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14—1819年。

本节内容提要:董事院命令;马礼逊先生之复函;传道会公函;与中国政府之交涉;致斯当东爵士函;拟在马六甲设立文教机构;同一提案;英国使团赴北京(Pekin);使团抵达;使团随员名录;致W.施鲁布索尔先生函;《创世记》译成;致G.伯德牧师(Rev. G. Burder)函;天主教徒遭迫害;处决一名骗子;刻字工人被拘、书版被毁;郭先生(Ko Seen-sang)之品格;《诗篇》译成;圣经公会拨款三千英镑,用于新约之刊印流通;J.欧文牧师(Rev. J. Owen)来函;使团返广州;赴北京使团日记;基督教与异教之比较;皇帝致英国国王之信;《中英对话》(Dialogues, Chinese and English)付印;厄姆斯顿夫人(Mrs. Urmston)来函;J.T.埃尔芬斯通先生来函;致圣经公会函;致美洲一位通信者函;致沃博士牧师(Rev. Dr. Waugh)函摘录;官府查抄部分铅字与《对话》;致传道会董事会函;《为语言学目的而作的中国观》(A View of China, for Philological Purposes,四开本)与《Horae Sinicae》付印;致圣经公会函;约翰·尼奇牧师(Rev. John Nitche)来函;瓦特博士(Dr. Vater)来函;雷慕沙先生(M. Remusat)来函;罗斯博士牧师(Rev. Dr. Ross)、博格博士牧师(Rev. Dr. Bogue)与斯图尔特博士牧师(Rev. Dr. Stuart)来函;《中国的语言与政策》;马礼逊先生获神学博士学位;关于恒河外传道区(Ultra-Ganges Mission)之规章;寡妇孤儿基金;基督徒之本分;论无私之通论;书院计划;致马礼逊博士岳母函摘录;致沃博士牧师、克卢尼博士牧师(Rev. Dr. Clunie)、斯当东爵士、J.T.埃尔芬斯通先生、雷慕沙先生、W.P.克鲁克牧师(Rev. W. P. Crook)与贝尔德博士(Dr. Baird)函;传道会报告摘录;C.R.普里切特牧师(Rev. C. R. Pritchett)来函及复函;伦敦传道会来函摘录;哈德卡斯尔先生去世;W.A.汉基先生(W. A. Hankey, Esq.)与J.雷纳先生(J. Reyner, Esq.)来函。

前文已经提及,尊敬的东印度公司董事会曾作出一项决议,载于小斯当东爵士(Sir George Staunton)致马礼逊先生的正式公函,内容如下:

"——

机密部

"广州,1815年10月14日

先生:

"我们有必要告知阁下,尊敬的董事会获悉,阁下已在中国印刷出版了新约圣经及若干宗教小册子的中文译本;

"又闻这些译本的流传,系公然违抗中国皇帝的一道谕旨——该谕旨规定,此类书籍的出版者可处死刑;董事会担心,这些译本可能给在华英国贸易带来严重危害,因此已下令,终止阁下目前与本公司的雇佣关系。尊敬的董事会同时声明,他们对阁下的才干、品行与为人仍怀有高度敬意,并充分肯定阁下服务所带来的裨益;有鉴于此,他们已指示我们在执行上述命令时,向阁下赠予四千美元。"

尽管上述命令的内容已传达给阁下,但我们深感阁下的服务对本公司在华事务至为重要;又根据我们亲身的了解和过往的经验,深信阁下行事谨慎明智,断不会因与商馆的关系而置身于可能牵连国家利益的境地;因此我们决定,在接到进一步指示之前,暂缓执行上述命令的任何部分。

促使我们作出这一决定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们认为尊敬的董事会在此事上的决议所依据的情报有误,无论就事情本身的性质而言,还是就阁下本人或在华英国利益可能面临的危险程度而言,皆是如此。因此,我们目前恳请阁下就此事惠予进一步的说明与解释,以便我们能向尊敬的雇主呈交对此事更为公允的陈述。

我们是,先生,阁下最顺从的仆人, "J.T.埃尔芬斯通(J. T. Elphinstone),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George Thomas Staunton)。"

马礼逊先生致上述公函的答复如下:

"——

诸位先生:

——

广州,1815年10月14日

"我已收到诸位今晨代表特选委员会发来的公函,得知本季从尊敬的董事会收到一道关于本人的命令。对于我的任何行为竟致尊敬的东印度公司董事们不悦,我深感遗憾——多年来,我对该公司在华利益,远非漠不关心。

"从公函中所用的严厉措辞——即指我所为系'公然违抗'中国皇帝谕旨——来看,似乎存在某种误解。诚然,中国曾颁布针对天主教传教士的谕旨,以严刑相威胁;但除了作为特选委员会各种官方文件的翻译、多次担任通事之外,我的名字和所从事的事业,据信中国政府完全不知。针对我个人,从未有过皇帝的谕旨。我不属于天主教(Teen-choo Keaou,即天主教的专称),也不出版该教的书籍。即使中国政府对我所为不悦,我的行为也断不能被公允地解释为'违抗'陛下谕旨。即便我的作为引起中国政府注意,恐怕他们也不会赞同——虽然一位读过新约的本国语言教师曾告诉我:依他之见,政府最高官员读此书,也不会从中找到冒犯之处。

至于我所编印书籍的'流传'—— "印行之事,我无不以最严密的谨慎行之,其方式断难追查到我本人。即便如此,我也不指望委员会的庇护。据我所知,我所做的一切,至今未曾给尊敬的董事会在华代表带来片刻麻烦。

"我当初进入公司商馆担任此职,是出于服务的愿望,既欲于人有益,亦望于己有所得;此后一贯谨慎行事,刻意不引起官府注意,不以翻译、通事及公司仆役中文学习助手之职招致冒犯——我以热忱与敏捷任事。

"此即我的本分,我不敢居功;所受报酬优厚,我亦心存感激。我的私人志业,与初入公司商馆时无异;此后并未另创新业。以上解释,谨恭敬呈上,我是,诸位先生,阁下最恭顺的仆人,

"马礼逊(R. Morrison)。"

第一卷 2 E

致传道会的公函

1815年

传道会的一封来信,解释了董事会惊恐的原因,及其随后下令终止马礼逊先生与广州商馆雇佣关系一事:

——

致马礼逊牧师(Rev. R. Morrison)

"伦敦,1815年3月15日

"亲爱的弟兄:

"今年1月6日,我曾匆匆致函,告知我们刚收到的不快消息:东印度公司董事们已通过决议,断绝与阁下的一切雇佣关系。缘由如下:

"他们不仅见到了阁下印行的中文新约圣经,还见到本会《会务纪要》一卷,其中载明,阁下不顾皇帝谕旨,坚持从事圣经翻译与散发工作。他们认为,此举可能触怒中国政府——尤其阁下被视为公司雇员——遂决定不再雇用阁下。此消息令我们深感忧虑;更令我们不安的是,此事竟起因于向公司图书馆馆长沃博士(Dr. Waugh)赠送新约与《会务纪要》——本是送给他个人的礼物;因有人劝我们不要向董事们赠送圣经,我们虽有此意,也只得作罢——此乃某人一时疏忽所致。

"无论如何,我相信阁下会继续推进翻译这一至为重要的工作。恩主已大大帮助了阁下;我们与本国及他国成千上万的基督徒弟兄一同,为上帝使阁下成就的一切欢喜感恩。这将成为阁下生前、临终乃至荣耀中不住赞美的原因;我们恳切祈祷并盼望,众人能因这劳苦永远蒙福。

"董事们已投票决定,赠阁下一部最近在巴黎印行的对开本中文词典,相信将随本季船队寄出;另有传教事务的消息。米怜弟兄来信说,阁下健康欠佳,认为航海或于阁下有益。董事们恳切盼望阁下延年益寿、恢复健康;若航海确有必要,他们绝不反对。 "届时阁下须认真考虑:是前往据说气候健康的槟榔屿(Pulo Penang),还是亚洲其他岛屿,或是气候极为宜人的好望角,无需返回英国;此事由阁下自行决定。费用虽巨,工作亦将长期在某种程度上停顿,但若阁下愿行此举,他们愿欣然承担费用。

"愿亲爱的弟兄与尊夫人蒙智慧慈爱的天父所赐的一切祝福,我们是,主内最亲爱的弟兄,

"司库约瑟夫·哈德卡斯尔(Joseph Hardcastle), "书记乔治·伯德(George Burder)。"

尽管尊敬的董事会已将他除名,不再视为正式雇员,并将其名字从官方名册上删除——只因他不肯放弃传教志业;然而,他的服务对董事会在华代表实在太重要,无法舍弃,这从传达董事会命令的委员会信函中可见一斑。

上一年,公司驻华代表正与省政府就商业冤屈进行棘手的交涉;为求伸冤,他们决定暂停贸易。在这次与以往所有为难之际,马礼逊先生不仅是双方沟通的媒介;而且屡屡凭其审慎与不妥协的坚定促成双方的正确理解——他既维护了英国人的尊严,又以其对中国语言风俗的广博知识,尤其是以其温和与众所周知的仁慈禀性,赢得了各阶层中国人的好感。但从他此时致特选委员会的一封信可见,他认为自己在这些场合的处境,并非全无个人危险:

——

  • 1814年,乔治·斯当东爵士(Sir George Staunton)被派往广州,任特选委员会委员,与总督委派的一位官员就英公司与中国官府之间当时争议的各点进行谈判;他颇为成功,获得省政府一道谕旨,让步了最关键的几点;英人据此谕旨的保证,重开了由他们自己暂停的贸易。然而,这一成功自然使斯当东爵士为中国官府所忌恨——他们的图谋被他挫败;次年,他们从皇帝那里取得密旨,要秘密拘捕其人、暗中取其性命;但英国民族的品格使省政府不敢作此尝试——

与中国政府的交涉

1815年

"致特选委员会主席等

"澳门,1814年10月

"先生:

"希望我说自己一如既往,随时准备热忱履行尊敬的委员会所委任之职,不会被认为僭越。但此刻,一如其他一些情形,中文翻译之职伴随着相当大的人身危险。此前,在与中方严正交涉、触怒广州地方政府时,他们曾迫害并报复翻译个人;弗林特先生(Mr. Flint)与罗德理哥神父(Padre Roderigo)的遭遇,是我记忆中的两例;有此在前,我不禁忧虑:撰写或翻译一封致中国皇帝陛下的信——其中自然包含对本省地方政府的弹劾——将使我在中方手下遭受人身之苦,甚至在当前争端平息之后长久难免。我谨以最恭敬的态度陈述此事,并恳请尊敬的委员会指示,有何权宜之计可以消除阁下最顺从的仆人心中合理的忧虑——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致罗伯特·马礼逊牧师

"先生:

"澳门,1814年10月11日

"回复阁下昨日来信,我们—— "现告知阁下:阁下要求我们保证,不因我们所采取的措施而追究阁下责任——这些措施主要经阁下之手传达给中国政府——我们对此毫无异议。

"阁下所举事例,尤其是弗林特先生*一案,我们承认足以引起疑虑与忧惧;因此,阁下向我们提出申请,完全正当。

"我们深知,广州政府官员为剥夺公司和委员会使用任何能提供阁下这般重要服务之人的服务,会毫不犹豫地采取任何不公或专断的手段。深知承认中国政府干涉将带来诸多严重后果,我们认为,坚决抵制此类企图是我们的职责。

"关于此问题我们的意见与立场,请参阅我们与中国政府官员的往来文书,尤其上季的文书——阁下在其中担当主要角色,并协助我们从总督处获得承认:他此前声称有权干涉我们委员会委员任命一事,已予撤回。从那场争论期间的往来文书中,阁下当已看出,我们已下定决心,以我们的一切手段,抵制中国政府对尊敬的公司机构的任何干涉企图。 * 弗林特先生曾被中国人拘捕,囚禁近三年。

"若我们竟一时怀疑,凡经我们授权、遵我们指示所行之事,或在与中国政府官员会晤中任何文件文书所表达的意见,责任应归于何人,我们便全然不配所居之位,不配所受之托。在一切情形下,我们认为唯有委员会应当负责。

"希望此处解释已充分,能令阁下满意,消除阁下可能存在的疑虑与不安。我们是,先生,阁下谦卑的仆人, "J.T.埃尔芬斯通, "托马斯·查尔斯·佩特尔(Thomas Charles Paitle),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

在这些交涉期间,G.斯当东爵士与马礼逊先生之间往来了数封论及此事的信函,其中一些显示了与一个专制政府在不平等条件下谈判的艰难。

致G.T.斯当东爵士等

"我亲爱的爵士:

"澳门,1814年11月16日

"刚拜读阁下24日来函。当初说'无论如何都要收场'时,自然理解为大局已定,剩余各点并非首要。阁下知道,人之常情,事若不成,便会猜测'我本可以做得更好'或'我本不该如此'。

"依鄙见,阁下在这场艰苦的交涉中,表现了极大的克制与坚定,为阁下的见识与涵养增光;相信所有相关者在某种程度上都有同感。但当我们的愿望或利益受挫时,情绪便左右了判断。有人嫌阁下太慢,但系于阁下决断的利害何等重大,谨慎从事自是应当。

"我此刻写信,是想提出一个读阁下昨日公文时想到的主意。指望总督的谕旨完全令人满意,未免期望过高;其中不满意的部分,也不足以构成决裂的理由——难道没有中间道路吗?我担心,默然接受会被解释为阁下同意今后完全遵从他的一切要求;例如,用英文与中文同时致函于他,以及其他一些令人反感的—— "——关于陛下军舰的种种。若果真如此,将是严重之害。那时阁下或许可以说或写:'这道谕旨中有些部分,我们不能承诺遵守;但我们愿将讨论推迟到他日,'等等;同时照常进行贸易。事实上,这等于提出一种委婉的抗议,防止它被——阁下自己不得不做阁下所不赞成的事。我是,我亲爱的爵士,怀着崇高敬意,阁下忠实的,

"罗伯特·马礼逊。"

致同一人

"我亲爱的爵士:

"1815年1月10日

"今晨收到阁下便条,连同行商们的陈述一并收到。我已从《京报》翻译了所附文件;阅后请转交埃尔芬斯通先生。它颇能说明皇帝的心态;我认为会引导阁下对他关于阁下的荒谬命令作更冷静的看法。他实在是个可怜的人。深居宫中,疑忌左右;大批被指为叛首的人尚未捕获;他以为针对他性命与皇位的阴谋正在进行,可能如上次动乱一样突然爆发。在这种心态下,某个心怀叵测的恶棍把阁下的名字呈到他面前,说阁下二十年前绘制了该国的地图;英人种种明显的进犯——带来军舰、带来军队、驶入内河、攻击他国人民,等等——都是出于阁下的唆使!陛下本来就恐惧万分,听了这些会作何感想!

