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芬先生 · 致马礼逊博士 · 海幢寺之访 · 梁发(1830)
"你出你入,耶和华要保护你,从今时直到永远。"——诗篇121:8
大卫·W. C.·奥利芬先生(Mr. D. W. C. Olyphant),纽约商人,可视为美国来华差传之父。他不仅从一开始就承担了其中的责任(如他为裨治文先生写的介绍信所示),且终其一生都是这圣工坚定忠心的朋友;当他在天上的父召他"上到这里来"时,同样的慷慨之灵也显在他儿子们身上,推广福音在中国。"他们没有离弃父亲的朋友",也没有离弃占据他心的圣工。个人的友谊,以及对差传圣工的关切,始终不减;他们的船只把许多和平福音的使者载往载回那遥远的西尼之地(Sinim)。
D. W. C. 奥利芬先生信抄件:
"纽约,1829年10月18日。
"查尔斯·N.·塔尔博特先生(Charles N. Talbot, Esq.):
"我亲爱的先生,很高兴向你介绍以利·C.·裨治文牧师(Rev. E. C. Bridgman),他受美国公理会差会差派往中国,作该差会的宣教士,终身献于此圣工。他起初的主要目标是学语言,预备自己作那语言中神的教师;但也按环境所需,向外国侨民传福音。
"差会决定在中国开工,是因我提议:为一位愿承担此工的人提供船位,并在中国供其一年的住处。这是我与差会关于裨治文先生的约定;至于你,我要请你替我履行:为他提供一间房、一名仆人、洗衣、在你桌上的一席,费用由我承担。
"你既知我对此事的看法与心意,我就不必在此解释。裨治文先生为成就其差传目标所需的其他款项,差会已给他信用状,请你以最有利的条件为他议付他向差会开的汇票。
"把裨治文先生托付给你殷勤的款待,相信你必乐于作美国众教会的器皿,偿还欠中国人太久的债。
"仰望神赐福,
"你诚挚的,D. W. C. 奥利芬。"
"2月26日。我们现已在中国,在统治三亿生灵的那位君主的疆域之内。主把我们平安带到这里,我们愿谦卑承认并记录他的诸般怜悯;奉他的名竖立我们的旗帜,把自己投靠在那膀臂上——没有它,强壮的算不得什么;有了它,最软弱的无所不能。
"上午,我们有幸接待了几位侨民的来访,我们都带了给他们的介绍信。
"应马礼逊博士之请,我们同他到他的房间。我们用寥寥数语说明了来华的具体目标;遂定:蒙神护理允许,雅裨理先生下主日在美国商馆讲道,并尽快安排在黄埔升起伯特利旗(Bethel flag);另一位立即坐下学语言,偶尔协助主日聚会,在此地或在船上。
"我们现居的外国商馆(foreign factories),离城西南角不远,北纬23度(原文漫漶),格林威治(Greenwich)东经113度14分,在江北岸,江面此处约五十杆(rod)宽。中国人称之为'shap-sam-liong'(原文如此,应为 shap-sam-hong),即十三行。除两三条窄街外,它们连成一个整实的街区;每间商馆纵贯街区全宽,各有其名,中国人所取的名若不总贴切,也是取其吉利。如一间叫'集义行'('The assembled righteousness factory');另一间叫'保安行'('The factory that insures tranquillity');第三间叫'广源行'('The factory of wide fountains')。每间又分为四五间行屋(hong),每位行商(factor)按情形占一间或数间。都是砖石结构,两层,门面颇为坚实,各国旗帜飘扬,与'天朝'(Celestial Empire)的本地旗帜建筑形成鲜明对照,初到者看了赏心悦目。
"27日。安排妥当,重新开始学中文。从马礼逊博士得了一切必要的帮助:书籍,包括向他在英国的书商订购一部字典、暂借一部以应急需;广州方言词汇;中文圣经等;亲自教导;并邀我每日在他桌旁坐一会儿,与乐先生(Lo-seensang;术语表作 Le Seensang)一同学习。
"3月1日。昨日上午11时,我们在美国商馆举行公共敬拜,马礼逊博士数年来通常在此主持。雅裨理先生讲道;约二十位美英人士出席,还有一位中国人阿西(A-see),他到过美国,我想他已公开信基督教。此地外国侨民共约七十五人,每年来访说英语的共四千人;还有许多印度水手(Lascars),及五六十位帕西人(Parsees)。后者是古波斯人的遗民,仍如其祖先一样敬拜。
"3月3日,周三。今日马礼逊博士提议同我们去游河南岸(Honam)的偶像庙。此庙在欧洲商馆对面的岛上,俗称海幢寺(Honam Joss-house)。Joss 是葡语 Deos 一词的讹变。1817年,中土的神明与受神化的英雄在此给阿美士德勋爵(Lord Amherst)一行让位,使团的牧师(chaplain)在此施行了圣餐礼。当时与我们同行的马礼逊博士随阿美士德勋爵住在庙中一间房,指点讲解建筑各处及匾额;他还讲了以下传说:
"'海幢寺原是一座家花园。一位名叫祗粤和尚(Che-quet)的和尚,约八千年前(原文如此)始建一座小佛庙,名'千秋寺'('The Temple of a Thousand Autumns')。到前朝末年仍默默无闻,直到一位极其虔诚的和尚兴起其名。他的徒弟阿字和尚(Oh-tsze),以卓越的才德圣洁,加上种种奇异的机缘,把庙兴到今日的宏伟广大。
"'康熙(Kang-hi)朝,本朝第二位皇帝,公元1700年(原文如此),广东尚未完全平定,皇帝的一位驸马削平全省,归其父管辖,按满汉旧例以海幢寺为大本营。岛上有十三村,他奉命将之剿灭,因其抗拒上谕。正要执行命令前,这位嗜血的王把眼投在阿字和尚身上——一个胖而快乐的和尚,心想:他既吃素,怎能这么胖?必是假冒为善之徒,当处死。他拔剑,要亲手执行判决,但手臂突然僵直,被止住。
"'当夜一位神人入梦,告他阿字和尚是圣人,加一句:'你不可枉杀他。'
"'次晨王到阿字和尚面前,认罪,手臂立愈。他遂向和尚叩拜,认他为师为向导;又早晚像仆人一样侍奉他。
"'十三村闻此神迹,求和尚代为说情,救他们脱离被剿灭的判决。
"'和尚说情,王听了,答道:'我已撤销一道剿灭这些叛民的上谕,但我师既说他们今已归顺,就这样吧;只是我须派兵巡行乡间,然后才能写信奏请皇上;我必如此,然后求赦他们。'
"'他们对和尚的感激无边,田产、香火、银钱如潮涌入。王又劝众官捐助庙宇,庙自那日起富足。
"'中国人相信这就是海幢寺的真实历史,它确是广州内外最大最宏伟的庙之一。占地数英亩,高墙环绕。现今和尚一百五十多人。偶像众多,有些又大又丑。建筑有亭、堂、寮。一座最大的叫大雄宝殿('the great, powerful and precious palace'),供过去、现在、未来三佛——三尊大佛并列,两旁各有十八尊,是佛的弟子,叫十八罗汉(Shap-pat-lo-hau)。如今在位的满洲(Tartar)皇室说,其君主们是佛的十八罗汉按其轮回转世(metempsychosis)之说再现于世。一间房内有刻印房,大量木活字;还有书坊,出售宗教道德书籍。和尚的房中,曾作我们向导的仆人的主人,以茶点待我们。他用官话(Mandarin)与马礼逊博士流利交谈,为他的粗茶淡饭多方致歉,但对今世来世都一无所知。我们谢了赏了他,离他而去,留下他仍是个可怜的偶像教徒。
"3月25日。今晚有幸得见梁发(Leang-afah)。他分明带着他的神圣主与夫子的形象。
"他用本国话读了路加福音第十章,又以恳切合宜的祷告结束,马礼逊博士为我们造就,把祷告的意思复述出来。若基督徒普遍存他对第二节所表达的思想,工人就不至与广大的庄稼如此不成比例。'所以,你们当求庄稼的主打发工人出去收他的庄稼。'(路10:2)"
裨治文先生致干事的信中写道:
"马礼逊博士待我们大有恩情,尽其所能给我们一切帮助。除亲自教导外,他已向英国书商订购一部中文字典,在我收到之前,又从东印度公司(English Company)的图书馆借一部给我;还给了我三四十卷中文书,都是目前急需的,甚至绰绰有余。
"这些,加上马礼逊博士夫妇其他厚重的情谊,此处不必细说,盼能唤起你们的宣教士相应的感激,使他与共同的圣工结合更紧。
"……前晚我们与梁发的会面很有意思,随信附上他的信及马礼逊博士的信。他的仪容及所显的灵与性情,使我们欣喜地出乎意料。他目前住在广州以西五六十里或百里,挨家教导传福音,也在某种程度上印发流传基督教书籍。他劳苦不徒然,也非没有逼迫——他曾被抄家、下狱、受鞭打。但他的热忱勇气不减,我们相信,若需要,他已预备为真理作辩护见证,舍命。"
马礼逊博士致美国公理会差会通讯干事(Corresponding Secretary)的信,日期为今年3月25日,证实了裨治文先生所述他在学业上所得的帮助,及这位本地传道人的来访。马礼逊博士说:"梁发按他自己的方式给你写了几行,裨治文先生会附上。
"这位本地基督徒说:'爱救主的人不分国界。'我行事的原则正是如此;因此从新英格兰(New England)来的宣教士,与从老英格兰(Old England)来的,在我眼中同样受尊重爱戴。神的护理使我能为你们的宣教士做的,我必去做,既是本分,也是乐事。"
梁发来信(马礼逊博士译):
"真理的福音是至高神的恩诏,要向天下万国传扬;使万人知道这恩诏为顺服真道之意,救灵魂脱永远的痛苦。
"故不分国界,凡热爱敬畏救主的,都当乐于帮助把福音真理传遍万国。有智慧知识之才的,有天赋大才能的,当以天赋才能助之;有钱的,当以钱助之。
"如今中国人口众多,传福音的人却少。愿闻福音、乐于明白其意的,没有多少人教导引导。
"先生在此处,就不能在彼处。故请贵国凡有热心、乐助救主福音的,多差几位牧者来中国传福音,救中国人脱迷途,拔灵魂出永远的苦难。
"这样,第一,遵行我们主的命令;第二,尽爱邻如己的本分;第三,靠救主的功劳,来世灵魂在天堂有位分,永远享用不尽的福。这岂没有美好卓越吗?
"致可敬的义之师伊瓦茨先生(Mr. Evarts)。
"道光(Taoukwang)十年三月初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