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9年4月——
戴德生夫人来信（续三月号）
孤儿院租房：大院可作操场，门外有井；押金二万文（不足五镑），月租三千五百文（不足一镑）。又及：夫人离家前曾效法基甸求印证——祷告神若旨意叫她去，就赐她一笔不多不少的定数银钱作成定事；应允来到，正是那数。
内地会八莫（Bhamo）工作略述（节译）
本期所刊八莫风景及他图，承安德森(Anderson，)博士《从曼德先生勒到莫棉》(Mandalay to Momein，)出版者惠借，照威廉姆斯(Williams，)少校照片所刻，示本地人运柴运粮的水牛车。应多位朋友之请，我们在述近况前，先略述神在八莫工作的作为。回想内地会意念初定时：我与圣公会高夫（Gough）牧师在伦敦为英国海外圣经会修订重印宁波话新约，时从宝贵之言抬头看中国大地图，思想亿万未闻恩惠福音的灵魂——"今日中国将有三万三千人无望无神地死去"，一月即一百万，一年一千二百万！而我们每位基督徒都无限制地有权奉主名"无论求什么"祷告——责任何等大。我们切望神兴起人把福音传遍帝国；若他以为美，从东从西都开门，加速真理广传。我们写信给可敬的宾惠廉(William Burns)牧师（当时在北京；我们的布道观多得自他），请他代祷，或同工。
1866年5月首批大队乘兰茂尔号（Lammermuir）启程前，接彭斯先生1866年1月5日北京来信："……每省种两名教士的计划甚好；即半成，也大进一步。惟一不合宜的是从缅甸边境入中国：今既可持护照到非叛乱区旅行，尽可从通商口岸到缅藏边界。听说新近有新教教士到上海，曾深入四川到西藏边界（疑是自费美国青年巴格利（Bagley），去年访北京）。难处不在游历，而在把新教士安顿并在遥远孤立之地供应。命令清楚：'你们往普天下去，传福音给万民听'；颁命令的加添鼓励：'我就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我们前行吧，深信'耶和华所说，必无一句落空'。主是否叫我有份，尚难逆料；南方弟兄久催我回厦门汕头及麦克斯韦（Maxwell）医生在台湾开的新工。但我必记念祷告，谁知主不能开路叫我加入你们的考察之旅？"——威廉·C·彭斯。
可见八莫工作非后加，乃原计划所有。后来的事显明，就当时，彭斯先生论缅甸是对的；计划搁置数年，未放弃，时常记念祷告。时候到了：1875年4月，史蒂文森（Stevenson）先生（在华九年经验）偕亨利·索乐道(Henry Soltau)自格拉斯哥启程赴仰光，5月14日抵埠。时上缅甸交通中断，即在仰光为主作工：史蒂文森专攻云南华语及缅语；索乐道在仰光、毛淡棉作英文布道，多人归主。数月后，史蒂文森深感时候到了，1875年9月写道："为华西献上的祷告何等多，我们的成功绝对有把握！"即召在毛淡棉的索乐道；美国浸礼会罗斯(Rose，)牧师慨然同行。9月9日离仰光赴曼德先生勒，请缅王准住八莫。若迟一周，或全被拦阻——神引导仆人的时候与道路何等清楚。
一位同情他们的基督徒商人去信摘录："多人劝延迟：有人觉缅华边境政治太黑；有人说英属缅甸大有可为；有人说'必有战'，推论是'刀未驯服野蛮人前，别信靠自己'。更有巨怪'丛林热'披甲列阵。我却不以延迟为然；二十年前我到仰光，迦钦人（Kah-ch'en）已知名，曾有美国教士访之（奇事：今尚在）。一友曾住迦钦村数周，待之甚厚；彼族有特性，不侵害以友善待之者。此见重于万般臆测。……基督徒中对宣教工作的不信，何等希奇！……潘泰人（Panthays）视史蒂文森为友甚于他人；前日我亲见一迦钦人上前求药。舌头已有此能力，心岂无此能力？"