"行商们既已否认对阁下的指控,若地方政府也持同样立场,阁下在皇帝陛下心目中的名声便可洗清;此事或许就此不再提起。

"我看,要获得类似满意的无罪开释、并放弃所依据的原则,困难重重。事实上,我认为不可能。中国政府要向几个外国商人赔礼——这是他们不愿做的,不到被迫不会做;他们也不相信,在敌人逼近到比现在更近之前,会被迫如此。我谨恭敬地呈上鄙见,我是,阁下最忠实的,

"罗伯特·马礼逊。"

马礼逊先生此时的公务固然重要而紧张——事实上,在他与东印度公司的整个雇佣关系中皆是如此——他执行公务也极为热忱;但这些公务从未使他的心偏离他一生至高奉献的那个伟大目标;即使在此时,他正全神贯注于实现一个长期萦怀的计划,即在马六甲(Malacca)创办一所书院,研习欧洲与中国文学科学,主要为在东方群岛传播基督教。以下提议,据信是首次公之于众。

"广州,1815年10月

"致大不列颠及爱尔兰仁慈的基督徒:在东印度马六甲创办英华书院的募捐提议。

"一、本提议—— 书院的直接目的,在于促进英国与使用中文书面语的各国之间友好的文学交流。

"最终目标,是实现一个希望:在神圣天意的祝福下,科学与启示之光,将藉此书院,和平而渐进地照耀亚洲东陲与日出之岛。

"二、书院职员如下: "1. 英文与中文欧洲教授一名,年俸——英镑*。 "2. 中文土著助理教授一名,年俸——英镑。 "3. 欧洲助理教授一名,年俸——英镑(欧洲教授须为大不列颠国王陛下之臣民)。 * 金额后定。

"三、为六名欧洲学生提供津贴,每年每人——英镑。 "四、亦为六名土著学生提供津贴,每年每人——英镑。

"五、唯有笃信基督教圣经所载神圣启示者,方可担任欧洲教授或被录取为欧洲学生。

"六、书院向学生开放(自费并缴纳书院费用),不论其宗教派别,凡已为大不列颠大立法机关所容许者皆可入学。

"七、十一位捐款最多的原始捐助人,应为当然信托人,并组成委员会,安排书院创办细则。

"八、将此计划恭敬禀告尊敬的东印度公司及国王陛下政府,谦卑恳求其同意与嘉许。"

由于马礼逊先生不得不随英国使团赴北京,推进这一重要目标的进一步步骤暂时中止。并非每位读者都了解此次使团的缘起,以下摘自G.斯当东爵士的日记,足以说明其目的。在提及1814年的交涉后,斯当东爵士写道:"这些阴谋的报告,自然在英国引起了相当大的——凡关心贸易者无不惊恐;人们深为忧虑(事后证明是多余的),担心省一级的争端调解无法维持,因此,若要保住贸易于所期望的基础上,别无他法,唯有直接上诉北京。"

关于拟派使团前往北京朝廷的确实消息,于1816年1月由国王陛下军舰"霍雷肖号"(Horatio)抵达中国。

在华英国当局长期深知马礼逊先生才干之价值,在此重大关头希望借助其服务,不足为奇;他遂被请随大使同行,任中文秘书。他缺席将对其直接工作造成中断,起初令他犹豫;但他的异议终被推翻,不仅因友人力劝,也因他看到此行可与中国上层阶级交往、增广见闻;他最终同意随使团同行,任中文秘书兼翻译。

经过诸多预备安排——关于投递白金汉郡伯爵(Earl of Buckinghamshire)致广东总督的信函,宣布摄政王殿下拟派使团前往北京朝廷之意;议定礼仪细节等——马礼逊先生对使团抵达中国作如下记述:

"1816年2月9日,国王陛下特命驻中国皇帝大使、代表国王陛下的王储殿下全权大使阿美士德勋爵阁下(Lord Amherst),在朴茨茅斯登上国王陛下军舰'阿尔塞斯特号'(Alceste),舰长麦克斯韦尔(Maxwell)。尊敬的公司商船'休伊特号'(Hewitt),船长坎贝尔(Campbell),装载礼品;国王陛下双桅船'利拉号'(Lyra),船长霍尔(Hall),随'阿尔塞斯特号'同行。 "6月23日——乔治·斯当东爵士在澳门收到阿美士德勋爵来信,告知其6月9日已抵巽他海峡(Straits of Sunda),拟数日后继续航程。

"7月9日——乔治·T.斯当东爵士、图恩(Toone)、戴维斯(Davis)、皮尔逊(Pearson)、曼宁(Manning)诸先生及马礼逊,登上尊敬的公司巡洋舰'发现号'(Discovery),舰长罗斯(Ross),出海迎接大使。次日,双桅船'利拉号'抵达,宣告大使临近。'阿尔塞斯特号'与'休伊特号'于7月10日抵伶仃岛(Lemma Island,近澳门)外海。使团人员名单如下:阿美士德勋爵阁下,特命大使兼全权公使;乔治·托马斯·斯当东爵士,第一专员;亨利·埃利斯(Henry Ellis)先生,第二专员;图恩、戴维斯、马礼逊、曼宁诸先生,中文部秘书兼翻译;海恩(Hayne)先生,使团代理秘书兼大使私人秘书;阿美士德阁下之子(Honourable Mr. Amherst);格里菲斯牧师(Rev. Mr. Griffith),随军牧师兼教师;埃布尔(Able)先生,外科医生兼博物学家;皮尔逊先生与莱恩医生(Dr. Lyne),外科医生;哈维尔(Havell)先生,画师;萨默塞特阁下(Honourable Mr. Somerset),卫队副官;马里奇(Marriage)先生,管理礼品;阿博特(Abbot)、马丁(Martin)、普尔(Pool)诸先生,随使团;卫兵二十二名;乐队十二名;仆役若干;共七十二人。

"必要的安排就绪后,使团取道海路北上。乔治·斯当东爵士与马礼逊先生移驻'阿尔塞斯特号',陪同大使;7月13日,船队趁顺风启航。"

为尽可能按日期保存事件顺序,以下1815年的信函与日记摘录,将总览马礼逊先生该年的事务:

致威廉·施鲁布索尔先生(William Shrubsole, Esq.)

"我亲爱的先生:

"澳门,1815年1月9日

"蒙上帝恩慈,我至今健康在世,得以提笔给朋友们写几行匆匆的信。自上次致函以来,我的研究屡被政务打断。去年我向阁下提及的中国北方叛乱,使中国君主之心大为惊恐;各国都不乏这样的人,为在这种场合表忠心,徒然加剧已有的恐慌。一位危言者上奏陛下,称澳门、广州及四周,基督教广为传播,人人准备谋反。他指的是天主教徒——他们是迄今中国政府所知的唯一信基督者。地方政府立即颁布禁令,并惩治了几名基督徒。天主教传教士在广州的代理人,一名中国人,侥幸逃脱被捕。其家被搜,家人终被囚禁。他藏身澳门一所书院,直到中国官府追查之烈使藏匿他变得危险,才被送往马尼拉(Manilla)。这使我们的人大为恐惧。

"中国人不愿英国军舰留驻沿海对美作战;与美国船只的两三起小冲突,引发了一场漫长而令人疲惫焦虑的交涉,几乎以英人撤退告终。他们真的离开了广州,带走了英国旗;但中国政府转念,邀请乔治·斯当东爵士(他已因此事离开澳门)返回。中方随后在表面上准了英人的要求。我作为中文秘书,在此事中自有我的忧虑,也付出了大量劳苦。

"今年我得以译完《创世记》,现已付印;又印了十二开本新约一种。我还印了少量《旧约史略》,以及一本《赞美诗集》——由高先生(Kó Seen-sang)父子按我每周日早晨给他们的散文译稿译成韵文。我起初的用意,不过是让他们有所事事。

"米怜先生(Mr. Milne)回来后非常勤奋,也相应有成。他部分作为语言练习,撰写了一部—— 《新约》。他现正付印。在此地,讲道授课的机会如此有限,我已表明意见:他作为中华传道会的一支,应前往马六甲,在彼处开设礼拜堂与学校,同时继续研究,以协助翻译圣经尚未完成的部分。

"我希望在彼处建立一所中华书院(Chinese College)。公司已派出一名印刷工,来印我向阁下提及的中文词典。

"米怜与我都认为,此书的完成,作为在这些国家传播基督教真理的工具,至为重要;我打算把大量时间投入其中。

"马礼逊夫人去年夏天病得很重,英国外科医生力劝她航海回英国,住上几年。因此,马礼逊夫人与我们的两个孩子——丽贝卡(Rehecca)与约翰——将乘本季船队的'梅尔维尔夫人号'(Lady Melville),船长洛克纳(Lochner),回国。若马礼逊夫人在伦敦居住,或有幸见到阁下与令嫒。我谨将她介绍给阁下,请以仁慈的基督徒之情相待。对她的每一分礼遇,我都将视为对我本人的十倍之恩。愿恩惠平安与阁下同在。我是,亲爱的先生,在我们主的信仰中,阁下亲爱的弟兄,

"罗伯特·马礼逊。

"又及:我想索取一些祈祷书等,免费散发,理由见所附信函。或许公会能给我一些。请阁下在巴特利特大楼(Bartlett's Buildings)一试。

"此地的天主教主教很反对任何人'不规则'(他所谓)行善。我想散发一些葡萄牙文圣经。不是有一个新的天主教公会吗?若他们肯给我一些圣经,我愿散发。两年前我写信给我们公会,未得答复。我们公会寄来的书籍,包装得不像做生意的样子——不先用纸包,就胡乱扔进箱子。

"依鄙见,先生们若能时不时地赠一本新出版物给某个传教站或某位传教员,传教士们会很感激,也大得造就。在家乡引起阁下兴趣的半克朗或五先令小册子,寄到后,也能给传教员单调的研究带来短暂愉悦的变化。我特别感谢阿尔弗雷德·哈德卡斯尔(Alfred Hardcastle)先生对此的关照。他上季把亚当·克拉克(Adam Clarke)注释已出版的部分全寄给了我,一部新颖有趣的著作。公会去年寄给我的斯科特(Scott)著作,我们都特别得造就;对我而言,它比我见过的任何注释都有用。好书在传教站至为重要。但我上述所指的,只是新书或小册子带来的一点思维变化,对流亡传教员产生的愉悦效果。传教士也有人类心智的普遍弱点:很少能不间断地专注于同一对象。当他收到一本在家乡引起关注的新书,他既长见识又愉悦;而且,他感激某位相识或不相识的基督徒朋友的关怀。若鄙见蒙阁下赞同,我很乐意阁下能使之广为人知。阁下的,等等。

"罗伯特·马礼逊。"

以下摘自1816年1月1日致G.伯德牧师的信,总述1815年的工作与困难:

"我再一次致函阁下与传道会董事们,论及我们联合的伟大目标——传播我们主救主耶稣基督的福音。 董事们欣然派我前往的这个站点,被认为是一个既无广泛事工的即时前景、亦无即时成功希望的地方。预备材料以供未来岁月或后来工人之用,是本会最乐观者所预期的全部。我们仍须怀此志坚持下去,盼望那掌管万事的全能者终将除去目前阻碍启示真理在中国充分自由传播的障碍。道德的改变通常缓慢而成;我们不可因未见即时果效就懈怠。中国仍处动荡。政府似乎受惊恐支配,在本无敌人的地方臆想敌人;于是以不必要的限制烦扰百姓。因上次叛乱,刑事追诉与死刑仍频。最近一期《京报》,北京,1815年10月6日,提到在湖北、江西、江南诸省发现图谋传播叛乱旗号。数人被捕,查获此事的总督已受封爵。这些屡发的叛乱企图,自然使政府惊恐,给无辜者带来限制与烦扰。

"去年六月,四川的天主教徒遭到迫害。该省总督在奏报开头说,西方宗教,称为'天主教',是邪教或不正之教,尤其败坏人心风俗。此断言他未提出证据。他说十五年(五年前),二千户改悔,此后又有二百余户。他最近拘捕七十二人;查获五十三本书;收缴六百二十个十字架、三串念珠、四幅圣像、两件法衣、两顶圣帽。这些东西的损失无关紧要;下文更为严重。

"须注意,在另一起发生于北京附近的案件中,查获的书籍里明确载明,未发现任何可被解释为对抗政府的言辞;教师们也未骗取愚民钱财。总督在指自己时用'奴才'一词,可见他是鞑靼人(满人)。他最后说,怀疑四川山中有某个欧洲人,虽未能拘获。

"皇帝陛下在朱批开头就斥责人的盲目顽固:人身虽陷法网,一旦升天的念头深入人心,便不顾生死。不肯改悔的两个首领,朱荣(Choo-yung)与唐高(Tang-gaou),命即绞决。三十八个同样不肯改悔的,命发往鞑靼(满洲),给厄鲁特人(Eleuths)为奴。其中有数名—— 妇女与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妇女与老人在许多情形下可纳赎金赎身;但此次不许。另,命挑选那个顽固的老头和几个罪较轻的,永远戴上重枷。三十二个被捕后改悔的,判杖一百、发配三年。七百个闻风前来改悔的,释放。

"数日前,皇城内的传教士住宅奉皇帝之命被搜查,为寻找某些宗教书籍的雕版以焚毁。搜查的官员报告,雕版十年前已毁。

"夏季,一个自称某大人物、宗教苦行者的骗子,因其僭称被处决。帝国南北都有各种兄弟会,其主张我无法得知,常为迫害对象。我记得北方有一个,弘阳教(Hung-yang-keaou),意为'红羊兄弟会'或'红羊教派'。

"数日前,一些中国人正要乘葡萄牙船去槟榔屿(Penang),中国政府干涉阻止,并将其中三个安排他人出发者,判戴重枷两月后杖责。在此事中最卖力的那个官,就在我澳门住宅隔壁坐堂。他极其贪婪,不断派出密探,寻找攻击个人的借口,以勒索钱财。他听说一个穷仆人几年前随一个葡萄牙人去了果阿(Goa),便将他拘捕,指控他曾是天主教徒;为赎此罪,向他索要三百美元。

"我向阁下提及这些事,以便阁下判断本传道支部的处境与前景。翻译方面我面前仍有大量工作,我在书斋中推进传道目标。主日我仍继续服事;但听者的恐惧,使他们不敢公开承认他们——我希望——心中有些敬重的东西。去年(1815)的困难与挫折很多。为词典刻字而雇的刻字工被捕,使我大为焦虑;我一度被置于悬而未决的境地,颇为窘迫。上帝——颂赞他的名——至今慈悲地保全了我!

"圣经各卷已通过各种途径散发出去。我无法详述。那个带书去内地的书商尚未回来。他带了一封信给据说在河南开封府(Kae-fungfoo in Honan)的犹太人,但未收到回信。新约小字版与《创世记》的雕版,在他合伙人手中;但刻字工被捕时,他们受惊搬走了。希望我能把雕版找回来。

"请代我向圣经公会致谢,感谢他们对本传道目标的资助,也感谢去年十月收到的一箱圣经与新约。真是及时的供应,正在散发中。

"本季将把词典第一号寄交阁下与哈德卡斯尔先生照管。希望传道会视之为推进传道目标之举。对我而言这是巨大的任务。完成它所需的时间之长,令我气馁。若非为它,我相信本季我已回英国接家眷—— 来这些国家。

"昨日收到米怜先生11月4日的信。米怜夫人略有不适;他的印刷工病倒了;我正要给他另派一个。希望阁下能设法给他送一台印刷机和一位合格的印刷工。不仅要求他手艺好,还要是敬虔的人;语言懂得越多越好。汤姆森先生(Mr. Thomson)在学*……我猜是马来语。我冒昧建议他学中文。米怜先生很需要一位校长和一位助手。

"我认为,我们传道事业的大毛病是,人人都不愿居第二。这其中有弊端,因为它妨碍分工。或许利大于弊,但我未能看出。救主在门徒中不分彼此。反过来说,受感动的使徒在凡事上是未受感动的传教士的榜样吗?'众使徒皆然'吗?米怜按人之常情说身体不强壮,恐怕不长寿。希望董事们认为应在马六甲为对中国及华人侨居地的永久事工打下良好基础是妥当的;愿主赐福,否则一切徒然。

"1月3日——昨日得知,在刻字工涉案的困难中,藏有新约十二开本雕版的书商,为防被发现,已将雕版毁去。目前我对此无能为力;只能等待。这类事似乎很不利于我们;但谁知道它们最终会如何运作?让我们坚持,仰望上天赐福。"

以下评述,生动说明他对真理一丝不苟的尊重、他的大智与深切的谦卑。有鉴于此,获准刊出——"在报告中说,一名学生在一位中国博学之士门下受教。这话是否应更谨慎?英国从未有过中国博学之士。宁可说得保守,不可夸大。我相信我这番直言必蒙见谅,因其出于最好的动机。在描述传教士到异教国家不久便讲道时,也应谨慎;要能以土人能懂的方式传达真理,需要很长时间。夸大的记述最终会败坏我们自己的目标:若我们有如此博学的助手,讲道又如此完备,敌人会问,为何不见更多果子?也请注意,不宜刊登对在世传教士的夸大颂词。讲道者或许会听从建议,不把讲坛演说家满腔热忱的善意之言尽数付印。看到我的名字以大写字母登在传道讲章上,我深感羞愧。"

