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人辞世/马礼逊博士的信/讣告/律劳卑勋爵/葬礼讲道/律劳卑夫人/中国人对待律劳卑勋爵的方式
"云彩消散而过,照样,人下阴间也不再上来。"(约伯记7:9)
1834年。
1834年,罗伯特·马礼逊牧师(Rev. Robert Morrison)与英王陛下驻华商务总监律劳卑勋爵(the Right Hon. Lord Napier)相继去世;这两位与本书主人公之间都有着深厚的友谊与敬重。7月8日,马礼逊博士致信裨治文先生:
"我的身心衰弱到如此地步,竟不能为《丛报》写一字,令我难过。在炎热之地居住多年,体力衰退,本不足怪。神怜悯我,使我的性命和劳苦延长,远超过与我同时入工场的许多人。纵观全亚洲,我在职的年长同工已寥寥无几,只知老加里(Carey)与马希曼(Marshman)还在。如今,肌肉虽在,那使人刚强的精气神——无论是什么——却已消逝。我白天躺在卧榻上,夜里辗转反侧,或坐在临海的窗口,盼一丝凉风。"
接下来是裨治文先生日记中的一条:
"1834年8月1日。马礼逊博士今晚十点去世。主啊,你曾赐下,你又取去,愿你的圣名得称颂。"
马礼逊博士享年五十三岁。摘录史蒂文斯牧师(Rev. E. Stevens)为马礼逊博士写的讣告如下:"他的才干与勤奋,无需偏袒的友谊来颂扬,因为他的著作就是对他的称赞。论学识之广,他无疑是当世第一的汉学家。为使这语言为外国人、主要是英国人所知,他所作的超过古今任何人;为使中国人认识我们的圣教,也无人超过他。他活着看见了他劳苦一生所系的主要目标,或已成就,或正在成就,然后被接去。"(*《中国丛报》第三卷,第178页。)
论他的基督徒品格,裨治文先生写道:
"马礼逊博士真是合神心意的人。
"一、他对神和启示的基要真理有清楚的认识。他常看见神在面前,在圣经中看见的不是人的话,而是神的话。
"二、他对永恒有清楚的认识;天堂与地狱都是真实的。
"三、他对人有清楚的认识,认识人原初的尊贵,也认识人因堕落而早已彻底败坏。
"四、因此,他清楚认识向万人传福音的必要。
"五、他的信心、盼望和爱心都很坚强。
"六、他是卓越的祷告之人。
"七、他传讲并护卫福音,大胆坚决。
"八、他极有大公教会的心怀,宽宏大量,非常人所及。
"九、恒常严肃。
"十、恒常劳苦。
"十一、恒常切愿拯救罪人。
"十二、恒常切愿荣耀神。
"律劳卑勋爵率领的皇家使团于1834年7月抵达,首先被拒绝在广州会见总督;这位慷慨的贵人不愿在任何方面损害外国人应得的荣誉或权利,又备受困扰掣肘,便退往澳门,不久,于10月11日在那里去世。"
摘录10月21日《广州纪事报》(Canton Register)的报道如下:"医术的精湛、家人的温柔照料、澳门清新的空气,都不足以阻止勋爵病情(热病发作)的致命进展。他在病痛中唯一的安慰是灵修,裨治文牧师(Rev. Mr. Bridgman)在旁协助——勋爵在广州参加公开礼拜时听过他讲道,已学会敬重他这位传道人。裨治文先生以民数记23:10讲了他的葬礼讲道:'我愿如义人之死而死,我愿如义人之终而终。'"
摘录这篇讲道论及逝者品格的一小段:
"他对属神之事的看法清楚、单纯、合乎圣经。他深读圣经。无论在宗教上还是其他一切事上,他都独立思考行事,不受他人意见左右。他的祖先都是敬虔的、忠诚的保王党人,敬拜遵圣公会礼仪,他对此一直深为敬重;但他自己的敬拜采用长老会的仪式。他对自己的评价很谦卑。"
裨治文先生的文稿中有一封律劳卑夫人(Lady Napier)的信;她在丈夫去世后带着家人回国。信多涉丧夫之痛与儿女之事,我们只引结尾一段:
"约三周前,我趁他们旧时的家庭教师之便,把你的信转交给了弗朗西斯(Francis),想必不久会收到他的回信;愿神祝福这信,临到这亲爱的、亲爱的孩子。我还寄了两份你的讲道词;如今在我们安静的家中,在埃尔特里克(Elterick)这些寂寞的山谷里,我们自家的人人手一份,不知有多少人要为你曾向他们敬爱的主人和朋友所施的恩慈,祝福你的名,我亲爱的先生。"
论1835年初中国的政治形势,裨治文先生写道:
"本月初,中国人中间谣传,一支英国舰队已到他们的海岸,是为去年夏秋所受的伤害来讨公道。
"自律劳卑勋爵七个月前来华之后所发生的一切,我们不怪百姓预料、地方官惧怕武装舰船的出现。我们以为,中国政府与英国当局及其他'蛮夷国家'当局直接交锋的日子不会太远;只愿后者为这样的结局做好充分准备,有足以保护安全、又足以令人敬畏的武力作后盾,这事越早到来越好。
"迄今外国列强一直小心翼翼,远避中国。然而这一做法,不但没有赢得尊重与好感,反而适得其反。
"中国人对待律劳卑勋爵的手段,若为英王与英国人民尽知,必激起他们一致强烈的愤慨。那手段极其野蛮不公,中国人如今似乎也意识到,他们的政府冒犯了公理与人道的律法。一个强大国家的代表前来寻求和睦、体面、有利的交往,却横遭冤屈侮辱。载有关于英王与英国人民虚假恶毒言论的告示已传遍帝国,'用大字张贴,人人可见'。若这些严重的伤害被轻轻放过,只会鼓励煽动肇事者变本加厉。我们怀着不小的焦虑,等待看英国政府在此紧急关头采取何种方针。"
外国政府似乎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站在完全平等的崇高立场上,并坚持到底;要么彻底放弃一切这类主张。在无人承认权威的地方升起权威的旗号,是可笑的。(*《中国丛报》第三卷,第47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