"……我在仰光多见二友，时间未虚度，已成地方同情中心。史蒂文森每日苦学缅语十小时，娱乐只是学云南华语一课（将精通），何等可喜！索乐道之去，仰光毛淡棉大感损失。他日他用云南话讲道能有讲英文的能力，云南必有好消息。罗斯先生同行真是神的安排：他走过八莫到掸邦；缺的正是缅语一环，如今补上，还有良善的心、喜乐的脸、健壮的体魄。"
三人离英属地，前面满是艰难或危险；多人料他们数周内回仰光。但他们不孤单：拿着大卫钥匙、开了无人能关的那位与他们同在；本土多人的祷告、美国教士及本地信徒的祷告随行。离毛淡棉时，归主的本地人赠索乐道四十一卢比钱袋，附英文信："亲爱的弟兄：毛淡棉缅甸教会基督徒弟兄愿表感激，显明为耶稣爱你、敬你为他的仆人。请收下这钱袋作小小记念，买些有用之物，也记念我们。愿表热爱，祝你此行蒙神引领顺利。你在基督里的亲爱弟兄邵禄（Shaw-Loo）医生，代表毛淡棉浸礼会。"欧亚女子学校亦赠旅行藤榻、华式旅行篮、自制旅行帽，附信祝安。
9月20日到曼德先生勒。索乐道游曼德先生勒山，记其登山及城貌（略）：过西门出北门，山脚佛寺（kyoung）林立，旅人歇脚亭（zayat）成排；半山瞎琴师用脚趾打镲，令人发笑；顶有宝塔，大至可从袍尾下走过；城外水环绕，街道整齐；郊外竹屋矮小，野狗为患；护城河上有木桥；城内街屋胜于城外，树木环绕，计十二万人。
9月24日谒见大官，呈请缅王书："一、请愿人美国罗斯、苏格兰史蒂文森、英格兰索乐道，为本国仁人所差基督教教士，专为教导传讲耶稣基督福音；二、与本国政府无涉，不经商，无政治商业目的；三、愿住陛下属地八莫，请恩准购地建屋及其他传道所需；四、若蒙准，永感陛下，永求陛下国泰民安。"蒙恩慈接见，官许代呈；27日再见，缅王亲自召见，允所请，许八莫地，每人赐银槟榔盒及一百卢比一袋。感谢神感动王心，9月30日乘船，10月3日主日抵八莫。岸上男女老幼人群候船：华人、野貌迦钦人、缅人、掸人。次日在歇脚亭安顿，久望久祷的八莫工作正式开始。
八莫城南北约一英里半，最宽处四分之一英里；三面木栅（到时破败，牛可出入；后因迦钦威胁修葺），三门在北南东，西临江。因指望西路入华之门速开，即议增强：哈维夫人（Harvey）医生夫妇1876年2月26日自格拉斯哥启程；在仰光的亚当斯夫人（Adams）先生（ Guinness 学院出身）奉命会合同往八莫。其间史蒂文森、索乐道蒙应允多方帮助：八莫本地官表面愿助，实则购地百般刁难。派兰路祷告会恳切求神：或感动官给所需地基，或撤换他、赐善待他们的官。祷告会后数日，官给了一块可作住宅、不合传道之地；不久官死，继任者待教士如友，旋给初求的礼拜堂地基。祷告全蒙应允；哈维夫人夫妇、亚当斯先生1876年5月15日到八莫时，住宅已可入住。
承英国海外圣经会与宗教小册子会，史、索二位得中文圣经单张；云南商队不断到来，史蒂文森向他们传道、赠书；哈维夫人未到，索乐道已照管多位病人。哈维夫人到后医疗更展：缅人、掸人、迦钦人、尤多华人得照顾；多人回云南传扬教士的仁慈。迦钦野山民初极胆怯，渐得勇气，蒙恩待，信心渐坚。
七月一晚史蒂文森蒙保守：身体不适，留宿哈维夫人家未回歇脚亭孤舍；当夜一虎两次穿过他必经之街，当夜咬死一华人，次夜重伤一人。