他接着写道:"阿福(A-fo),正式名字是蔡阿福(Tsae A-fo,蔡是圣名即姓,一般不用)——我为他施洗的——仍凭良心在主日来参加敬拜。他不如我所愿的那样顺从。高先生(Kó Seen-sang)仍与我在一起,协助编纂词典,或做我需要的其他事。他来得—— 主日与家庭祷告,他来得欢喜而准时。天性非常和蔼,行为举止堪称楷模。他很胆小。他的儿子协助公司的印刷工排字。我在广州时,他没有机会听神圣真理。上次我问他对自己和福音的看法如何?他说,和当初一样——就是他写那篇文章时所表达的,他写得很好。他天性骄傲独立;判断力好,但自视甚高。为新约雕版写字的Tsae-a-keen不在我雇佣之列,只偶尔来敬拜。他一向表现出对福音的反感。去年夏天,我无法继续教导孤儿男孩。其中一个男孩与我在一起,继续背诵圣经等。就他而言,表象令人鼓舞。一位行商,我曾赠他新约,最近评论说,他觉得我们的圣书中有些事和他们的书一样荒诞;例如,耶稣基督升天。难道我以为天上有房间和种种便利,供耶稣的物质身体使用吗?我有一个苦力(即扫地、挑水等的劳工),为人尚正直,虽极无知,我劝他来听劝勉或参加家庭敬拜,他不肯;我认为他真正的动机是顽固地执着于他认为纯正的中国东西;他却说原因是他太穷,无心敬拜上帝。

"我正从事《诗篇》的翻译,颇感困难。恕我直言己见。愿主悦纳阁下的劳苦与爱心,愿阁下得见所成就的——我希望阁下永远渴慕的——多人从迷途归正。我是,"等等。

因中国政府官员搜查澳门印刷所(词典正在彼处印刷,虽与传道无关),保管新约十二开本雕版的人惊恐之下,毁去了大部。好在第一版此时已近散完,又为第二版重刻。铅字损失虽大,但英国圣经公会及时慷慨拨款一千英镑,使马礼逊先生得以推进第二版,并为《诗篇》刻版。已故备受尊敬的欧文先生(Rev. J. Owen)的以下信函,显示马礼逊先生的劳苦多么为欧文先生任书记的那个崇高机构所器重,也显示该机构多么关切如此众多的人类能分享它荣幸地在世界各地散发的祝福。

致罗伯特·马礼逊牧师

"我亲爱的先生:

"富勒姆(Fulham),1815年1月6日

"我很荣幸正式通知阁下:英国圣经公会委员会深感在阁下及同工所能接触到的中国人中散发中文新约的重要,已一致决议,除从前的捐赠外,再拨一千英镑资助此事;请阁下按常规开具三十天期汇票支取。

"亲爱的先生,上帝似乎引导阁下关注的工作——上帝又使阁下获得如此卓越的资格以成此工——其—— 难说是要克服的障碍更大,还是预期的果效更大。阁下似乎充分意识到这些障碍;因此几乎无需提醒阁下,务要使译文尽善尽美,并为此充分利用塞兰坡(Serampore)弟兄译者的劳苦之光,以及偶发自愿批评的贡献。

"若阁下的译文总体上是神圣原文的忠实写照,而中国人的心又被其神圣作者开启,得以理解欣赏,则阁下的劳苦将何等荣耀,阁下将承受何等祝福!

"英国圣经公会渴望分享这荣耀与祝福,已不时以金钱资助阁下;阁下可确信,它将继续资助阁下推进这项与其设立宗旨及主持者心愿如此相合的事业。

"恳切祈祷阁下在主儿子福音中所事奉的上帝,慈悲保全阁下的性命,亨通阁下为推进他在地上国度的一切努力;并请阁下以弟兄的代祷记念我和我的工作。恕此信写得匆忙。我是,亲爱的先生,阁下最忠实的,

"约翰·欧文(John Owen), 英国圣经公会书记。"

致同一人

"我亲爱的先生:

"富勒姆,1815年9月5日

"趁有加班船的机会告知阁下:在英国圣经公会委员会会议上,昨日一致决议再捐一千英镑,以使阁下能更慷慨、更广泛地推进中文圣经的散发。此拨款须经下次会议确认方有效;但我敢断言,鉴于阁下目标的重要、阁下行事的正当,以及天意为阁下开的门户,拨款必将以通过时同样的同心同德获得确认。

"中国的情形,是重压在我们委员会心上的题目;若不向那些劳苦启迪大帝国臣民的人提供最好最热忱的合作,我们将自认严重失职。至于在天意的议会中,中国何时降服于基督的权杖——这是我们无须实际关切的问题。我们只须知道,上帝已在东方各地兴起器皿,赋予他们恩赐,能以中国人自己的语言把见证基督的圣经赐给中国人。若再加上各地已显出的领受这宝贵恩赐、高看这恩赐的心意,我们就有充分的勉励继续工作,也有理由盼望眷顾中国的时刻——那命定的时刻——近了。

"那么,亲爱的先生,请在阁下至今幸福持守的热忱审慎之道上坚持。勿失良机,尽阁下所能调动的一切帮助,改进译文,使版本尽近完美。阁下的任务非同寻常地艰难;我们同情阁下必有的劳苦焦虑。但我们愿常记在心——我们深信阁下也常记在心——阁下所事奉的主必在工作中扶持阁下,使阁下经历他应许的安慰:'看哪,我常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我是,亲爱的先生,阁下最忠实的,

"约翰·欧文,书记。" 1816年1月初,使团返回广州,马礼逊先生恢复公务与通信。关于阿美士德勋爵出使中国朝廷,已有更详尽的日记公之于世;但以下这份失败的使团纪要,间以对人民道德状况的宝贵反思,在此刊出并不为多余。马礼逊先生随阿美士德使团赴北京之行的这份记述,是他亲笔寄给乔治·伯德牧师的:

"最近我随英国使团走过中国六省,谨陈述旅途中发生的几件事。使团的政治交涉与事务,与我们的志业无关,我不置喙。

"1816年7月7日,我与几位英国绅士在澳门登船;10日,国王陛下军舰'阿尔塞斯特号'——载有王储殿下驻中国皇帝大使阿美士德勋爵阁下——抵伶仃岛外海。我在彼处离开所乘的尊敬的公司巡洋舰'发现号',登上护卫舰。我们一路顺风抵达直隶湾(Gulf of Chih-le)——中国人以'直隶'称北京所在的省。7月28日,分舰队五艘船安全锚泊于白河(Pih-ho,即'北河')口。沿河水行两日,即达著名的天津(Teen-tsin,意为'天之津渡')。河口的村庄叫大沽(Ta-koo)。四周陆地一望平原,地势极低,从锚地几乎难以分辨;因水浅,锚地距岸八九英里。这里显出一种令我颇为惊讶的缺乏文明:渔民或赤身裸体,或只披一件褂子。我们登陆后逆流拉纤的人,也同样。直隶、山东两省全境,十二三岁的男孩都赤身。在大沽有一座庙,供奉佛(Fiih,即'佛陀'(Buddah)的中文发音;通常只用第一个音节'佛'(Fuh),故按手稿词典的拼法为Foe,近代作者简作Fo)。

"8月1日,应大使之请,我上岸去见钦差大臣广(Kwang)——奉派接待使团。在这座庙里,我发现一幅我们救主头像的欧洲版画。他戴荆棘冠,手执芦苇。这幅画贴在一大幅纸轴上,挂在僧人的一间房里,前面放着香炉。轴上有中文,我很想读。僧人却说这画供奉在此,不能取下。他给我看一本书,说是他们拜这幅画时念的经。经文风格极为玄奥(那天已晚,我次日天亮即离开),我未能弄清大意。这幅画和天主教(Teen-choo-keaou,天主教之名),是我整个旅途中遇到的基督教仅有的痕迹。

"8月13日,我们在天津参加两位钦差大臣以皇帝名义设的宴。同一个在欧洲盛行的原则——把次等的食物酒水放在桌子下首——在这宴会上以不同方式表现出来。钦差大臣、英国大使和两位专员——乔治·T.斯当东爵士与埃利斯先生——坐在很低的垫子上,离地约六七寸;使团随员坐在地上,地上铺着红毡。我们以把人类同胞尽量拉到平等为荣——就教育和境况所许可而言;避免非绝对必要的卑下与隶属标志,我认为是正当的。这地方的人却以—— 此地的人却以明文规定社会中每个人的位置、并以特定的外在礼仪强加于人注意来维持社会秩序。上级对这些形式的遵守总是极其执着。一边是专横之气,一边是卑屈之态,普遍流行。一位常与我交谈的相当高级的官员论及皇帝,说'他是我们的天'——在他们理解中,这话的分量不亚于用我们的说法'他是我们的全能的上帝'。

"我们宗教的一般原则,赋予人心一种此地感受不到的高尚与尊严。定期聚集敬拜、接受宗教教导,无限伟大的神不断呈现在君王、贵族与百姓眼前;又常提示一切地上的分别都算不得什么、转瞬即逝——这节制了人心在顺境高位时总易生的专横倾向;同时,不妨碍社会良好秩序,使最贫贱者的心也升到刚强的地步。此地的人从不在类似情形下聚集。他们不在近乎平等的条件下聚集敬拜他们的神。僧人从不讲道,也不口头教导。他们偶尔藉印刷品灌输对神的虔诚与道德实践。我此刻正从一座庙里给阁下写信,庙中有僧人百余、偶像百余。约五十名僧人早晚拜佛像,约四十分钟。佛像前一字排开三尊;僧人们点烛、焚香、诵经,有时跪着反复念同一祷文,有时以额触地,表示敬拜、降服与祈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此行;但他们从不把各阶层各年龄的人聚集起来教导他们。事实上,他们也不配——他们自己多半不识字、未受教。他们只是仪式的表演者,不该与基督教传教士同名。从道德与宗教看,此地芸芸众生真是'没有牧人的羊群'。

"且不论基督教特有而重要的教义,只谈它在新教国家的一般面貌,及其传教士在民众公开集会中的资格与职责,比此地盛行的异教体系优越多少!在使团随军牧师于这座庙里主持的礼拜中,这对比强烈地击中了我。此地关于在大人面前坐或不坐,议论纷纷。中国人反对卑一级者在上级面前坐,到了可笑的地步;无论宗教或典礼场合,上级从不免此俗。因此,当我在讲道时环顾会众,见英国贵族、爵位较低的绅士、国王陛下军官、商人、士兵、仆役同坐一室、同听教导,上述基督教宗教的一般施行远为优越的想法,更加有力地浮现。 "各国不识字的劳苦穷人,乍看似乎差不多。但我们的安息日、公共聚集的社会敬拜,以及口头教导人对上帝与彼此的本分,使我们的穷人处境比此地有利得多。穷人若不利用手边的益处——这太常见了——有益果效自然不显。

"中上阶级,有钱可花、时间不全耗在谋生上的,处境也比此地同类人有利得多。他们手边有更多智力消遣。自由讨论关乎国家福祉的问题,慈善、文学、科学团体的事务,甚至报纸与月刊,都多少能使智力有所用、得锻炼、变刚强。此地,讨论政府措施一概不许;人民为任何目的结社一概被压制;对求知或通晓人类一般事务毫无兴趣;有产有闲者无事可做, 通常(不敢说总是)不是闲荡,就是吸鸦片,或沉溺于最堕落的肉欲。但其他国家曾有现有的某些公开淫乱的程度,此地完全不知。他们的宗教中没有淫秽,不像古希腊罗马;政府也不容不幸的女子像我们国家那样在街上游荡。

第一卷 2 G

赴北京之行

1816年

"8月20日,使团抵通州(Tung-chow),距北京一日之程。我们在此停留八天,与一位公爵及他人讨论双方都视为生死攸关的问题——却全系于一种礼仪。中国的高官、藩属鞑靼王公,都向大皇帝行一种礼——这善于外在降服形式的民族所能发明的最强烈的虔诚与降服的外在表达。跪地、前俯时双手按地、以额触地一次,已是崇敬、虔诚或降服的充分标志。但他们还要加码:要求以额触地三次;又如我们的三呼万岁,再三其三。每三叩之间,拜者起身直立,再跪下。此礼叫'三跪九叩'(San kwei hew kow),直译即'三次跪拜、九次叩头'。诸神受三叩或六叩,天受九叩。藩属王公与外国使臣向皇帝行此礼,单独行之,不附他礼,以表臣服。此礼被称为'大礼';这就是鞑靼人(派来谈判的全是鞑靼人)要求英国大使行的。他犹豫不行——少有人会奇怪。

"公爵最后假装让步;28日下午四点,我们出发前往圆明园(Yuen-ming-yuen),行了一整夜,次日天亮—— 皇帝(或称'天子')指定的接见大使的时辰已经过去。鞑靼人起得早。我们连夜赶路,未洗漱、未更衣,就被催到宫门口。一位代表其君主的英国贵族,远行五万里*到中国朝廷,自然不愿这样进入御前,便向出来催大使进见的公爵陈情:夜行劳顿使他不适,请公爵代求陛下慈悲,将今晨的接见延后。公爵进去向主子转达,说大使病得不能挪步。这换来一道恩旨:大使退回为他预备的住所,御医将前去诊视。御医果然来了。所报何情,不得而知。但他据实不能报称大使病得极重或危险。皇帝却以为受了愚弄。他召集内阁特别会议。公爵、王公及其他知我们连夜赶路实情的朝臣,无人敢告诉他;同样知情的低级仆役,直到两三天后才告诉他——为时已晚;皇帝陛下在盛怒中,当着那些知实情、本可一言平息其怒的朝臣之面, 谕令大使立即起程离境。 * 包括回程。

2 G 2

赴北京之行

1816年

"这道谕旨当日即执行。下午四点,我们离开圆明园,又连夜赶路,30日天亮时分抵通州。

"皇帝后来查明实情,将公爵革去所任高位,降级。公爵是皇后的兄弟。另有三名一品大员也被革职;并颁谕旨,斥责朝臣可恨地漠视公益, 痛惜自私竟到如此地步——他说,这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公爵最亲密的朋友(陛下亲口说),平日自称最忠诚亲热,对他笑脸相迎、阿谀奉承,见他被问得窘迫尴尬,明明有能力纠正,却不肯为他说一句。个个都说:这不关我的事。'皇帝在谕旨中叹道:'唉,治国者所行的,是何等危险的悬崖绝壁啊。'下文又说:'你们若不顾公爵,难道不顾你们的国家吗?为何不为他陈述实情?'

