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 · 童年 · 母亲 · 求学(1801–1829)

"我父啊,你是我幼年的恩主。"——耶利米书3:4

没有比以下摘录更能把这部纪念传记的主人公介绍给读者的了——这是他去世前不久亲笔写的备忘录。

以利·科尔曼·裨治文(Elijah Coleman Bridgman)1801年4月22日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贝尔彻敦(Belchertown),父母敬虔,其祖先中有清教徒先辈(Pilgrim Fathers),"于1638年(安德鲁·沃纳,Andrew Warner)及1640年(詹姆斯·布里奇曼,James Bridgman)在新英格兰(New England)定居。"

"1812年,汉普郡(Hampshire County)大复兴期间,他早早成为这恩典之工的对象;次年2月13日,在埃克斯皮里恩斯·波特牧师(Rev. Experience Porter)的牧养下,加入家乡的公理会(Congregational church)。"

"借着《传教士先驱报》(当时称《Panoplist》,原文作Panopolist)篇页及《波士顿记录报》(Boston Recorder)专栏所传的差传消息,他对差传事工产生兴趣;父母与牧师又鼓励他的心志,遂立志预备作传道人。"

"他的中学课程在家乡修读;大学课程在马萨诸塞州阿默斯特(Amherst)修读,1826年毕业;神学课程在安多弗(Andover)完成;1829年10月6日按立为宣教士。同月14日启程赴华,1830年2月19日抵达,受到马礼逊博士(Dr. Morrison)欢迎——当时他是中华帝国唯一的新教宣教士。"

除偶尔到澳门小住,及中英两国政府交恶期间在澳门、香港暂居数月外,他的居所一直在广州的外国商馆区(foreign factories)。

裨治文先生的兄长应邀提供其童年回忆,复函如下:

"回想他早年的事迹,我找不出、也记不起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如同他的神圣主与夫子,他年近三十才开始为人所知;但有一点我深知并可作证:在他童年与青年时期,他一向和善亲切、顺服忠信,勤于事务、帮助父母,'心里火热,常常服侍主。'(罗12:11)"

围绕这段在父亲屋檐下的时光,有多少影响与美好的联想聚集!当年引领我们的声音的回响,多年后仍在耳畔,引领并指引我们的路程;尽管那些声音或许早已在坟墓的寂静中沉寂。但我们只能从裨治文先生在家庭私下交谈中的追述,来了解他的个人经历。据他亲笔记述,他蒙福有敬虔的祖先,而没有比谈论他优秀的母亲更让他欣慰的话题了。他常说:"我永不能忘记她的教导,也不能忘记她为我的得救所怀的焦虑。"

他说:"我幼年时,她习惯带我去参加母亲祷告会(maternal meetings),我十分赞成这种做法,并相信若凭信心坚持,必能使儿女早早归主。我亲爱的母亲为我讲道、祷告、流泪。当神的真理触及我的心,我感到悖逆的心起来敌挡神;她看见了,却毫不松懈。为我的顽梗流泪——这太让我受不了;她的话我还能听,她的眼泪我却抵挡不住。"

这些劳苦没有徒然;据他自述,正是借着母亲的影响,他在如此幼小的年纪就蒙了使人归正的恩典。一位年长的基督徒姊妹(当时受雇于他家)讲过一件动人的事:她认识他归主时的情形,他似乎曾向她倾诉属灵的挣扎。须记得他当时年仅十一岁,然而父亲对他品格真实改变的信心是如此之大,竟叫他在一个私人住宅的晚间聚会中带领祷告。人们叫他"科尔曼"(Coleman),他背起十字架尽了本分,但心里沉重,便去找这位基督徒姊妹,像孩子一样告诉她自己的难处,觉得自己被召去承担一项庄重的职分,而神的恩典尚未使他配得。

一位与裨治文先生同时代的朋友,提供了关于他公开认信的记述:

"1812年,主赐福这地,多处有极广泛的复兴。在附近蒙福丰厚的城镇中有贝尔彻敦和北安普敦(Northampton)。1813年2月第一个主日,贝尔彻敦教会将有大批人加入,裨治文先生是其中之一;前一个周六,我从北安普敦骑马到贝尔彻敦,为参加这动人的场合,住在他父亲好客的宅中,与这位年轻热忱的信徒同房。

"次日主日的庄严大事深深印在我们心上,我们几乎无眠;天未亮我们已起身,走到田间,在一棵树下祷告,只有神能听见我们的声音。

"为这许多宝贵灵魂的分别为圣求神赐福的恳求(就记忆所及),是那日清晨祷告的主题。

"在可敬的波特博士(Dr. Porter)牧养下,包括裨治文先生在内的一百零六人,那日公开将自己奉献给神。那是荣耀的一日。对被神的灵充满的灵魂而言,仿佛天开了,地与天紧紧相连。"

1814年10月3日,其母去世,这在他生命中留下印记。母亲的离世常是他谈话的主题。他常说:"何等平安,何等满有信心,基督何等宝贵;她离世时,除了失去她为生者代祷与流泪之外,别无可憾。"

在家随父时,他习惯务农。对比中国与故乡的气候,他说:"我年轻时能在田间整日割草,不怕太阳,也不受损伤;但在此国(中国),即使秋凉之后出门不打伞也有损健康,太阳的光线对欧洲侨民的脑有强烈麻痹之力。"

生命之流滚滚向前,场景不断变换。神手中一些最有用的器皿——成为他真理传遍列国的管道——曾在卑微的职业中受操练。如同那位与他同名的显赫先知的继承人(以利沙),裨治文先生的时候到了,要像以利沙蒙神呼召离开犁头一样离开田间。

据他自述,入大学前的中学课程在家乡修读。课程完毕后,他说:"我给自己预备了一把大银汤匙(他举起来,顽皮地给大家看匙面已被磨薄),用它吃面包喝牛奶,就去上大学了。"在阿默斯特毕业,又在安多弗完成神学课程之后,引领他进入终身事工的脚步紧紧相随。在这一时期所记的日记中,1829年5月15日,在记述从波士顿到汤顿(Taunton)的旅程后,他这样结尾:

"如今,神既带我到此地,我谦卑地盼望并相信,是要用我作他爱子福音中有益的器皿。为此,我愿向你——神,父、子、圣灵——献上感谢,借着耶稣基督重新将自己奉献。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