八莫疫疠流行：天花、热病、痢疾、麻疹夺命无数，药房忙碌。索乐道记城中一华人窄巷："巷头一屋四人病，看护者今亦病重；一人已死。隔壁妇人患恶性眼炎将瞎；再隔壁妇人抱八月婴，虚弱将死，患消化不良。斜对面长竹棚分六间，如极破的鸡舍：一人呻吟不能言，两周前还壮健；为叔父来，上主日来取药，一进我们小礼拜堂即仆倒，几乎不省人事，没救了。十英尺外一具昨夜死在庙里的尸首。对面小屋躺着前者的叔父，将死；眼已发直，说'活不了了，痛得不想活。'史蒂文森用简单的话讲耶稣与神的爱，劝他求告耶稣、信他、祷告他、不拜偶像，他必接他进天国。我略懂史蒂文森的话，默祷。……离开这惨景，赶到歇脚亭：十几人候取药，陆续又来。……到河边看几个病缅人。这地方像战场：死与将死环绕！可怜人！生前未闻耶稣，死时无人安慰提醒他的爱。魔鬼的谎言骗本土人说'异教徒凭良心活可进天城'——异教徒可作不同见证。这些人死无指望！脸上无笑容，无天堂的凭据！只须看这些人死，就知道'不认识神的异教徒'是什么。他们的船迅速而确定地滑入永恒的黑暗幽深。真可怕。他们无言，无本土常见的虚张声势的咒骂，但可怜人滑入黑暗。"
数月后哈维夫人医生写道："医疗仍进。歇脚亭每日多人，几来自天下半数国家；常五六民族同聚：缅语掸语迦钦语华语印度语，不知什么语，加上英文的惊叹，好不嘈杂！被虎重咬的人大好：初访时如缅人常然躺竹地板，甚惨；我们把自英格兰带来的十二铁床之一装好床垫被单，送到他家；多人来看这大新奇——铁床！病愈者以鸭食物果品谢我们。我不禁多想华西：何时能进云南？今省内多处交战，未卜结局，但为神的荣耀信靠。神必不丢弃 正当如此忙于有益之工时，弟兄们得着至今最大的鼓励：1876年11月1日，史蒂文森先生接到一位迦钦大头人中文来信，请他速带药去，因其弟之妻病危；信中提他曾许被邀时上山，头人侄子将护送他到马塘（Ma-t'ang）家中。马塘在八莫外两日路程，距中国仅一日——欣然应邀。但大喜中带憾：临行英国驻扎官要他们书面保证不越界入华，说印度总督暂禁英人入华（前未通知）。长慕的奖赏似得而复失；但神有美意：不许他们进云南一地传道，乃留他们在焦点之地——四方商队汇聚，书册真理或传遍多区。
11月3日，史蒂文森与索乐道进山，两日到马塘，蒙头人热烈欢迎。
马塘记（索乐道述）：马塘村在马塘山及环谷中，海拔缪迪（Myu-thit，，今译缪迪）上约四千英尺。屋皆竹造，远比缅屋坚固；屋顶长一百至一百五十英尺，山墙出檐，两侧几及地；前十五英尺敞开或竹编为门廊，撑柱饰牛头角——祭"纳特"（nats，鬼神）杀水牛所献，遇丧婚大事皆然。门廊即大厅（地仍土），大木臼舂米；天未亮，勤劳妇女已用杵舂米，和着野歌——与我所闻音乐迥异，难模仿。舂筛毕，妇女背大竹筒（以带系头）到山溪挑水，男女皆如此负重。门廊中央有火堆，日间亲友聚处；男子无事多躺火边，用小竹水烟筒吸鸦片。夜则门廊严闭，因水牛宿于此。过门廊进正屋，高地三英尺，坚竹造；门以木板或粗竹为梯；一条走廊贯全屋，两侧小房多竹隔；首间为客房；每房中央有火塘（低于地板，覆干土）；寒夜必需，人衣单。厨房兼起居室在走廊尽头，开门通小阳台，专供"纳特"——人甚惧之。