"尽管如此,他的骄傲与尊严观念不容他向大使解释;但他命自己的官员在使团过境时以礼相待。我们起程当夜,他送了三件东西作为——按他们的说法—— '赏赐'给英国国王,并从我们的礼品中取走三件——按他们的叫法是'贡物'。其中一件是我们敬爱而痛悼的君主*与王后的画像。

"我说过不谈使团的政治,但以上简述似乎必要,以便阁下略窥这个专制半开化朝廷的品格。

"9月2日——我们从通州启程南返。时间不允许我描述所经之地。大部是前朝乾隆(Keen-lung)年间英荷使团走过的,各使团出版的书中已有记述。直隶大平原最引人注目;从天津(使团书作者作Tien-sing)通航至浙江杭州的运河之长,也驰名中外。我们只航行到长江(Yang-tsze-keang)——一条大河,发源于四川,入海处距古都不远。南京(Nan-king)——我们未渡江走对岸经浙江的运河,而是逆长江而上至鄱阳湖(Po-yang),渡湖后在江西省会南昌府(Nan-chang-foo),重回合上次使团的路线。 * 皇帝陛下致英国国王一函,由马礼逊先生翻译;将附于日记之末,作为这位专制君主对独立国家所取高傲口吻的奇特样本。

"10月6日——我们渡过黄河,当时不如一般预期的壮观。河面没有想象的宽,水流没有想象的急,水也没有想象的黄。但仍气象不凡;一想到它流程之长,想到它湍急的水在某些季节冲决或冲刷松软的冲积两岸造成的频繁灾害,景色便有了尊严与分量。

"10月11、12日——在南京上游一点,一座名叫高旻寺(Kaou-ming-sze)的宏伟宝塔处,我们换下运河用的平底船,改乘更大、结构不同的船,以航行长江。南京城墙内不到一半有人居住,其余是田园,间有几簇房屋。

"进入长江之前,我们在瓜洲(Kwa-chow)停留,我在一座佛寺里与一位穆斯林绅士交谈,他在彼处借住一两日。中国的寺庙,如欧洲大陆的宗教住所,常被旅人作临时客栈;政府也作此用;因此我写信的这座庙,就成了英国大使的驻地。穆斯林在中国多处为数不少。他们获准奉其宗教,并可入政府任职。我提到的这位绅士是官员;我在江西省会交谈的另一位在军中任职。 他们获准——据这些人告诉我,江南有三十六座清真寺,中文叫礼拜寺。在山东,我见过几座清真寺的外观;但与中国偶像教的庙不同,它们一般锁着,只在他们的安息日——即我们的星期五——开放。他们有一位教师,用阿拉伯语念经。信众也学着背诵,但不懂其意。据告我此事的人说,他们的经和教义都未译成中文。我想他说得不对。我请他向朋友打听,给我弄一本书;但他坚持说没有中文书。我设法从这两人,又从北方一位老店主——他的招牌,或说灯笼(代招牌用)引起了我的注意,上面写着'回回老店'——进一步打听。他们说法一致:他们用简单的'主'字——主人、君主或至高者——来表达神,而不用'神'字——灵或无形的神圣存在;因为,据瓜洲那位绅士说,'神是在造化之内'——(诸)神是被造之物的一部分。坐在旁边的佛寺僧人说:'我们(敬)无形真主创造万物'。他是:'无似像,无比像,独一真主'——没有任何可比拟他的,没有可与他相比的——他是独一的真主。另一位对用'天'字指神也反对,说:'天,是主所造,地、神亦然。'

"首先提到的那位告诉我,河南开封府有几户人家,称为'挑筋教'(Teaou kin heaou)——即把所食之肉的筋都挑去的宗教或教派。他们也有礼拜寺,守第八日为安息日。格罗西埃(Grosier)所述的被视为犹太人者相符;我认为此处的记述增强了他们确是犹太人的可能性。那位穆斯林绅士以为他们和'天主教'——即罗马天主教徒——是一样的。去年,一封由伦敦某犹太绅士用希伯来文写的信的抄件,已由一土人带往河南,并许诺:若能找到能用同种语言读信回信的人,必酬其劳。 他去了开封府,据说找到一个自称懂那信的人,答应在数日内设法回信;但当时因各种叛乱谣言时局动荡,送信人害怕,未等拿到回信就走了。

"10月19日——我们离开瓜洲和彼处所见的美景。对岸,长江中崛起一座圆锥形岛,叫金山(Kin-shan)。本朝几位皇帝曾游览,山坡建庙宇,山顶有宝塔。

"江水流急——为简便称'江'——航行艰难危险。我们靠风;从不在夜间航行,因此有时整日在某处停留,有时天不亮就起身。这样一直到11月19日,我们离开鄱阳湖,在江西省会换船。整整一个月,我们得以在乡间作数英里愉快的漫步。气候凉爽宜人,景色多变。江岸起伏平缓,树木葱茏,叶形万千、色彩纷呈,美不胜收。

"在鄱阳湖,我游览了一处极富诗意的胜地。在山东,我们经过距孔子诞生地不远处;在此地,有一所书院,'四书'最受推崇的注家朱夫子(Choo-foo-tsze)约六百年前曾在此讲学。书院坐落在一道幽谷之巅,一条清溪蜿蜒流过岩石溪床。溪畔有耕地,山坡长着各种树木。谷顶,庐山(Leu-shan)——退隐之山——耸起黝黑多岩的峰峦,为'白鹿洞书院'(College of the White Stag Valley)挡住冬日的寒风。朱夫子曾在此讲学。他们指给我看他垂钓的岩石,和他亲手种的至今开花的树;地方官严禁摘其叶。

"12月20日——我们翻过分隔江西与广东两省的梅岭(Mei-ling)。为便于通行,约一千年前一位从唐朝宫廷退隐的人出资,在山顶坚石中开了一条深沟。他在广东一侧庙中塑有像,受神一样的尊崇。但这整片土地遍布偶像——'他们敬拜自己手的工作,自己指头所造的。'——以赛亚书二章八节。

"1月1日——使团抵广州。自澳门登船,近六个月过去。旅途中我见过许多庙宇,多失修,有的已成废墟。那些有点像伦敦桥纪念碑的宗教建筑——我们叫宝塔(Pagoda),中国人叫塔——许多正在倒塌。多建于上朝。僧不住其中,各层供偶像;据我在一座上见到的铭文判断,把偶像尽量放近天,是建得如此之高的动机之一。 最高的九层,有的七层,有的五层。常建于山顶,营造之劳费必极巨。

"我本愿给阁下写更详尽的旅程记述,并略抒感想,但繁杂公务占去大量时间,通信又广,只得作罢。我是,"等等,

"罗伯特·马礼逊。"

中国皇帝致英国国王的信

"奉天承运、统御寰宇的至高君主,颁谕旨于英国国王,尔其详悉。尔国远在重洋之外,诚心纳贡,倾心向化。

"昔乾隆五十八年,高贵、尊荣、无瑕的皇帝在位将终,尔曾遣使臣泛海至我宫廷。当时尔使臣恭敬行礼,无过无不及,恪守礼仪,得以瞻仰天颜、承恩赐宴,赏赉繁多华美。

"今年,尔王复遣使臣,呈递表文,并携尔土产物进献。朕念尔王敬顺之忱,极为欣悦,即命稽查旧档,特派大员多名迎候尔使臣,定于抵达之日恭见朕躬,赐宴,一切悉照前朝之礼。尔使臣在天津交涉;朕派员在彼处赐御宴;彼不遵钦定之礼。朕念边远小国之微员,礼仪形式不足深论,可宽容体恤,特命大员与尔使臣通融;及抵北京,谕之曰:乾隆五十八年,尔使臣行礼,完全(或一向)跪拜叩首,悉遵定式;此次岂可更改!尔使臣面告朕之大员:届时必遵行,行跪拜叩首之礼,于定式无过无不及。朕之大员据此奏闻;朕降旨:七月初七日,命尔使臣觐见;初八日,于大光明殿赐宴、赏赉;复于'同乐之园'(mutual pleasure)赐食;初九日辞行,同日准游万岁山;十一日,于大和门赏赉毕,赴礼部赐宴;十二日起程。

"行礼之日与应守之礼节,大员皆预告尔使臣。初七日,尔使臣觐见之—— 时辰已到;朕将入见之殿。使臣忽称病,不能挪步;朕想使臣或猝病,命副使进见;两副使亦称病。此无礼,前所未有。朕未加严惩,当日即令回国。尔使臣既未觐见,尔王表文亦不便呈递。原物由尔使臣带回。

"念尔王远隔万里,恭呈表文,虔献方物;尔使臣未能代尔竭诚尽敬,咎在其身;尔王恭顺之忱,朕实鉴之。贡物中只收了地图、山水、版画、画像,尔之诚心,一如全收;特赐尔王白玉如意一柄(祥瑞之象)、朝珠一串、大小荷包十个(大二小八),以示怀柔。

"尔国距中华上国太远。遣使泛海而来,非易事。且尔使臣不晓中国礼仪,唇舌之劳,殊非乐事。天朝不贵远物,尔国奇巧之产,亦不视为珍宝。尔王但保民安、固疆圉,使远近不相离,朕实嘉之。今后无需遣使远来,跋山涉海,徒劳往返。

"尔但能倾心效顺,不必按时前来朝化。

"此谕,尔其永遵。

"嘉庆二十一年七月二十日,西历1816年9月11日。"

米怜先生评道:"此行使马礼逊先生略得休息——九年埋头苦读之后,这休息很必要。他的健康大为改善,获得不少地方史料;旅途中又有许多机会熟悉各地流行的方言。"

除上述简明日记,马礼逊先生还写过更详的日记,在本国出版,所得款项赒济一贫寒之家。他离开直接工场期间,他预先备好的一卷《中英对话》,由一位与英国商馆有关联的绅士督印。

从马礼逊先生浩繁的通信中,此处选录几封,可见与他多年亲密相处、最有机会目睹他可爱品格的人,对他何等敬重——这些品格赢得了所有最了解他之人的钦佩。米怜夫人在马礼逊家养病期间写道:

"亲爱的罗伯特,请接受我为美国葡萄酒(American wine)的最诚挚感谢;但说到感谢,我不知从何说起,我和全家欠你的情太多了。你对我康复与舒适的默默关怀——虽默默却非无人察觉——以及你对孩子们的照顾,我永志不忘。愿最好的祝福临到你和你的家人。"

厄姆森夫人(Mrs. Urmston,现为厄姆森爵士夫人)来信

"我亲爱的先生: "澳门,1816年1月4日

"承蒙阁下屡次友好厚待,我欠情无限;离华之际,不能不表达我的感激,献上最诚挚的谢意与祝福。

"中文书籍数日前安全抵达,相信是阁下时相惠赠的长串珍奇中的最后几件,我的感激之债又增。它们对我都极珍贵,必当珍藏;但请相信,我珍视的,与其说是它们本身的价值与来自中国的种种渊源,不如说是它们使我对一位敬重的朋友常怀愉快的纪念。

"若有什么我能带给马礼逊夫人,或能为她效劳的,我将乐于受托。

"阁下惠赐的地址我将保存;若蒙允安全抵达英国,我将欣然有机会在彼处见到老友,并盼他恢复健康。

"请相信,我亲爱的先生,在岁序更新之际,我为阁下与全家未来的安适幸福献上何等诚挚的祝愿(盼你们早日团聚),厄姆森先生(Mr. Urmston)同表此愿并致候;我是,我亲爱的先生,阁下最诚挚感激的,

"伊丽莎白·厄姆森(Elizabeth Urmston)。"

前英国驻华商馆大班J.T.埃尔芬斯通先生来信

"我亲爱的先生:

"格兰特(Grant)船上,1816年4月5日,北纬52度52分,西经22度32分

"我们偶遇'伊利侯爵号'(Marquis of Ely),得以寄此信,说我们航程至今顺利,希望好运不离我们,使我们五月初抵达英国。自离中国,无事可记;遗憾的是,我竟无缘一睹圣赫勒拿岛(St. Helena)——堪称天下第一奇观——波拿巴(Bonaparte,自称拿破仑)在那岛上安然稳居,自然看守严密;关于见他乃至从船登陆的规矩极严:须提前一天报名,写明求见者的姓名身份。无此预告,他不见人;我们抛锚时被告知停留不超过三十六小时,看似无望;但我们的专员们又挤出一天,几位幸运或说大胆者,得与这位大人物交谈半小时;他很客气,如君王般向每人发问。我将永远遗憾这次失之交臂,直到再有机会见他:据说他身体极好,还能活很多年。

"据欧洲来讯,我看一月后某时英国可能派出使团;因此阁下很可能在北京收到此信——我料阁下必是使团的主要人物:报告说,乔治·斯当东爵士和我本也在使团之列。遗憾董事会的意图未及早详告我,行程已定;倒不是我后悔离华——气候变换,我的健康体力实在需要。不知董事会是否—— 对我离华是否满意;但当他们想到公司事务留在了能干的人手中,我想我会得到充分谅解。

"行前我太匆忙,直到最后对行期仍不确定,未能如愿与阁下多谈使团之事。据说阁下对此行不抱希望;我认为这无害,反而有益。不会有什么显著成果——既无割地,也无减税或商业豁免;但我认为,委员会在广州政府眼中的分量必增几分。经阁下之手的沟通将使双方走近;与北京的交往可对广州官绅有所制衡。我认为目前所能期望的不过如此;这可防止他们再企图整垮小商行,或以其他方式骚扰贸易。潘启官(Pawn-ke-qua)恐怕至少是个靠不住的朋友;章官(Chun-qua)则断然是我们的敌人。这两人必不忘灌输压制英人的必要与权宜;除非英人学东方各国之道,以礼物(对上层官或许价值菲薄,对下层官绅或许更实在些)并对他们的风俗礼貌稍加注意,设法消除他们的成见——与广州政府官员的交往难以持久。就我个人,我承认这于我既疲劳、又厌恶、总是无聊;看到阁下身先士卒、毫无怨言,我很欣慰。官吏们常摆出的优越感,有时几乎令人难忍;但我视之为职责,自问未曾放过任何与官吏沟通的好机会。不附惯常的礼物,一切礼节都无用。我不是说贵重的,但偶尔须有所牺牲;若要办成一件事,恐怕得出钱。

"北上之行打断阁下正在从事的伟大工作,阁下必不乐意。我极遗憾未能把第一号呈给波拿巴——我深信他会如其应得地赏识。对访客他未必显得出色——只管发问,有时问得琐碎;但据我所知,总督威尔克斯上校(Colonel Wilks)——本人很有才干,波拿巴似乎与他有更充分的推心置腹的交谈——说他对几乎一切文理题目都出奇地通晓:因此他必会以应得的价值接受阁下的著作。撇开著作,我对英国图书销售的奥秘一无所知,目前无可奉告;抵达后我将设法打听,有用于阁下或于阁下有利的,必不忘告知。随词典附去的《对话》,我们的大使却没有——但有阁下指导,我不为他担心。

"马礼逊夫人我抵达时可能在爱尔兰;若在附近,我必去看她。我们尚未与'伊利号'通过话,刚和一艘挂白旗的小法国船打了招呼。欧洲看似平静,愿主使之继续;但法国内部、西国内部的纷争,恐怕使三国一时都不得安宁。再见,我亲爱的朋友;愿再见阁下时一如分别时康健;我是——

埃尔芬斯通先生的信

1816年

"愿有幸收到阁下来信。米勒先生(Mr. Millet)安好,问候阁下。无论如何,我是,阁下忠实的,

"J.T.埃尔芬斯通。"

同一人致同一人

"我亲爱的马礼逊:

"上哈利街(Upper Harley Street),1816年11月7日

"感谢阁下的数次通信,感谢阁下惠寄的关于中国人的有趣记述——虽远隔重洋,凡出阁下之手,于我都饶有趣味。此后我去过苏格兰(Caledonia),刚回来,未及见到威尔金斯博士(Dr. Wilkins)——关于阁下的伟大事业词典,我主要靠他提供消息。我相信,不止好奇心会驱使藏书家购置;愿它在每家图书馆占一席之地;公立机构、书院等,当然也必有藏。

"我相信阁下未受南海县(Nan-hae-heen)差役或他人骚扰,阁下雇的人也学会了谨慎。铅字被扣一事,幸而了结——我一度担心它会引起注意。我还相信,潘(Pawn)是阁下的朋友。浩官(How-qua)虽冷淡,我想也不友好,但他太不愿与官府打交道,不会去告发。潘仍如从前爱发号施令、爱操控;除非我们把他当神谕,他总不满意。他确是个极精明能干的人;我宁愿与他吃饭,不愿与他做生意。

"他机灵得很,看得出我们能说中文时,他的权势就受限了。据我所知,尊敬的董事会对阁下的一切,完全愿意以最宽大的眼光看待;我们奉命对阁下作为所作的解释,被认为完全满意——他们知道阁下的功绩多高,对他们的事务价值多大;同时,他们说确有惊恐的充分理由——对此我坦承完全同意他们;因为阁下在本国的朋友们,把阁下在使人归信、印行散发圣经方面的作为,宣扬得足以引起那场惊恐。现状下,我希望潘等人不会给阁下添麻烦;但若有政府官员拿着阁下的书到委员会,要求我们驱逐作者,我们能说什么呢?

