂上海话,又把轿子抬回了河边,几乎回到我们上岸的地方;但"变化是生活的调味品",对中国人、轿夫多一点忍耐,加上言语不通时通用的手势语言,再加恒忍,能胜过许多为难。在这婚礼上,裨治文博士遇见几位早年在华结识的老朋友;他被请致辞,便欣然致辞,为大家的欢乐添彩;到了时候,新郎新娘告辞,去乡间度蜜月。

返回上海

在宁波一带逗留三周,足以使宣教士们恢复元气,他们欢欢喜喜回去做工。

致神学生的信

我们以裨治文博士的一封信作结本章;此信发表于《波士顿记录报》(Boston Recorder),致马萨诸塞州阿默斯特(Amherst)与安多弗(Andover)的基督徒学生——大学生和神学生:

"亲爱的弟兄们:" "上帝以他无限的怜悯,感动了美国众教会千千万万的心;同时,他以他莫测的护理,为我们开了通往中国四万万人的门路。此信到你们手中之前,四约缔结的消息——不在北京,而在天津,距这帝国首都仅七八十里——必已传遍欧洲和美国。俄约签于六月十三日,美约签于十八日,英约签于二十六日,法约签于二十七日:中方由皇帝的两位大员桂良(Kweiliang)与花沙纳(Hwashana)代表;四国方面分别由普提雅廷伯爵(Count Poutiatine)、里德先生(Hon. Mr. Reed)、额尔金勋爵(Lord Elgin)与葛罗男爵(Baron Gros)代表。按这些条约的规定,一经批准在中国公布,基督教宣教士不分宗派,在中华帝国全境旅行居住、随处讲道、不受搅扰,即为合法合宜;中国人也同样得允许信奉和遵行耶稣基督的宗教。这些,连同四约的其他条款,总的来说,为基督教提供了最充分完全的宽容,同时保障了许多传扬的大便利。过去罗马天主教徒曾受逼迫、被明令取缔、财产被没收;法国条约中有一款规定:'凡从前在中国由政府命令所书写、颁布或刊行、反对基督教信仰的一切文字,借该条约在各省全然废除、归于无效。'

"地上四个最大的基督教强权的全权代表,竟这样立约、为上帝福音的推进作出预备,实在希奇。真是耶和华的手。他定意并促成如此;这工在我们眼中看为希奇。为这奇妙的开门,我们要称颂他的圣名,壮起胆来。那么,借这护理,上帝现在对他的百姓——集体说,就是众教会;个别说,就是基督的众门徒——说什么呢?他屡次,不只借他的话,也借他的护理说话;当他用这样清楚、这样奇妙的声音说话,我们更当小心,不可误解他的信息。万物都是他的:土地、房屋、船只、货物、金银,出自地、海或人手的一切出产,以及万人。不,我们的……" "不,我们的身体也是他的;我们当把一切,连身体也当作活祭献上,是圣洁的,是上帝所喜悦的,是我们'理所当然的侍奉'(罗马书十二章一节)。我们在中国,长久为这大民族敞开的门路祷告儆醒,若不尽力把马其顿的呼声(使徒行传十六章九节)传得越远越好,就觉得亏欠了本分。对你们——在我们的母校和先知学校里的人——我理当呼喊:来吧,尽快来,越快越好。到教会去,到本国的牧师那里去,到宣教公会和差会去,说:'差我们,''差我们去中国。'弟兄们,立定心志;教会若不差你们,就另想法子来,定意把福音传到你们以外的地方(哥林多后书十章十六节)。

"有过这样的例子:处境与你们今日相似的年轻人,以为自己还未到外国工场,工就做完了;有的觉得自己没有做外国宣教士的资格和恩赐;有的以为留在本国能做得更多。但我问你们,大使命是怎么写的?'你们往普天下去'(马可福音十六章十五节)这话,是对你们说的,还是不是?这里我只好留给你们判断。现今的光景是:我们在中国,约八九十位新教宣教士,对着——如我已说过的——四万万人口。若平均分配,每人分得多少?这样分成的'教区',与美国的教区相比又如何?在我看,不只我们一切堪任圣职的年轻人,除极少数例外,都该去异教徒中;本国的羊群还该差出相当数量的牧师来帮我们。这些劳苦并不均等。使异教徒归正的责任刻不容缓,人人有份。新的美国条约正在送往华盛顿途中,其中一款有这样的话:'基督教(该款所指)教导信奉者,要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且慢!我翻到……" "……译文作:'基督教的原则,照新教和罗马天主教所信的,被承认为教人行善,教人要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新约的'约文'中就是这样写的。你们知道,每一位真基督徒都知道,这宣言是真实的;我们也知道,若不这样行,就亏缺了当归给我们的信仰、我们的认信和我们得荣耀之救主的尊荣。亲爱的朋友们,蒙主耶稣救赎、为他所爱的人哪,我心里切愿就这本分与你们辩论。但我手疲乏了,对这百姓的其他职责,要耗尽我全部的力量。因此,我只好向你们告别。愿好牧人引领你们走正路。忠心爱你们的,以利亚·科尔曼·裨治文(E. C. Bridgman)。"


图六 上海墓园
图六 上海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