迦钦人的文明：屋远比缅屋舒适家居，家庭观念强于缅人。妇女衣胜缅妇：蓝布短袄及腰，裙及膝。妇女山上远比八莫缅甸端庄；文明程度超预期；处处受敬重欢迎。鸦片害了吸的男人；不吸的男女老幼，可与八莫各族媲美。妇女自晨劳到昏："他必管辖你"在她们身上完全应验；但她们比男子喜乐得多。备好丈夫早饭，背婴孩、背大筐下稻田。富者戴大银项圈，红绿蓝白珠串尽量多；蓝衣以红布条缝臂上为饰。耳饰奇特：耳后垂饰棉大片，耳垂穿流苏或银管。已婚妇女缠蓝布为头巾；腰缠大藤圈；少女系铃与贝。女孩束腰如马具小铃。四五岁女孩学母亲一切：嚼槟榔烟草，小人儿去舂米扬场、赶大水牛、挑水、生火、背婴孩（以布系背）。男子无大刀（dah）不出，如我们无靴不出门；刀用得极灵巧；多人带铁头矛，防身兼作登山杖。一大缺点是男女不洁：从不洗澡，污垢成层；女孩刘海齐额，乱发覆耳垂肩如框。
头人家：住头人（称"第五官"，因是前头人第五子）、其弟"第七官"（七子之幼）、一堂兄弟；五官、七官皆有妻小。前者两妻：一本妻，一亡兄之寡——族俗：兄死，次弟娶其妻小，寡妇为生者之妻。子女数人，除一外皆女；有几个漂亮，大眼圆脸；一女名英格莱（Ing-e-lai，，缅语"英国"），生于斯莱登（Sladen）少校过此之年。四五岁女孩无不学母亲。另有奴仆数名——女孩，供吃住穿，终日苦工；一小孤儿家亦住此，待之如他孩，但一日有人出价五十卢比要买（缅人来买孩只出三十），小家伙不觉命运，仍在此。
二人在此劳苦数周；1877年《中国的千万人》多有索乐道日记摘录，记多村与民俗。11月25日他们向中国方向长步：登五千英尺山顶，俯瞰切慕之地；下山两三小时即入中国境。界那边的迦钦人必接待，华人必欢迎，但他们有诺在身，只得回转。得一瞥中国，已赞美主领他们至此。（下期待续。）
米道斯(James Meadows)先生来信（1878年11月13日）（节译）
（宁波，本会最老之站。牧师朱先生；圣经妇女邱（Tsiu）太太；布道所孔浦（K'ong-p'u）、隶社（Lili-dzo）；信徒约六十人。）
新近在宁波施洗四人，男女各二。一男子是麦加弟先生施洗一会员之子，母名金高阿嬷（Dzin-ko A-m）。青年原作船工，交恶友染恶习，终成瘾深的鸦片鬼；对母泪、妻求、儿啼全然不顾，数月不归家，母妻勉强糊口；母屡求我们周济，常无隔夜粮。一日困苦到极：终日母妻儿无粒米，家中无可当卖。走投无路，呼求主，主救他们脱离患难。儿子回家，听母言，次主日去听朱先生讲道，心中不安，决心改过；先求戒烟——深知不戒无从改。一友送他到杭州盖特（Gait）医生戒烟医院，付了规费二元作坚持戒烟的保证（一元作伙食，一元戒愈出院退回）。戒愈回宁波，以卖豆芽为生（宁波此业有行会，非会员不得作，他原属此行）。今每日赚三四百文（一先令三便士至一先令八便士）。初见他又瘦又脏又可怜，衣衫褴褛油腻；今丰壮洁净，喜气洋洋。母亲愁苦的脸今满有盼望，眼放光，举止似对神对人说"感谢"。妻子赎回嫁衣，礼拜天体面安然赴会——丈夫吸烟时从未有过。主名当赞！"这不是从火中抽出来的一根柴吗？"他今为言行一致的基督徒。愿盖特医生医院及在华同类机构多蒙祝福，办者常得此喜乐激励！
另一男子显明城中礼拜堂每日讲道的益处，名孔思武（Kong S-vu），白发老者。今年三月（1878年）一日下午闲逛进我们礼拜堂，正值朱先生讲来世生死，老人插话："我太老了，怕太晚了！"朱答："你若此刻立志得赦得救，今日还来得及；明日或太晚，俗语云。"第三日主日，老人早到；自那日至今，最早来最晚走，切慕真理。也向邻里同业讲，有人讥笑，不许他讲耶稣"洋圣人"。