"阁下的词典,恐怕会被随阿美士德勋爵之行打断;但阁下在朝廷得见众人的机会,将充分补偿——阁下必去,我料阁下也看得出。我不信广州省政府多么渴望这次沟通;但我认为若处置得当,本可防止他们的干涉;一旦抵达白河口,我想皇帝断难拒绝接见阿美士德勋爵。我们在广东总督或巡抚(Foo-yuen)那里没有朋友;有老宋(Sung);我从前的朋友巡抚大概也不是敌人。韩(Han)等人,或许还算友好。但以叩头礼为借口,皇帝陛下或其大臣,确有一个—— 现成的推辞不见的借口。但使团仍有好处:它证明我们识得去白河的路,也证明我们未被我们的皇帝遗忘或不加庇护。

"我料阁下在北京不会久留,或许此刻已在想归期。我们从中国收到的最近信件是四月的,我没有。四月的信让我难过地得知威廉·弗雷泽爵士(Sir William Fraser)又病了。我衷心希望他已康复——我敬重的人中,没有比他更令我看重其刚直高尚襟怀的年轻人。欣闻我的朋友梅特卡夫(Metcalf)已康复,可能五六月到中国。这样乔治·斯当东爵士若愿北上,便完全自由了。

"本国上下贫富一片哀叹之声:地里的出产小麦等跌价,土地价值相应下跌;农民趁两年前喧闹之机,也向地主叫涨,普遍拒交租。有些地方农场被放弃,但一般是租金打了折扣——因媾和后对欧洲大陆和美洲的过度投机。运往各地的巨量货物尚未售出或收回货款。这对商业界是沉重打击:富有的银行家和以货物或土地放贷的人,货物贬值三四成,土地或许卖不掉;一有风声,银行被挤兑,债务人或抵押品不能即时变现,商号只得停付——许多家如此;但国内消息灵通,人们很快镇定,倒闭的不如预期的多;虽信用大受干扰,商业界陷入极大困境。或许我还有幸再见阁下一面,或许在阁下收到此信后不久;但我将由孟买船再致函。再见,我亲爱的马礼逊;请代我问候我们的朋友们;请相信我是阁下最忠实的,

"J.埃尔芬斯通。"

次年年初,马礼逊先生恢复与圣经公会的通信,摘录如下:

"广州,1817年2月24日

"上次拨款已收讫,等等。新约九千册一版即将在马六甲开印——因认为在此地印不明智。

"我相信圣经公会委员会必充分体谅一个生活在断然敌视基督教任何形式传入的政府之下的人的心情与看法。我们只愿用和平的努力。不可急躁。我们将谦卑倚靠神助前行;尽环境所许,成就目标;同时怀着盼望,盼这人口众多之国的统治者改变看法。

"我已嘱米怜先生随新约加印《创世记》一种;他自己译的《申命记》,我想他也会印一些。若我不迁往彼处,我打算年底前把《诗篇》寄去。

"请原谅信短。我急于推进旧约翻译。走过中国,我深感旧约多么适合交到偶像教徒手中——几乎每页都直接或间接谴责偶像崇拜。"

以下摘自致私人朋友的信,生动而简略地描绘了在困难中忍耐的图景—— 这证明作者进入这艰苦工场时,已充分计算了代价。正是使大卫……保罗说出"这些事没有一件能动摇我"的那灵。

致美国一位通信者

"广州,2月25日

"收到阁下1816年7月的信,我很欣慰。信在我结束六省有趣之旅回来时到达。我仍从事翻译与词典编纂——这是非常劳苦的工作。我的勇气与毅力几乎耗尽。

"我弟兄米怜在马六甲,安好。想到那站点可能成为向读中文的亿万人永久传福音的基地,我心甚慰。这是个非常孤寂的地方,亲爱的先生……我在此已十年了。多么希望我能看明自己的本分,去享受自由与宗教团契之乐。我常惧怕压迫者的手臂;更甚的是,协助我的土人被追得东躲西藏,有时被捕。请原谅信短——握笔的手累了。若能有时换执犁锄,我的健康会好些。阁下亲爱的,

"罗伯特·马礼逊。"

致沃博士的信摘录

"广州,2月24日

"阁下托R先生(Mr. R)转交的几行深情之言,我已从他手中收到;但那时太匆忙,只见过他两次:我刚从北京回来,又须每日陪伴大使。离别阁下已十年。我觉得自己已算老人;当年我离英时已老的人,更当如何。何等福分:进入死荫幽谷时,永生的盼望越发明亮。愿这福分归于阁下,也归于我。

"我已恢复案头公务。走过中国,呼吸了那么多新鲜空气,如今觉得案牍之困难耐。米怜健康衰退。他本打算来中国借寒冷天气调养,但未能成行。体质弱,他又太拼命。他在善工上非常勤奋。

"此地政府现正对印我词典的印刷所采取行动。我为阁下的旧相识山姆(Sam)担心。听说他倒下了,还有他弟弟阿兴(A-Heen)。我的老助手高先生(Kó Seen-sang)已逃亡。自从那夜官府闯入印刷所、抢走我的一些《对话》与中文铅字,已过去两周*。

"这是个非常令人疲惫的地方;孤独,常在恐惧中。愿全能的膀臂——素来是我的保障——仍保我脱离凶恶。" * 此处疑为"a fortnight"(两周)的OCR误植。 "12月13日

"我尊敬的年迈的父亲:岁末,我再给您写几行。上帝慈悲地保全我,引领我在这传道的新目标上稳步前行,即翻译圣经。我现正印《诗篇》。米怜和我现在非常渴望有更广阔的园地散发这些书、传讲教导主耶稣基督。

"米怜身体很差;他若此时去世,这传道怎么办!这政府的心意至今未见好转。愿主快快改变这地统治者的心。百姓也是多疑、狡猾、说谎、世俗的一族。愿上帝怜悯他们,为耶稣的缘故改变他们的心!他们不会比希腊罗马人更坏,也不会比我们的祖先更坏。基督的福音大有能力。愿您晚年蒙福。再见!"

  • 《对话》与铅字被扣,起因于工人内讧:其中一人为报复刻字工,把一张词典样张送到佐堂(Tso-tang,即县丞)处;县丞得了勒索钱财的好机会,派差役查抄印刷器材,并拘拿参与协助外国人印中文这种非法勾当的土人。此事给相关人带来许多烦扰;但因英国大班西奥菲勒斯·梅特卡夫爵士(Sir Theophilus Metcalfe)坚决抵制,最终议定:《对话》与铅字不交出;但广东总督下令,土人不得协助外国人刻印中文。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托姆斯先生(Mr. Thoms)只得教葡萄牙工人刻词典所需的汉字。

约此时,马礼逊先生撰写了中华传道前十年的记述,由米怜先生扩充,在马六甲出版;其概要附后,呈传道会。

1817年9月4日广州来信,马礼逊先生如此回顾传道工作的进展与现状:

"今日距我初登此岸已十年。为实现传道会的目标——同时也是我衷心珍爱的目标——我离开了祖国。上帝恩待我们;他容忍我们的软弱;部分应允了我们心愿;颂赞他的圣名。

"阁下记得优秀的哈德卡斯尔先生(Mr. Hardcastle)对传道目标的深切关怀。我相信传道会的创立归功于他。我也记得雷诺先生(Mr. Reynor)的忠诚热忱。阁下知道,那时我们的困难很多,前景很窄。恐怕我们许多朋友以为成就甚微;必须承认,我们的进展确实不大。但我们应记得挡在路上的障碍多大,我们当时的即时希望多小;这样我们才能真正感谢上帝——他赐给我们的,超过我们当时的预期。

"我们对中国的知识很有限——居留的希望小——毫无门路。学语言、渐渐把圣经译成中文,是我们当时直接的目标。阁下的中华传道会现在对该国的知识——人民的品格、语言——已相当可观;已备有器具,可以开始更属灵的部分。 新约已译成中文,部分已散发;我们相信必产生有益的果效——'主的话必不徒然返回。'

"传道会在马六甲建立了一个重要而有前途的分支;从那里,藉印刷机,神圣真理已在说中文读中文的人中散发到相当程度。两人已弃绝偶像, 公开表示信仰我们主耶稣。我们不可忘恩。我们,或我们的后继者,若不灰心,必见更大的事。哦,愿上帝我们的救主丰盛浇灌他的圣灵,坚固我们的信心,洁净我们的心,祝福我们的劳苦!我们已撒了一点种子,如一把,撒在浩瀚的田地里;愿它扎根结果,再生种子,由他手播种;工作就这样推进,直到遍满全地。

"——不可灰心。

"我的同工米怜先生携全家在此已有些时日。他和米怜夫人的健康都有所改善。他们打算明年一月离开此地。米怜先生来广州,不仅为健康,也为处理传道事务,并与我校对他译的《申命记》与《约书亚记》。若上帝慈悲赐我弟兄生命健康,这些连同《诗篇》,将于1818年内在马六甲付印。我们的性命在他手中;我的日子或许比我尊敬的同工更短——但表象对他不利:他的肺弱,人极消瘦。

"我们已分工旧约剩余部分,计划若可能,1818年译完全部。麦都思先生(Mr. Medhurst)寄来小号金属活字样张,拟用于杂志与小册子,很有希望。M先生(Mr. M.)的资格与用心,令我们很满意。

"我已把《公祷书》中的早晚祷文照原文译出,只改了为国中统治者祷告的部分。现正与《诗篇》同印,《诗篇》按一月三十天分段。我打算用它们帮助集体敬拜,也为个人灵修提供极好合宜的表达。米怜先生想修改它们,使更合我们特殊处境与异教情形;但它们在此并无权威,只有其本身的卓越,也不约束任何人的实行或良心;又因它们并不排他,我认为还是保持原样为好——若不够用,可另加辅助。异教徒起初需要集体灵修的辅助;米怜与我对此意见一致。在我看来,其灵修措辞之丰富、对神之认识之崇高、对我们主耶稣之工之明确充分的承认,都是卓越之处;译其原文,胜过—— 苏格兰教会(Church of Scotland)给我们提供了中文《要理问答》;公理会(congregational churches)给我们提供了基督徒聚会的范式;英格兰教会(Church of England)给我们提供了灵修手册,帮助那些还不足以主持集体敬拜的人。我们不属任何党派。我们只认同类的两种划分:义人与恶人,敬畏上帝者与不敬畏者,爱我们主耶稣基督者与不爱者。愿恩惠归于一切诚心爱我们主耶稣基督的人。阿门,阿门!

"请代我向本会各位董事致基督徒的问候。替我恳求他们,让中华传道永远在他们心中有深切的地位,永远在他们的祷告中被记念。在可称颂的救赎主的信仰中,我是阁下忠心的仆人,

"罗伯特·马礼逊。

"又及:我最近在此印了一本小书,题为《为语言学目的的中国观》(a View of China, for Philological Purposes)。我还撰写了一篇《基督教中华传道前十年回顾》(Retrospect of the First Ten Years of the Protestant Mission to China),米怜先生可能会扩充并在马六甲付印。我继续在主日为土人服事,有两个男孩在学《要理问答》。我还用英语给几个人讲过圣保罗《腓立比书》。这些都是小事,但阁下会愿意知道。想到我在这温暖气候中如此久坐用功,又有家国公私的忧虑挂心,我的健康竟如此好,连我自己都觉得希奇。愿一切颂赞归于上帝的慈悲!我开始觉得词典是个巨大的任务,渴望更多从事基督教传教士属灵的服事。但我能放弃它吗?似乎不可能。我必须在它上面劳苦,直到从别处被打断,或直到完成。"

除这些他以特有的谦逊提及的宗教与文学劳苦,马礼逊先生今年还出版了《华英初学》(Horae Sinicae,即"中国时光")与中文初学课本,又作了他自己的词典与蒙图奇博士(Dr. Montucci)词典的对照。他在圣经翻译上的进展,在以下致圣经公会委员会的信中有更详的记述:

"广州,1817年11月24日

"现支取的一千英镑,留作来年1818年的经常费用;米怜与我希望在1818年内译完全本圣经。他已译完《申命记》与《约书亚记》。《创世记》印出已有些时日。《出埃及记》与《路得记》我已打初稿。《诗篇》已译完,现付印。《以赛亚书》约译了一半。已雇数名刻字工去马六甲,为印《申命记》《约书亚记》与十二开本《诗篇》。

"我在此编纂的词典,每天须写六至八小时;其开本比我们的十二开本新约还小。米怜抓住一切机会,散发我们已出版的圣经各卷。我们不易追踪其果效——但有一只眼,无秘密可藏。 果效未必如我们热切的心所期望的那样快,但必会来。怀着这确信,我们前行;虽不能立刻拿出劳苦有益的明证,我相信基督徒公众不会草率断定劳苦与费用徒然。

"我们愿从马六甲站派出人员,主要在马来群岛的华人侨居地中散发'生命之道'。目前我们传道会人数太少,做不到。人数增加、全本圣经译成后,我们将有更多时间专心散发;愿上帝以他的祝福伴随我们的努力。

"读英国圣经公会的报告,我们的心大得鼓舞。各国各基督教派的许多人,对圣经广传的深切关怀,已为此地的事业慷慨捐输;我希望,亚洲东陲的人民,在不太远的将来,会真正领会这份恩情。目前他们无感,但日后必知必感。圣经全译成中文后,米怜与我愿聚在一起,把新旧约仔细校订一遍。这样可除去因各卷在不同时间、零散译出而产生的错误或不一致。

"请向委员会诸先生及公会全体转达:我们对他们主动慷慨资助我们所奉差前往的异教徒,深表感激。所助虽非为增加我们的安适,我们仍因蒙他们的慷慨得以实现心愿,深感亏欠——心愿即广泛散发上帝我们救主的启示。

"孟买一位绅士来函索要中文新约,在彼处雇用的中国人中散发。

"今日收到美国来信,提到一件喜事:一个中国人,看似深受感动,实在已信了基督。一本从此地寄去的中文新约(他略懂),加上英文的敬虔教导,是开启他心眼的凭借。只要可能,我总把圣经寄给散居的中国人。这人若证明他现今所表的热忱是真诚的,他可能成为在他同胞中散发圣经的极有用器皿。"

这封讲述上述年轻人的信,饶有趣味,刊于《印中拾穗》(Indo-Chinese Gleaner)第二期;此处引出,以勉励凡有能力者,即使只向众多离乡谋生的中国人中的一人提供基督教教导的凭借。

第一卷 2 I

约翰·尼奇牧师(Rev. John Nitche)来信

1817年

致R.马礼逊牧师

"尊敬亲爱的先生:

"虽与阁下素昧平生,我冒昧致函,论及一事——无疑阁下作为基督徒必感兴趣,作为主耶稣基督的仆人、蒙上帝护理以中华民族为特别关怀对象者,更必感兴趣。去年夏天,约七八月间,家母蒙上帝安排遇见本市一个中国青年,约二十六岁,问他愿不愿意学认字。他答:'我付不起学费。'她问若免费教他,他愿不愿上学;他眼中闪出喜悦的光,急切答应愿意。她便提到詹姆斯·M.马修斯牧师(Rev. James M. Mathews)教会所属的一所主日学——马修斯是本市神学院梅森博士(Dr. Mason)的同事。下一个安息日他去了,从此主日学和教会一次不缺。他来自澳门附近,名叫陈三仔(Tsin-san-chai)。数年前他来本市,给詹姆斯·米尔诺先生(Mr. James Milnor)做侍者。住了十八个月,回国;1812年又来此,一直住到现在;他来的目的,是学—— 英语,为的是能做通事。他未能如愿,英语口语进步甚微,因他多与同胞来往。那时他上学时,是瓷器店的搬运工,住在米尔诺先生家;米尔诺先生一向很看重他,认为他非常可靠,品行很好,论聪明举止,胜过同阶层的同胞。他认得字母,能拼一点单音节词;在学校进步很大。几周后,我因好奇他的进步去学校看,从此每安息日教导他。我很快给他弄到一本圣经,他开始读《创世记》。第一个安息日他读了十四五节,似乎懂了,很感兴趣。我偶尔晚上也教他。见他渴慕宗教知识,我安排他每周每天有两三小时用于进修。他在我办公室学写字,少有指导,只偶尔看看铜版字帖的提示。写完一大一小两套字帖后,他开始照印本抄《创世记》,已抄了十七章,正确得惊人,字也少有人能写得更好。有闲时,我花一两小时推进他的阅读。五月作了安排,使他能全时间读书;他用功之勤,我从未见过。他已读完《创世记》三十五章、《马太福音》四章、《路加福音》《约翰福音》全卷、《使徒行传》十八章,理解得很好。新旧约其他部分也偶尔读过,特别是为理解新约典故所必须的旧约部分。他还用阁下的中文(新约)对照后者。他的学习计划如下:安息日及我能陪他的其他时间,他读英文新旧约,不懂处我讲解;新约读过的部分,再与中文对照。这纠正他对英文的误解。他自己读英文时,无一处放过不懂的;我见过他为一段经文花数小时,直到完全明白。他在本国上过九年学。据我把他的字与阁下的书对照判断,他中文写得又快又好;读得流利,理解得好。他曾为我口译阁下新约的章节,意思译得非常准确。我偶尔教他一点语法、地理、天文初步,他领会得很快,虽然后两门对他全然新奇。他似乎是极认真的慕道者;就他从圣经所读,他全然接受为上帝的真理。他宣称惟独把永生的盼望建在主耶稣基督——上帝的儿子——身上,藉他十字架的血得赦罪。他认为宗教是个人的事,是上帝的工作,扎根在心里。我尽量让他从自己读上帝的话、从我对他所读的提问中,自己发现基督教教义;就他所学的,他的看法非常清楚。他深知同胞坐在黑暗中、死荫里、没有指望——因不认识基督,不知罪得赦免、在上帝面前称义的路——他为他们极其焦急,不断思想回去后教导他们的计划。他已把所学的神圣知识,尽其所及,传给此地的同胞。与他—— 同劳的几个人中,他说四个信了真理;另一个,他说,总笑他信。他告诉我,从小他就不信本国的宗教。他说他知道自己在血中(按本性)和行为上都是罪人,带着罪不能上天堂;他认为,一个不告诉他如何脱离罪的宗教,于他无用。他到本国后,无心打听此地的宗教,以为不比自己的好。他说同胞们普遍觉得自己的宗教不是真宗教。他们很看重犹太人的宗教,视为第一宗教,常称'天主教'。