一妇女名毛可星（M6-k6-sing），原是老圣经妇女邱太太邻居；十多年前屡闻邱太太讲福音。后邱太太搬走，少见面；但她未忘邱太太恳切劝她顾灵魂的话，加之境遇变、丈夫对基督教态度变，深感须预备来世。她寻到我们，找到不知疲倦的邱太太，听朱牧师讲道；此访不徒然：从此定时听道、守主日，凡基督徒当守的都守。在华空言无用，"凭着他们的果子，就可以认出他们来"；果子不好，因里面无生命。我们在华的经验：无生命的空言要多少有多少，有生命无发表却不能。这姊妹的发表，我们信是里面生命之果，遂接纳施洗。赞美主！
另一妇女阿娥阿嬷（Ah-ngoh A-m），是我们孔浦传道人母亲王师母（Wong S-meo）的邻居。王师母是忍不住说话的人；信福音学了宝贵真理，舌头大有用处——讲耶稣和他的大救恩。可怜中国妇女无话可谈，不过邻里短长、"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饶舌原是孔子说的七出之条之一。如今以赞美那召她们出黑暗入光明者的口，替她们用舌头为耶稣效力，何等有福！王太太不缄默此大救恩，领多位邻妇来听道，也劝阿娥阿嬷来。她大喜乐——"哈利路亚"——恨不得把入教条件一刻都压缩。但邱太太与朱先生深知石地听道者的比喻——起初欢喜领受，后无根枯干——告诉她容他们去探访，把神的道讲得更全；若她持守现在信耶稣为独一救主的心，必乐意接纳。探访见她靠作"锡箔"（拜偶像用）为生——本省穷妇女女孩容易的职业，都不舍丢。但阿娥阿嬷很快看出这与基督福音利益相悖，情愿改卖西瓜子为生。英国基督徒能作更多吗？多少本土信徒，有一切帮助，反不及这穷中国妇女为基督所作！她原先容易养口，如今勉强糊口。我们欢然接她进小教会，乐意施洗。
我们为这四灵魂、及同处八位候选人感谢神。但四人在这么多人中算什么！巴不得写信告你们四千四百人一时归主！主耶稣能用五饼二鱼叫五千人吃饱喜乐，也能用四人作成多事、使他们配在他的国度事奉。我们渴慕质如渴慕量：若有前者——众人心中更深的恩典之工——后者自然而至；那时必见瘸子跳跃如鹿、哑巴歌唱，旷野有水发出、沙漠有江河。愿神速这一日！
在嵊县新近施洗两男子， 看来皆是坚定稳固的基督徒。本可同时洗四人， 推迟到下次访，盼下次不止四人，更叫你们与我们的心得安慰——1878年少有安慰。
克拉克先生(G. W. Clarke，)先生自扬州来信（节译）
中国新年节庆将毕，百姓复业。拜偶像宴饮赌博大时；人人费时费钱。学校孩童假期甚乐；元旦我们与他们玩游戏："法国捉人"（touch）、水盆捞橘、咬糖面包或悬橘，笑声不绝——糖面包从咬它的两男孩口中弹出，打中对方眼颊耳。
一小男孩名朝凡（Chao-fan），我要讲讲他的故事。1876年5月初，我陪泰勒（M. H. Taylor）先生游河南（中国中部大省；闻省名勿想英格兰小郡，乃大如英格兰甚或法兰西），在中原腹地相遇其父。事缘：我们自汉口（著名口岸，长江上溯六百五十里，我们的茶多自彼来）赴河南，书与人皆坐独轮车（两夫一车，前拉后推）。离汉口约四百里，一车夫病，欲雇人帮几里到宿处；路边小棚卖糕茶，问一汉子愿赚几文否？名金明（King-ming）者愿往——正是朝凡之父。
我们见他作工好，动了心；问知无工，便说可帮到我们要去的归德府城。到城两车夫病重，金明愿留助。我们护理十余日。金明诧我们善待陌生人，以为我们古怪。一日问其境况：数周前丧妻，穷到离家时把七岁独子留在棚里自生自灭；全家只有身上衣服、小包袱、几文钱。
可想我们何等难过：小儿在棚里等父亲，父亲说去几小时。我们想雇他为仆，带小儿到武昌入学。为两人得救祷告主使之兴旺。归途半月后过那棚：父子重逢喜乐；男孩实在讨人喜欢，赢得店主的心，店主不舍，坚辞食宿费；劝半天才收二百文（八便士至十便士）。数邻居来送别。我们万万没想到，成此愿要多少麻烦时日。
到汝宁府，店里车夫造谣说我们买了男孩，要索二百两银子。我们恳切祷告，主听了。只得把父子留下，几乎绝望在汉口再见。店主愿给金明找工。店中话别最感人：汉子流泪，觉失了父子前程的好机会；小儿抱住我们，凄然说："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我作了什么？我跟你们到哪里去。"我们以为永见不到朝凡父子了，求主救他们灵魂，若他愿意成就我们的愿。
数月后八月我们回确山（Choh-shan，，河南县城）前租的房子，大惊见小朝凡在屋里！父亲在外为我们办事。我们安排男孩入学，一切似顺。住了四十日，文人（lih-tai）生员作乱，数百人拥入院宅，喊叫掷石打砸。 试炼甚严峻，但耶稣同在，乱中我们常想唱歌。当时只有金明父子同住。一晚乱最凶后，寻父子不见，无音讯。我们心悲伤，以为恶人害了他们，或杀了。求主保守。次晨被迫离城；当夜从窗口注视几个藏起来的恶人的动静，甚是煎熬。天亮，在数百人面前离城，未被骚扰，但无金明父子音讯。
未行远，一人喊停，赶上来几乎扑在车辕上，筋疲力尽——正是金明！说官府差人叫他磕头，把他拇指反绑背后，打了一顿。我们在主里喜见他活着。约他在汝宁府会合，同往汉口；但带朝凡同行的老难处又来了。好店主说："金明跟你们去，男孩留我这里，和我孩子玩，我照看他。"
后来金明回来接儿子，不久在镇江相遇。金明欣然让朝凡进我们扬州男校。我欢喜告诉你们：金明已有证据显明是基督徒、忠心的仆人。巴不得有几百万像他！他仍与泰勒先生同住。朝凡家乡附近，因河南北部饥荒，多孩童被卖，每名二三百文（十便士至一先令三便士）。请与我同赞美天父应允祷告，也请为朝凡及学校众孩童祷告。
戴德生夫人致其妹费舍（Fishe）师母（节译）
1878年12月3日，太原府。远离一切消息，很想念；但来华从未后悔一刻，感谢这敞开的门不能尽述。这里百姓似比扬州南京更预备好听福音，好奇心也少。我们都安好。租得好房，离理查德家不远，正在收拾。除照管孩童探访，还有贫苦妇女缝纫班。
理查德夫妇约一周前到，都是好人；师母谦卑恳切，他是出色的教士，穿中国衣、吃中国饭、行中国礼，爱中国人、同情中国人，彻底的中国人。他讲赈灾经验，我想我们可学。他说试过基督的办法——叫人坐下——果然非常有效。他在此城先挨家访贫而施；但多人抱怨没找到他们、或他去时他们不在，他便宣布凡申请者给票，次日到庙里领赈。出乎意料，三千人来领票，到时无票的又来了同样多；其中约五十精壮后生，似要作乱。他备了许多五百文（二先令）票子，不够分。他见骚动危险，怕被施暴、被抢。心想既未许定数，便先放男人男孩进，每四人出一庙给一张；开头放粗人：每三人怕第四人独吞，一窝蜂到钱庄分钱散去。去完，剩的够每位妇女儿童一张，事遂圆满结束；但他不想再试。
抚台（Viceroy）向一切申请者散米，但百姓须出城远取，赈济所有数处。在此宅，理查德先生补充官赈，只施城中老人儿童，乡下则普遍散放。
附寄太原日报一份给你看——不算厚，是吧？这里真多尘！伦敦算什么，太原更甚；水硬，难洗手。空气清冽提神，中等烧炕甚舒服，夜里我倒不爱。天空极美，终日深蓝无云，纯净安宁，看了心旷神怡。宽街植美树，大改进——若尘土少些。牛羊肉常食，猪肉少吃。有英式土豆，也有苹果。