"他似乎渴望熟悉圣经,传给同胞;他说为这样的事业不怕丧命。他对阁下的品格与阁下寻求中国人得救的动机,极为敬重。教会里没有比他更专心听上帝话语的人;讲道他虽只零星听懂,却目不转睛。

"他早想给阁下写信,已写了一封短信,随函附上。经我建议,他把《创世记》第一章译成中文寄给阁下,是专为此时在很短时间内译的。他已为我口译了他给阁下的信。我问他信中所说上帝对他的怜悯,他说他相信上帝已改变了他的心。我问他何以见得。他说,若非上帝动工,他断不能像如今这样从心里信他的话。他说他昼夜祷告上帝,祷告得安慰;若不盼望自己的心已改变,他不能像这样给阁下写信,因为那是'欺骗上帝'。我认为他是真诚的慕道者,深信上帝已在他心里动了善工。他用英文给我写过两封信。贝休恩先生(Mr. Bethune)告诉我,他已把其中一封的抄件寄给阁下。考虑到一切情形,写得非常好。他给了我一封他去年四月写给母亲的信的译文,回母亲严责他久离家乡。摘录如下:

"'不要只在意念中天天说:你和我一样想见我,我也一样想见你。但去年夏天我听见喜讯:主上帝正为他的百姓成就大救恩,藉此可承受永生,这救恩正临近我国。因此,我立刻—— 离了我的工作来跟从它。因此,我写这封信给您和家里众人。你们见信,或有人说我是傻子,或有人说我醉了;但我告诉你们,我不是傻子,也没醉,是真信这一切,因为上帝的话显明得像摆在我面前的镜子;我不能不信;凡信这些的有福,凡不信这些的有祸。但我希望,母亲,您不要疑惑拒绝。现在我告诉您,宁可信这些,不要不信,因为那救恩起初惟独藉一人而来,名叫耶稣基督,他是上帝的儿子,在地上为我们的罪受死;除他以外再无救主;他在一千八百一十七年前来到世上。到如今,信他的人遍满天下。只是我国还没听见他,因为我国律法太严,城门紧闭,不让外人进去传讲这一切;所以我们听不见。现在您若不信,我不能劝服您,但时候将到,您会信。因为我们的主说,万民都要进入上帝的国。如今我国的人像醉酒睡在床上的人,火烧到身上还不知道。有的知道了,也不设法逃跑,甘愿被烧成灰。'(此处他指同胞们普遍的情形:知道自己是罪人,却不知逃脱的路,仍安然自若。)'试想,从创世以来,多少万万千千的人这样死了。哦,我多么可怜这些可怜的灵魂,他们在哪里?如今他们个个在地狱受折磨。谁听见这些,敢不爱上帝、敬畏上帝呢!'

"他特别喜悦地抓住上帝话语中的应许:福音要传给天下万民,亚伯拉罕的后裔要使地上万族蒙福,地极都要看见主的救恩。我照他的原话原拼写给出;由此阁下可判断他的英文进步。他给阁下信的信封,可见他写字的样子。

"我希望,亲爱的先生,阁下原谅我这个素昧平生者的信之长——阁下从未见过我,我也只见过阁下一次:阁下离城前夕,我在中荷兰教会(Middle Dutch church)的讲坛下听过阁下'时候短促'的郑重劝勉。怀着对阁下的敬意,为阁下个人福祉、为上帝祝福阁下在蒙昧中国人中的劳苦、为上帝预备陈三仔作阁下在这荣耀工作中的帮手,恳切祷告,我是,阁下的,等等。

"约翰·尼奇(John Nitche)。"

此时,马礼逊先生的劳苦开始在欧洲大陆和英国引起相当大的兴趣,他的通信为当时最杰出的文人所求;以下几例,或可娱一般读者:

法特尔博士(Dr. Vater)来信

"先生:

"1817年1月5日

"阁下的博学声名激起我的敬意,更因阁下为传播我们救主福音的努力,以及相信像阁下这样的人必肯把传播之法见告于热心朋友,使我致函。

"欧洲文坛中像我一样从事偏远语言研究的人,很想得知中国各方言的情形。《华英初学》(Horse Sinicse)与中文圣经译本的著名作者,证明阁下有资格就这大帝国的不同方言提供有趣的情报。

"我们从肯普弗(Kampfer)与巴罗(Barrow)的著作中得知的很少:十五或十八省每省—— 有各自的方言,南部尤甚;因此同一汉字在不同省份发音不同。莱登博士(Dr. Leyden)在《亚洲研究》(Asiatic Researches)第十卷中,把四种(十六种中的)方言追溯到各自的本土地区,虽他自称在许多点上不能确言。阁下若肯惠告湘潭(Hiang-tan)等地的事实与例证,我个人乃至全欧洲文人,将何等感激!

"阁下在一个大商埠的本地机会,我想,异常有利。在阁下直接观察范围内,或可接触各省土人。我不包括安南、西藏、满洲语;但仫佬族(Maw lao)、苗族(Meao tse)、索洛斯(Solos)及海南岛(北纬十九度)山中诸部落的语言,尤其朝鲜语,于我都极有趣。

"我不赘言此研究对科学事业的重要。我因要照顾多子女的父职与公职,系于祖国;但我极渴望以我对多种语言的研究、以把圣经章节译成美洲语言的尝试、以激发同胞对此工作的热忱,来为福音传播效力。阁下会在我有幸呈上的小册中,看到我的宗教心。斯坦科普夫博士牧师(Rev. Dr. Steinkopf,萨伏伊,伦敦)会把阁下的见告转交我。

"盼阁下俯允见复,并惠赐关于中华帝国不同方言语言的著作目录;请接受,先生,我完全敬意与尊重的保证。

"我是,先生,阁下最忠实顺从的仆人, "约翰·塞韦林·法特尔博士(Dr. John Severin Vater), "普鲁士柯尼斯堡大学(University of Koningsberg)教授。"

雷慕沙先生(M. Remusat)来信

君子爱文会友以友辅仁*

"先生: "巴黎,1817年5月20日 "我写这几篇冒昧呈上的小文时,对阁下的中文劳绩所知甚少,只知道伦敦印过一本小译文集,题《华英初学》(Horee Sinicse),和《使徒行传》的两张样张。至今我还弄不到阁下的《路加福音》或其他著作。只从报纸得知,阁下现正编纂一部完整的中文词典,其计划与我的想法完全相合;我忍不住要让阁下知道,在三千里格之外,同一计划在同一时刻被描述并提请学者注意。但付诸实施的荣耀留给了阁下;我唯一的遗憾是,这样一部优秀著作在欧洲大陆对我的学生们永远太稀罕,或许我也够不着。

"阁下从附信的残篇可见,我已投身于中国与鞑靼文学、历史、语言学。希望数月内能呈上三部正在付印的著作:第一是《四书》,附文中有预告。将收许多中鞑文字例句,按我的手迹以新法雕版印制。第二是中文满文版的'中庸'(Chung-yung),附拉丁文直译与法文意译,加注与解说。为我的中鞑学生而作。第三是三年前巴黎出版的未完成词典的补编;那词典若无康熙字典(Kang-he Tsze-teen,即'帝制词典')的检字表,对谁都没什么用—— * 致敬语。 字汇(Tsze-hwuy)。我遗憾地告知,我已发表的关于中国与鞑靼天文、哲学、宗教、语言的论文,散见于法国或外国文集,都已售罄,我手头一册不剩。

"我正与塞兰坡的马希曼博士(Dr. Marshman)就他用'神'(Shin)字称上帝一事进行论战;在基督教著作中,我断不能容忍此用法。我很想知道,在阁下译本的这个关键点上,阁下选了什么词。马希曼先生用《字典》(Tsze-teen)的例证回答我的批评,那些例证我都知道。从那些段落可断定,在中华帝国最初几个世纪,他们以'神'指超乎可见之物;在这一点上,近于拉丁人的Divus,虽全无全能、有智能的创造主与赏罚之主的概念,因而也无我们的真上帝的概念。但即便'神'字古义接近马希曼博士的解释,也不能因此就如他那样使用。我们面对的不是《书经》的古作者尧、禹或孔子。读中文福音的人,对'神'字的理解完全不同。世上从无一个称号被如此滥用;对承认几百万神的偶像教徒讲一位'神',会落入马希曼博士想避而未能避的危险——以'上帝'(Shang-te,至上主宰)译基督教概念,在我看来,是把地方词用于普世概念,弊端大得多。

"请原谅我如此唐突地开始通信;请惠赐与阁下这样愉快有益的交往。

"我荣幸地署名,先生,阁下忠实的仆人, "约瑟夫·亚伯·雷慕沙(Joseph Abel Remusat), "医学博士,法兰西皇家学院(Royal College of France)中文满文教授,皇家铭文与美文学院(Royal Academy, Des Inscriptions and Belles Lettres)院士,等。"

  • 见第201页。

罗斯博士牧师(Rev. Dr. Ross)来信

"亲爱的先生:

"阿伯丁(Aberdeen),1818年1月30日

"我冒昧致函,论及一事,相信阁下乐于惠赐我所渴求的信息。

"我已学中文一段时间,得阁下宝贵文法之助;但苦于买不到有助于进一步进修的书。我向朋友菲利普先生(Mr. Philip)提及此事,同时表示希望有认识阁下的人可托,请阁下为我代购几本中文书,由持信人加斯兰先生(Mr. Gasland)带回——他将任一艘东印度船的助理外科医生去广州。菲利普先生好意答应为此致函阁下。但我忍不住亲自致函阁下,希望随书惠赐指点,告诉我进修此语言的最佳方法——蒙上帝保全,我决心为之。请原谅我冒昧;阁下为至善事业劳苦行善,或不便复信;若蒙持信人带回阁下认为合宜的书,我将视为大恩。

"我很想得一部古杂剧集——戴维斯先生(Mr. Davis)从中译出《老生儿》(The Heir in his Old Age),与希腊戏剧的主要特征惊人相似。 我也很想得一部《诗经》,附简明实用的注,能解难句与本地典故;但我怕读完还是不懂许多篇——如阁下所说,'不广泛通晓其古代历史与一国风俗,很难理解其诗。'许多故事,如'三间专用房'(Three Dedicated Rooms),似乎很有趣。我所知的中文书只有《论语》(Lun-i/u)——风格极为简朴,虽不太有趣,若容我置喙,倒是很好的入门书。

"阁下的中文词典在欧洲大陆流传颇广。我在海牙荷兰国王的私人博物馆见过第一号,馆藏许多珍奇中文书及论中国的著作;全书出齐后,对每个中文学生都是无价之宝——德金(De Guigne)的书似乎很不完备。

"再为冒昧致歉;请相信我对阁下所从事的伟大事业最恳切的祝愿,阁下最忠实的,

"亚历山大·利思·罗斯(Alexander Leith Ross)。"

博格博士牧师(Rev. Dr. Bogue)来信

"我亲爱的先生:

"戈斯波特(Gosport),1818年7月8日

"请接受随函附上的《论千年》讲章一卷,作为作者高度敬意与热忱情谊的信物。出版约六周。这题目对传教士与传道之友特别有趣。我恳切祷告上帝以他的祝福伴随此书。

"阁下1817年10月12日的信已安全收到。我为阁下的健康福祉欢喜,祷告上帝长久保守阁下在这极重要的岗位上。把圣经译成中文,是效用最高的事业。失去讲道的机会很令人沮丧;但阁下的翻译在为他人——若非为自己——打基础。况且,这显然是首先要做的工;上帝或在阁下完成它之后,为阁下大开传福音的门。那国现今虽对福音关闭,我深信上帝必显著显现,为他的话语和他的传教士开路。此前这不重要,因无人去占那禾场。阁下的翻译是必需的预备步骤。译成后,阁下与米怜先生能用中文向中国人传讲上帝的大作为,我将热切注视中国,期待怜悯的上帝为其中灵魂的世界显现。愿阁下因此活在盼望中,相信在中国必见更好的日子。道德世界正以惊人的速度前进。年年都有新的进展。传教之灵越传越广。英国现在几乎每个独立教会都捐助传道会;其他宗派同样;众人的眼都转向异教世界。那注入此灵的—— 他可怜的仆人们至今设法使之成为拦阻真理进入的有效屏障。

"我恳切祷告,愿阁下与米怜先生蒙保守健康,完成翻译;愿如阁下所愿所盼,年底完成。那时阁下们可一同守禧年,大声赞美那在我们里面成就一切工、如古时尊荣所罗巴伯(Zerubbabel)——他不但立了工的根基,也安上了顶石,欢呼'恩典,恩典归于它'——尊荣阁下们的那位。我相信基督徒世界必与阁下们同乐。

"弥尔顿先生(Mr. Milton)正前往马六甲与米怜先生会合,已奉命学习中文,正在读阁下的文法;若我没看错,他将是阁下难得的同工。他才干出众,用功不倦,忠心于主。董事们恳切希望,鉴于中华传道的重要,阁下与米怜先生能得几位能干的帮手。

"遗憾得知塞兰坡的先生们在阁下的文法与译本一事上如此行事。米怜先生对他们译本的记述,在我看来足以证明是抄阁下的。M博士(Dr. M.)在此事上毫无体面。据说他写了一封刻毒至极的信寄往欧洲,印了(未出版),在浸信会中传阅,严厉攻击阁下——这是见过此信的人告诉我的。我的意见是:阁下应以冷静刚毅的态度为自己辩白,主张阁下对译本的权利,揭露一切剽窃。他们连阁下的错误都抄,连阁下的雕工误漏的都漏——这本身就是不诚实的充分证据。向基督徒世界充分明白地陈述此事,是阁下欠自己的公道;揭露这种不公道的行径,也是应当的。做时要有力,但要冷静节制。

"阁下出发前对北京之行不成功的猜测,没有错。但它给了阁下本来不能得的、多见人民与国土的机会。愿阁下日后以耶稣基督传教士的身份再访那些地方。约四个月前,四名传教士从神学院去了马六甲;两名去了马达加斯加岛(Madagascar)。两名——汉普森先生(Mr. Hampson)与弗雷泽先生(Mr. Frazer)——数日后启程去加尔各答;一名数周后去马德拉斯(Madras),一名去特拉凡科(Travancore);还有一名去希腊群岛。愿护理与恩典的上帝丰盛祝福阁下的灵魂身体。我是,亲爱的先生,怀着崇高敬意,阁下亲爱的朋友,