一切都提醒人不在从前所知的中国了。抚台甚友善；我切望这内地深处的良机开口，结出大祝福。祷告我们都与神同行。用这机会的责任重大。
特纳先生(J. J. Turner，)先生致麦加弟先生（节译）
早该复信，但主叫我患重痢疾躺下。我到过坟墓边，但耶稣同在；自觉将终时，也觉他臂膀托住我，预备好了——因疼痛疲惫，倒欢喜想到一两小时后与他同在，不再犯罪，永远完全事奉他。希尔先生两周末赶到，第三夜我沉到最低，却是转机，病转；此后渐愈。痢疾转为腹泻，热退，渐能进食。感谢神，今几乎无痛，虽弱，觉尚可。能读能写（如所见），但这安静的用力也易耗尽体力。完全复原须慢工。主亲近我；日间夜里不能睡时，他以同在使我的灵得力，叫我为他的工代祷。
我衷心感谢他过去痛苦一月的经历。他教了我：我漫不经心的心别无他法可学。祷告所受教训被领受、结应结的果子，新得的生命全献给为我死的那位。我也比任何别法更深真地学到：我们的信仰真实，不是随巧妙编的寓言；耶稣基督的信心经得起考验，死时所需一切都有供应。
请恕多写自己；为的是以见证荣耀神的信实，也叫你们知我光景，好以祷告助我。
我们的工作：赈济暂停（孤儿、贫儿、按月领济的老人除外）。大有指望在此区安顿作大工。工作是神的；未来难料；我们的计划屡被证明根基不稳，我渐学到一切必须交托他，跟随他每小时的引导。平阳府工作亦须继续；祷告神在那里也开路。
请特别为本省工人祷告：浸礼会理查德夫妇、卫斯理公会希尔先生；内地会特纳先生、詹姆斯先生夫妇、戴德生夫人、霍姆小姐、克里克梅小姐、鲍康宁先生；及本会派往本省的数位。
默里小姐(Murray，)小姐来信（节译）
我们都健康，我尤其好，不能充分感谢神。他的灵感动了这里几颗心。别忘了为应允祷告、多方帮助赞美主。事奉喜乐加增，每日传基督的新机会，把我更紧地系于中国。
上周一晨五妇女来访，留下参加晨拜；祷告时都跪下，圣经妇女随后与她们谈话。一妇女我初出门时认识，前日差人来请。她说："我没忘记你，但丈夫为我到你处大怒，我不敢再来"（丈夫在衙门当差）。今搬到我们附近，可常见了。
李各庄（Li-ko-tsong）一村妇来邀我们去她家；第一个晴日，两圣经妇女陪我去，坐脚划船一个半小时到。接待甚好，时间太短。一老太太端茶端糕说："你们该上午来。"有妇女问祷告该说什么话。圣经妇女愿去住一周，走访周围村庄；若能借宿那妇人家最好，不然每日坐船去一周。愿主悦纳祝福这微薄之工，把他的名传到这些散村。
学校孩童健康活泼。前不久受洗的两学生，渐长，给我真喜乐。
他信实长存
"你们众民当时时倚靠他，在他面前倾心吐意；神是我们的避难所。"（诗篇六十二篇八节）
去年神所赐的大批增援、全工作的增长，更叫我们投靠他， 供应我们不断的需用。2月21日周五，我们无款可汇中国；3月9日马赛启程的一队人的置装盘缠也无着。此时感恩记起：神几乎每逢新教士启程，就赐特别的记号显明他乐意帮助；2月21日正午祷告会，我们为过去怜悯感恩赞美，求他再显恩惠，不只供应目前急切之需，更鼓励年轻仆人的心——他们正为生命健康衣食、为事奉所需一切恩典帮助投靠他的信实。求他若愿意，速赐一份大而可观的礼物——标记得清楚无误是他应允的回音；并在他众儿女中拣选他要大大祝福施者如祝福圣工的人。满心喜乐安息，把这些祈求交托他。
2月22日周六晨，第一班邮政送来"应允的回音"：一信附六百镑支票！我们的心欢喜，信心坚固；不只私下感恩， 每周祷告会也献感恩赞美，恳切求他丰丰富富祝福这位慷慨捐者及其全家。我们屡次亲身经历见证："当时时倚靠他"的福；劝他一切受试炼的人"在他面前倾心吐意"，因永活的神真是"我们的避难所"。——戴德生记
欢送会纪略
不久前我们得报扬子江号（托马林先生、桑布鲁克先生乘）与阿瓦号（基德、普林小姐、霍兰乘）安抵上海。今又有一队在途，请读者代祷。2月22日周六，上文所记境况使我们得以办齐与戴德生先生3月9日自马赛启程的一队的盘缠：皮戈特先生(Pigott，)先生（自费前往，且助他人成行）、库尔特哈德(Coulthard，)先生（父供置装盘缠）、威廉·麦加弟夫妇、亨尼克斯先生(Hunnex，)先生、亨特(Hunt，)先生。多处已开欢送会，把弟兄们交托主；篇幅所限，只记2月7日米尔德梅会堂一场（据2月13日《基督徒报》(The Christian，)改写，补一二遗漏）：
欢送会：2月7日周五，米尔德梅公园会堂，为戴德生牧师及数位新工人的启程开欢送会。七八百人聚大堂，两小时听简短讲话，同心赞美祷告。乔治·威廉姆斯(George Williams，)先生主持，讲员济济；一面惜戴德生先生远行，一面喜他再上战场，求祝福临他、成功伴他劳苦。
圣犹大堂汉金(Hankin，)牧师祷告开会，讲道甚合宜。莫尔顿(Moreton，)船长简短数语，喜会堂作戴德生先生行前最后公众聚会之所，盼他日再此欢迎他归。马兰(Malan，)少校祷告后，英国圣经会干事里德(Reed，)牧师讲圣经在华发行：圣经已有中文十种方言译本，至今发行一百五十万册；灾区等地内地会代理人助散圣经，盼不久每省都有本会圣经代理人。
圣救主堂罗森塔尔(Rosenthal，)博士讲道感人，末了转向戴德生先生，热切把他交托神祷告。巴纳多(Barnardo，)博士说曾想来华劳苦；他在华工人的信心令他深受触动——困难在他们面前消失，拦阻融化。英国长老会马西森(Mathieson，)先生乐于出席，深表同情。卫斯理公会詹金斯(Jenkins，)牧师、浸礼会贝恩斯(Baynes，)先生电贺因故不能到。西本格罗夫堂刘易斯(Lewis，)牧师、圣公会差会斯托克(Stock，)先生亦函表歉。宗教小册子会委员韦瑟利(Weatherley，)先生乐于出席表同情。吉尼斯(Guinness，)先生说在华工作真有使徒风味，深表同情。
当晚动人一幕：迪纳姆·史密斯(Denham Smith，)先生代表朋友赠戴德生先生圣经一部。戴德生先生简短致谢，请众人常记念他与同工的祷告。虽二十五年前初次来华，今日比从前更觉需要神百姓的祷告。亨尼克斯先生简述蒙召来华经过后，威尔金森(Wilkinson，)牧师祷告散会。
各地纪闻
贾美仁先生已平安走完云南到北海的返程；在北海这广东南部新口岸，见十八个月的信在候他；回信的人几乎绝望了。盼不久收到他日记缺失部分；他极称北海为广西以南工作基地之好。包兰顿先生陪贾美仁先生自贵州省会贵阳府到广西省会桂林府（想必更远），一路经苗族（Miao-tsi）特区，甚有趣；尚未闻包兰顿先生抵其本部贵阳府。马威克(Markwick，)先生自陕西河南灾区回来后尚未复原，仍需我们的祷告。
本期插图
曼德先生勒——独立缅甸之首都（自曼德先生勒山眺望，见43页）（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