"大卫·博格(David Bogue)。"

斯图尔特博士牧师(Rev. Dr. Stuart)来信

"我亲爱的先生:

"爱丁堡(Edinburgh),1818年12月28日

"我很遗憾一直没有机会感谢阁下1817年11月6日托沃克博士(Dr. Walker)转交的信,感谢阁下惠赠的中文《创世记》译本与年表提要等——那如今(对基督徒)更有兴趣的一方世界——因它有望成为全能的父定为'那爱自我毁灭的万国受造者、为赎他们脱离一切罪孽而舍己为祭'之主的奖赏之业,而比从前更有兴趣。

"我很遗憾,现在才有机会——我相信——感谢阁下最可敬的赠礼;这礼物之宝贵,如种子之于荒岛独居者—— 时间局促——杂事占去我本该写信的时间,我只能请阁下相信,我对阁下的厚意感激至极;阁下从前的中文新约惠赠,我也一样感激——我与阁下素昧平生,本无理由指望;但我热切关心阁下的劳苦,切愿赞美那兴起阁下、保全阁下、我相信正使阁下推进这艰巨无限宝贵事业的那位。

"中国似乎对上帝话语的进入筑起了高墙;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它的一切堡垒必在其面前倒塌,如约书亚面对耶利哥城。那感动许多人的心为天上圣言预备道路的,能确保此事。那预备材料、挖好根基、打算并有能力建造上层建筑的,不是愚蠢的建造者。必得完成——让我们等候他的时间——保守他的道——跟随他的引导,倚靠——永远——他的膀臂——不避任何那话语所提示的(我甚至不愿向阁下提及)——不动用肉体的兵器来推广和平仁爱福音;那福音不扰动任何政府,不助长地上革命,在世上一切制度之下,只向人吹送善意。希望米怜先生健康恢复。十月我在他故乡阿伯丁郡住了一个月,多人问起他。小女已嫁给凯莫雷(Kemoray)的伯内特先生(Mr. Burnett),在阿伯丁西北十五英里。愿他们都是基督的门徒。在那荒凉之地(先知意义上的),有人微弱地努力传播真理知识,有些果效与神圣祝福:一个基督徒联会属下的十间教会有学校、巡回事工与图书馆。灵魂被唤醒;败坏的教士平信徒一代,有盐撒向各方,纠正并保守他们脱离世上的败坏污染。持信人戴维森先生(Mr. Davidson)与我家是世交。请阁下提醒他那一件不可少的事;若有闲暇托他复信,阁下将使我感激;匆匆,我是,亲爱的先生,阁下感激亲爱的朋友仆人,我相信也是基督福音中的弟兄,

"查尔斯·斯图尔特(Charles Stuart)。"

米怜先生成功在马六甲建立了中华传道的一个分支,得荷兰政府拨地,荷兰政府欣然批准并支持;他与马礼逊先生合作,创办了一份中文月刊。论文多为宗教道德类,间有几篇简单的天文论文、益智轶事等。这刊物得到相当大的鼓励。随后又创办了一份英文季刊,题《印中拾穗》(The Indo-Chinese Gleaner),载中国及邻国的各种消息;印中诸国的哲学文学;汉文马来文等的译文;宗教论文;印度基督教传道进展记;基督教一般情形。这优秀刊物一直办到米怜博士令人痛惜地去世。它在欧洲文人中颇负盛名,并为英华书院(Anglo-Chinese College)赢得一位英国贵族的赞助:他捐一千五百英镑增其基金,还寄赠一批珍贵图书充书院图书馆。

米怜博士论中国语言与政策的以下评述,说明仍应继续把福音知识传入那帝国的唯一可行之法——因为没有—— 自这些评述写成以来,局势未变:

"在每种有文化的语言中,印刷机对传播知识——人间的与神圣的——的益处,人人皆知。在中文里,书作为进益之法的重要,或许超过任何其他活的交流媒介。读中文书面语的人,比例超过任何其他民族。其口语方言极多,彼此差异极大,邻省之人(如笔者屡见)常不能长谈,不借助书写不可。书面语有一致划一的同一性,为他种语言所无。希腊语的方言,不仅发音要分,其名词拼法、动词时态语气的构成、副词、不定过去时都要标出差异。中文几乎无此。全帝国,及其多数藩属与几个邻国,文字与文体,除极少数微小例外,都相同。又,中国现被迫害谕旨关闭,又有几乎不可征服的排外猜忌,耶稣基督的仆人不得走遍全地、以活的声音传福音——是的,他在边境几乎不敢开口,召其拜偶像的芸芸众生悔改。书是人人懂的。书无处不去。有了合宜的代理人与应有的谨慎,可把书倾入中国。"

因此,莫里森博士(Dr. Morrison)力劝英美基督徒群体派出能写书印书的代理人,以抵制中国流行文学的有害倾向;他自己出资雇两台印刷机,率先垂范。

1817年——"是年,格拉斯哥大学(University of Glasgow)评议会(Senatus Academicus)因马礼逊先生已出版与正在出版的语言学著作——旨在便利中文学习——一致免费授予他神学博士学位。"是年米怜先生也携家眷到中国;他当时健康需要从埋头苦读中换换环境。这样聚在一起数月,他与莫里森博士得以安排自己未来的行止,也为日后加入传道会的人作安排。关于远东传道会(Ultra-Ganges Mission)的详述,与本传记的宗旨无关;但莫里森博士与该会成员自创会至他去世,关系密切,其进展不能不提。米怜先生在《传道回顾》中论及他自己与莫里森博士,说"他们一向认为秩序原则至为重要;就自己的劳苦而言,一向遵守。诚然,没有固定的目标和追求目标的一般规则,最热忱的心加上最勤的工,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他们认为,过于琐细的规定,或对最宽大的规则作过度的解释,会成为烦人累赘的阻碍;而一个由几条重要纲领组成的总体计划,既使心专注于一两个突出目标,又给每个相关者自由,让他按自己的方式做自己的部分,反而大大促进善工。当时他们是仅有的传教士——除麦都思先生外——是他们所知在该国的全部;因此他们是多数;1817年9月,他们拟了几条决议,主要关于自己,也关于弟兄们——只要后者不认为采纳这些会'违背他们的愿望与便利'。这些决议于同年11月2日由两位传教士签署,他们自称远东传道会临时委员会(The Provisional Committee of the Ultra-Ganges Mission)。 远东传道会,拟于方便时增至三四人。

"远东传道会临时委员会决议

"以下规则,旨在使我们以最好最有用的方式,运用传道会授予我们的便宜行事之权。它们只是一个更全面更宏大计划的一部分,现拟成此式,以便查阅。它们不仅或主要为加入我们的弟兄而设;它们也约束我们自己,且首先约束我们;我们认为它们适用于一切现属或(在规则有效期间)将属这些传道会的人。

"一、我们建议,在马六甲(或有两名以上传教士的任何站点)设公共餐桌;但我们不强求,若已设,也不强求每人必到。若情形使传道会全家每餐聚齐有困难,可一日一次,或一周一次。我们认为,一般而言,在不违背个人愿望便利的前提下能办到,是很合宜的。

"二、那些到马六甲不停留、学了语言就去邻国的传教士,我们认为他们合宜的做法是遵从传道会家庭现有规章,而非坚持另立新规——新规在他们走后或被认为无用。

"三、考虑到马来人作为民族识字甚少,我们建议来做马来传教士的弟兄,把更直接的注意力放在口头教导与建立学校上;因为我们认为,在该民族中广泛散发书册小册,目前益处相对小——因他们不会读。我们不是说不该预备散发书册小册;但我们的意见是,在马来人目前情形下,口头教导是第一位的。

"四、中华传道是总站的主要目标,马来传道的事务在相当长时间内不会大;因此我们认为,除个人住宿外,建筑的主要部分应拨给中华传道。

"五、关于传道会家庭的宗教操练,我们认为主要应由年长传教士主持,作为一家之长;因为我们认为他可设想更了解家庭情形,更知道能拨给这些操练的时间份额,不致干扰工场的常规劳苦。但这不是排他的。这是我们认为一般合乎秩序、造就、合宜的建议。

"六、我们建议,若有有利可图的印刷业务上门,在马六甲妥为考虑,酌情接受与否。

"七、《拾穗》(Gleaner)继续出版,由现任编辑主持。

"八、我们建议,定出合宜的时间,教导初级弟兄土语,必要时也教神学,及马六甲传道会环境便利所允许的其他知识。为此应在传道会房屋中预备合宜的房间,整个教学有序恭敬地进行。

"注:环境所迫,教学工作至少目前须全由马六甲年长传教士承担。

"九、初级弟兄(一人或多人)一俟能干,就作巡回之旅,去槟榔屿、爪哇(Java)及其他属地,散发圣经、小册子等,短期后返回。

"十、我们在中国和马六甲,都预备日记与致传道会公函的副本(或至少摘要),互通消息;预备这些抄件副本摘要的费用,列入各站总账。

"十一、1818年的账目,于9月1日结算, 核对无误的副本寄出—— 寄往中国,列入总账。

"十二、总站所需的其余建筑,继续兴建。

"十三、关于我们自己的劳苦,我们将努力,除手头已有的,在来年(1818)内译完旧约剩余全部(按我们之间的分工);之后我们将设法(或聚在一起,或用别法)对照、校订、修正我们的译本,以我们当时认为最有用的形式出版全部。

"十四、旧约中已译、或年底前将译完并校订的部分,付印;若能雇到,在中国雇刻工,带往马六甲。

"十五、我们认为应高度重视日本诸重要岛屿,收集一切可能的情报;若可能,逐步预备道路,以便将来我们中有人航海去该国;为通晓其语言,并查明中文圣经译本须经何种改动才能用于该国,或是否须另译全新译本。

"罗伯特·马礼逊, "威廉·米怜,

"远东传道会临时委员会委员。

"中国广州,1817年11月2日。

"远东传道会临时委员会通过的追加决议

"一、议决:鉴于一位朋友*捐四千西班牙银元,在马六甲建一所特定规模的建筑,名英华书院(Anglo-Chinese College),用于研习中文,及按其捐款条款所列的其他(文学、神学、哲学)用途;我们作为传道会在此站的代表,为襄助其仁慈之愿,以传道会名义,在马六甲远东传道会产业内拨出一块地,作为该书院建筑之地基。鉴于这位朋友为促进这些国家的文学与基督教利益,有条件地捐此巨款;为传道会的福祉,我们毫不犹豫,以传道会名义,按他捐书院建筑的同一条件,捐出该地基:即若书院不再用于其捐款所列特定用途,我们议决,该地基连同建筑归'远东传道会寡妇孤儿基金'所有,由其信托人领取。

"二、议决:米怜先生负责督建该书院,尽早采取必要措施。

"三、议决:《印中拾穗》目前由马礼逊、米怜两位先生合资办理;已花费用,由他们付给传道会。

"四、议决:此三条决议,呈传道会董事们考虑批准。

"五、议决:鉴于传教士在此诸国的情形,一般无望在去世后为遗属作安排;又因至今未定—— 在本国为此作安排(希望本会财力一允许即会如此);我们认为,这种不确定状态自然产生的忧虑,加上远离亲人、常患疾病,极易使他们在教会服事中手软,成为试探,使他们在健康生命大受威胁之地和之时,畏缩不前;传教士若死,家属或失去'得糊口之需'的合理指望与前景——为家人谋得此,是每个基督门徒的本分。为此议决,为消除这不能算不合理的忧虑,立即设立一基金,名'远东传道会寡妇孤儿基金'*;一位朋友(原书此处缺名)慨然捐四百西班牙银元为基金之始,接受之,交信托人保管。我们及有权享受该基金福利的弟兄,每月捐不少于一西班牙银元(特殊情形除外)。临时信托人为三位年长传教士:马礼逊牧师、米怜牧师、汤姆森牧师(Rev. Messrs. Morrison, Milne, and Thomson);由他们拟定章程、采取措施,以增殖管理基金。此决议恭呈传道会董事们,恳求并期望他们在建议与捐款上的帮助。

"罗伯特·马礼逊, "威廉·米怜,

"远东传道会临时委员会委员。"

"中国,1818年1月2日。

  • 莫里森博士不仅是此基金的创议人,也是慷慨的捐助人。

蒙神圣天意的祝福,莫里森博士至此得以实现他最初的计划,克服了在不那么热忱广阔的心看来不可逾越的困难。怀着他素以著称的一贯仁爱之灵,他从微薄的产业中拨出一千英镑建书院建筑,每年一百英镑、五年,充其基金,还捐赠珍贵图书充图书馆。这慷慨之灵,与他一生持守实行的原则相合:"基督徒不应只顾自己的福祉,而应以仁爱的眼看顾他人的事务";或如他别处所说:"基督徒应按环境所需,牺牲个人与家庭的安适——偶尔——常常——恒常;有时应离开家、亲人、祖国,出于对其他部族国家人类福祉的仁爱关怀。"*

这原则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实行而在他接近"那奖赏的赏赐"时更显刚强。天意祝福他为家人预备生计的努力;他坚定信靠全能者的应许:他必"不撇下、不丢弃"那些事奉信靠他之人的后裔。莫里森博士的目标,不是为自己或家人求财富或大事。他有心"谋划慷慨的事",为——

  • 《临别纪念》(Parting Memorial)。 ance(接上:为福音的广传)与执行之智。免得有人因他未给儿女留下丰厚产业而对他的名声作不公的议论,须记得他从未有过这样做的资财。他的收入,每年五百至一千五百英镑,慷慨用于家人亲属的即时需要;若非他自己的习惯非常简朴省俭,仅靠东印度公司给的薪水,断不能体面维持他在社会的地位——他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他为各宗教团体所做的服务,全是无偿的。莫里森博士按性情也按原则,好客——慷慨,不尚浮华排场;但一种可以说经济的制度,贯穿他的家政——连家人仆役,一般二十口人。也可一提,尊敬的公司驻华代表中有人认为他的服务报酬不足,又有多口之家仰其劳苦为生,认为应增加他的收入*;但本国当局未批准;他们虽慷慨地把公司出资印的词典几乎整版赠他,但售出的寥寥数册,在书商账上从未给他留下余额。由此题外话可见,莫里森博士若为儿女将来的安身立命,扣下给慈善事业的捐款,这打算仍会落空——他早逝,在能为幼小儿女作充分的安排之前;无论他平日的慷慨多么受限。同时,许多人将失去因他立刻遵行救主吩咐"你们白白得来,也要白白舍去"而得的益处。此处也应提及,英国商馆的先生们及在华其他英国侨民的光荣:他们以慷慨捐款,极愿与莫里森博士在他一切慈善计划上合作;无需劝募——相当数额的自愿捐款,在他事先不知情时就为这些目标募齐交给他。莫里森博士把书院计划大纲印成传单散发,表明建院之意一传开,广州立即认捐五百英镑。以下一位与公司无关的先生的便条,最能表达当时的普遍心情,谨录于此:
  • 特选委员会会议记录摘录:"……在此情形下,我们已告知莫里森博士,我们将尽早把他的情形呈请董事会垂顾,并建议本年给他加薪三百英镑,使与高级外科医生相等;同时建议,鉴于他的服务,莫里森博士应有权享受与本机构外科医生、牧师相同的退休金。"据我所知,即每年六百英镑。阁下忠实的,(签署)F.J.莫里斯(F. J. Morris),秘书。

致罗伯特·马礼逊牧师

"我亲爱的朋友:

"广州,1818年11月30日

"我承认这计划远超我的期望;它仁慈——慷慨到极点;也很宏大;我们的捐款也当如此。请阁下随时向我支取四百二十美元,合一百畿尼(guineas)。

'在信心与盼望上,世人会有分歧。

但全人类的关切是仁爱:

上帝与自然这样联结了万有的框架——

命自爱与博爱本为一。'

"我若不是比—— 昨晚见我时还不如现在,我对书院的评价就不会如此吝啬了。

阁下忠实的, "W.S.戴维森(W. S. Davidson)。"

为使许多至今不知有此书院存在的人得知,谨附上莫里森博士当时拟定公布的《总计划》:

在米怜牧师(Rev. W. Milne)督导下于马六甲创办之书院总计划

一、名称——书院定名英华书院(The Anglo-Chinese College)。此名比学院、学校或计划初拟时想到的其他名称都更合宜。

二、目标——书院的目标是中欧文学的相互研习。一方面,使欧洲人能接触中文与中国文学;另一方面,使读中文的远东诸国能接触英文与欧洲文学科学。这些国家是:中国、交趾支那(Cochin-China)、东群岛的华人侨居地、琉球(Loo-choo)、朝鲜(Corea)、日本。希望此举最终有利于基督教原则的和平传播,与东半球的普遍开化。

三、书院供给学生的——

  1. 书院将备有丰富的中文藏书,及一切与目标有关的欧洲书:一般文学科学书,及论上述诸国语言、历史、风俗等的书。
  1. 中文欧洲教授——亦能传授欧洲学问——及中文土著教师。欧洲教授为新教徒。
  1. 书院内为有限名额的学生提供住宿,收费后定。自费的学生若愿意,可住城里,如欧洲之例。
  1. 将设立基金,供养贫寒土著学生。
  1. 欧洲学生授中文——学生愿用于何种目的:宗教、文学或商业,悉听其便。
  1. 土著学生授英文——地理、历史、算术,及时间所允许的其他学问,连同道德哲学、基督教神学及他们自己的经书。
  1. —— 本站有中英文印刷机,文学学生可用;拟在书院园地建植物园,把东群岛的热带植物汇于一观。

四、谁可入学——

欧洲任何国家或美洲大陆的人,属任何基督教团契,带来关于其道德习惯与目标的可敬推荐,即可入学。欧洲大学有旅行奖学金者、基督教传教士、商业公司人员或国家领事随员,可入学。上述诸国的土著青年,自费,或由基督教公会或私人绅士资助——绅士愿以英文教育造就土著青年者,可入学。这些土著青年不被要求公开表示信奉基督教,也不被强迫参加基督教敬拜;但会被邀请参加;书院的良好秩序要求他们出席一切公开讲座。

五、在院期限——在院期限视情形后定。

六、经费——书院经费来自自费或受资助的欧洲或土著学生(由其资助人或朋友)缴纳的费用,及自愿捐款。

七、管理——书院及其基金的管理,交赞助人与信托人。

印度、美洲、大不列颠的许多私人对计划的热烈赞同,以他们慷慨的认捐为证;加上伦敦传道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拨款五百英镑,莫里森博士得以实现他长期筹划的设计;在已故米怜博士主持下,英华书院开工建成。1818年11月11日,W.法夸尔上校(Colonel W. Farquhar,当时驻马六甲英军司令)在尊敬的J.S.T.泰森(J. S. T. Thyson,总督)、尊敬的J.J.厄斯金(J. J. Erskine,槟榔屿法官)、司法院(College of Justice)成员及各界人士面前,安放了建筑的基石;米怜博士代表书院创办人,发表了合宜的演说。书院进展后文再述。

莫里森博士致密友的以下信函,充分表现了他执行各种公务、承受家庭试炼时的心境,无需多作评论:

致岳母的信摘录

"中国广州,1818年1月18日

"我给您写信而不给玛丽(Mary)写,因不确定她现在是否在英国。蒙神圣慈悲,我健康如常,照常研究不辍。在知道家人今年是否出来之前,我略感焦虑;阁下容易想象,一想到家事,心就不定。但同时,我愿把我一切的道路和家事,都交托给慈悲的天意。我在这里很孤独;常厌倦。写作是如此枯燥的工作,又如此多地忙于写字。人的心——写字不过是——文字。说来话长。我愿我——词典——翻译——不至于如此——被束缚于琐事——但这种匮乏,总使人心——常存善念——常存感恩于我们慈悲的救主,他对我和我的家人大施怜悯。我们要在马六甲建一所书院,名英华书院,研习中国文学。我衷心希望它有利于福音的——"

  • *

本季早班船未给莫里森博士带来家人的消息,他写道:

致同一人

"1818年3月20日

"我现在——可能要到九月才见分晓,一直在不确定和悬念中。何等慈悲,上帝使我们的心仰望他得保护、得幸福。我不能帮助那些对我有首要权利的人;但有天意!耶稣已使我们所公义得罪的天父与我们和好!让我们在他的慈悲与审判的路上等候他。我已大半成了隐士。我很少去公司或别处吃饭。周复一周同一道菜:爱尔兰牛排(原文作steic)配干菜根,用中国筷子吃。我一向安好,从早七点写到晚九十点。"


答沃博士来信,他说:

"广州,1818年11月5日

"阁下说,有人告诉阁下,马六甲将是东方的雅典。我也愿它是东方的耶路撒冷——福音从那里向四周传播。我亲爱的父亲,若此信到时阁下还在世,请助我唤起仁慈基督徒对我们这非常开明的书院的注意。

"阁下知道,我因家人长期不在身边,被召受苦难。我有时深为悲伤。公会说我该回家;但按常情审慎,我此时不能离站。我很想访欧,奔赴我受苦的妻子和幼小儿女,聊作安慰;但愿望与较小的本分,须让位于更大的。再见!愿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常与阁下同在。"

致克卢尼博士牧师(Rev. Dr. Clunie, LL.D.)

"亲爱的——

"中国广州,1818年12月9日

"阁下1817年4月8日的好信,是我收到的最后一封。写后一年才到手。写此信时我不太安好。我——有些疼痛——恐怕—— 我右肋疼痛,恐怕是肝病。

"我已译完词典第二部;这样,我若去世,可留下一部完整、此地许多人认为是很有用的中文词典,给传教士和欧洲学者用。我愿欧洲的基督教学者不再神化希腊罗马——其著作充满骄傲、复仇、淫秽;愿他们为把科学与宗教注入其中而研究东方语言。

"何等荒谬:一种活的语言,世界上最古老的之一,三分之一人类所知,在英格兰苏格兰竟完全被忽视;各宗各派、教徒学者,竟——!不能分出几个人学中文吗?那是五国的语言,有几千卷原创文学!

"阁下会听说英华书院。请襄助。把阁下的名字和影响力放在更好的一边。

"我家中的苦难——马礼逊夫人的病、缺席、无助——很大:我虽不多抱怨,却常心情沉重。但我不怨天尤人——不!上帝是公义的。他是慈悲的!

"我不在澳门期间住我房子的一位富有的医生,患风湿病;他说,他一生品行端正,本该蒙全能者眷顾,如今却受折磨。唉!可怜的富人,把不义之名加给造他的主,何等不虔!哦,愿受更好的教导。再见!代我问候克卢尼夫人(Mrs. Clunie)。阁下的,

"马礼逊。"

致G.T.斯当东爵士等

"亲爱的乔治爵士:

"中国广州,1818年3月19日

"欣闻阿美士德勋爵一行终于抵达老英国。你们很快会忘记中国,或许也忘记其中的每一个人。但我再冒昧打扰一次,讲一条中国新闻。

"约十二天前有快马从朝廷来,半夜到达。总督、巡抚、粤海关监督(Hoppo)在天亮前聚齐读其内容。海关监督*(据说)大为惶恐,怕是对他不利。拆开一看,他松了口气。原来陛下要两名土著通事,能写(据我们听说)葡萄牙文和英文。崑水官(Consequa)先把消息告诉图恩先生(Mr. Toone)。其他商人都保密,直到前天,潘启官(Puan-ke-qua)才把官方文件送给我,附言问我是否认识皇帝要的那种人。细读文件,情形如下:

"有人奏称,欧洲人设立的—— * 外国商务专员。 京城能把中文译成拉丁文的人只剩一个,须有后继。陛下准了,但说广州十三行(Hong Merchants)中自然有许多通晓欧洲文学的华人(Hwa-jin);因此命地方政府选两个这样的人,官费送京,接任现任翻译。有人认为,向皇帝的陈述——不如说是误报——源于澳门的一场阴谋,为把他们的人更多安插进朝廷。我不谙阴谋,不敢置喙。

"愿阁下的健康,若未改善,也一如离别时。愿那使人富足、不加忧虑的祝福,成为阁下最高的志向。我是,阁下忠实的,

"罗伯特·马礼逊。"

致莫里森博士的信

"我亲爱的先生:

"伦敦,1818年3月26日

"感谢阁下屡次记念我;信我在苏格兰时收到。使团的结局我确未预见;但我以为,我的结论并非全是在'大礼'这个重大问题会如所见那样讨论的预期下作的。埃利斯先生(Mr. Ellis)在书中详述了阁下们的行止;若有中文译本,中国人将看到英国大使也会撒谎,和他们一样;他们会看出,国王并无命令拒绝行礼,拒绝的唯一原因是斯当东爵士。埃利斯先生公道地说,阁下对与中国人交涉的正当方式,给了充分的建议。

"专员的袍服*阁下尽管穿。按我裁缝的描述,是件华丽的袍子;他对我说,可惜我没见过,又说他想我未必喜欢穿,太不合我的路。我只遗憾御容没有照在阁下身上。乔治·斯当东爵士身体很好;我们一起笑谈从前的窘境,特别1814年那场重大的与政府的交涉。成功了,委员会得赞扬;若失败了,再坏的话都不够骂——世事多如此。俄国人对改善中国人的风俗能做什么,我实在不知道;但我想,只要他们还卖茶,东印度公司就不会干涉他们。

"据说国家比去年好转,贸易多了等等;或许是人们更安于许多人因战费停止而减少的收入。我冒昧给几位中国朋友写了几行,请阁下译成中文。给他们的灯在标有P君照管的箱子里。想必阁下已听说罗伯茨夫人(Mrs. Roberts)去世:可怜的女人!没听说她有病。再见,我亲爱的先生,请相信我仍是阁下忠实的,

"J.T.埃尔芬斯通。" * 莫里森博士在使团期间所穿。

致同一人

"波特兰坊(Portland Place),1818年4月10日

"我亲爱的马礼逊:

"中国船比预期早发,留给我写信给中国朋友们的时间比预想的少;但我急于不错过这个机会,感谢阁下10月10日的惠函。 还要感谢阁下上季惠寄的《对话》样张,已收到。除了印刷所那场骚动,自我离华以来,与中国人交往的一切都如此平静愉快,我非常欣慰。我相信这会被视为对使团所采政策路线的又一佐证;无论印度诸先生怎么说,我很高兴能向阁下保证,本国消息灵通者大体上都在叩头问题上断然站在我们一边,深信若顺从将带来毁灭性后果。

"这次使团的整个问题在本国正快快被人遗忘;我怀疑连埃布尔先生(Mr. Abel)那本书的预期出版,也难使之复活。据我所知他有幸参考了阁下的回忆录,希望他充分利用了;阁下对人民语言风俗的成熟知识,使阁下的观察带有权威的印记,这是他自己的观察完全没有的。但试图就中国问题启迪公众,实在近乎浪费时间。不过我绝不打算完全放弃中国文学;自住进现居,我已辟一间房专放与中国有关的书籍文稿,希望将来有闲重拾旧业。

"曼宁(Manning)答应给我们一些中文语言学著作,还有他爪哇之行的记述;但我对公众很快能读到他的劳苦成果,不很乐观。不过我相信他正与他的中国朋友忙着;他完全能写出一部在他那方面经久有趣的著作。蒙登先生(Mr. Munden)正在出版一部与中国历史有关的有趣著作——马可波罗(Marco Polo)游记的译注。蒙图奇(Montucci)把他的词典与阁下的作比较,想必娱阁下一笑。巴黎《学者杂志》(Journal de Savans)很恭敬地评论了阁下的词典,虽有几处批评,承认其卓越超群。我设法把那篇文章寄给阁下。恕此信匆匆散漫;请相信我永远是阁下最真诚的,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

雷慕沙先生来信*

"先生: "巴黎,1818年11月

"分隔我们的遥远距离,以及本可对我大有裨益的通信所带来的延误与阻碍,实在是损失——无论就心智的愉悦还是教益而言。不过,阁下1817年11月14日的惠函,我收到未久;若非等着看能否随此包裹寄上一部值得阁下注意的文学作品,我早该复信了。


"我的《鞑靼语言研究》(Recherches sur les Langues Tartares)已完成过半,希望不久能寄上第一卷。我看出阁下对这书评价不高:至少我预先这样猜。阁下知道此书的目的和用意后,或许看法不同。某些作者为传播不信之见所采的计谋中,有一个至今无人试图推翻废除。阁下知道,有人想从亚洲诸国的编年史中引出论据,证明世界比摩西所说的古老得多,以此反驳圣经的年代学。此说少有成功,其鼓吹者便退到更少人知的领域;否认圣经关于洪水、人类分散及《创世记》前几章叙述其他要点的真实性,宣称曾有一个原始人种住在鞑靼。此假说论证充分,已有众多信徒;为反驳它,我掌握了鞑靼语,研究了那半开化民族的文学,查明他们非但没有教过任何—— 他们所知的一切,反而亏欠基督教传教士、印度人、波斯人。


阁下最顺从谦卑的仆人,

"J.P.亚伯·雷慕沙(J. P. Abel Remusat), "法兰西学院(French Institute)院士。"

同一人来信

"巴黎,1818年11月24日

"先生:

"上一封信,我尽力回答了阁下1817年11月14日来信中的主要意见;这一封将由欧文先生(Owen)与汉基先生(Hankey)面交,我要重谈几个上次因篇幅匆匆带过的点。相隔如此之远,又面对一位我自己有太多要学的人,纸上通信永远不够——至少不合我的口味。

"当我浏览阁下呈给文坛的著作目录——我受托使之广为人知,以惠欧洲诸国,我乐于尽此责——我注意到,阁下的谦逊使阁下略过那些最能激起同时代人惊叹与感激的著作。我指的是阁下把圣经多卷译成中文。不揣测阁下保留的动机,我认为审慎地效仿为宜;在我们的《学者杂志》上,我既未分析新约译本,也未分析《诗篇》与《要理问答》。事实上,在得到阁下授权改变做法之前,我只在书目中提及这类著作。


"我现在要求一件事——阁下自己的慷慨提议使我敢于开口。我最大的志向是建一座中文图书馆。我完全知道从广州运书出去的困难与费用;若非知道办得到、价格不太离谱,我不会开口。我已开了一张特别需要的书单,随信附上;希望阁下好意交书商,请他在每项后注明大概价格;同时,若此托付给阁下带来丝毫不便或丝毫危险,请阁下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若我的请求给阁下添麻烦,我将抱憾终身。


"总被迫匆匆结束信,只剩一点篇幅重申我永久的敬意。等等,等等, "J.P.亚伯·雷慕沙。"

W.P.克鲁克牧师(Rev. W. P. Crook)来信

"我亲爱的弟兄:

"塔希提(Tahiti),1818年9月24日

"阁下1817年2月24日的惠函刚到,如冷水之于干渴的灵魂。这里大事已成;但在阁下那方世界,更大事的根基已立,宗教界也心知肚明。亲爱的弟兄,请继续给宗教界那已经给过的欣慰,推进我们主的国在中国的亿万人中;我们恒切祷告,愿阁下能站稳脚跟,大大成功。 这些岛都自称基督教:塔希提、社会群岛(Society Islands),甚至帕利泽群岛(Palliser's)。后者及社会群岛最西边的几个岛,是被去过塔希提或艾米奥(Aimeo)的本国人劝服丢掉偶像的——他们自己从未见过传教士。福音的名声传到周围各岛,居民都恳切盼望传教士。

"私下的、社会的、公开的祷告都有人参加。和平与最严格的诚实普遍流行;读书写字很普遍。他们中间有《路加福音》三千册,多有人读;人人都恳切盼望得更多的上帝话语。

"如阁下所说,困难我们必会遇到。土人懒惰的习惯是大害;他们国王行为不端,使他们保持那状态。他大肆宣扬宗教,不靠我们,与殖民地几个人通信。

"最近运来一台制糖机,要在艾米奥装起来;几位弟兄已搬去装机器。这岛上我们人很少,我和家人几乎独自在民中。我的工作颇重。安息日讲道两次,听众五百以上;下午教孩子。周三有讲座,周一晚有座谈,还有每月的传道祷告会,都很多人参加。除周六,我每天在学校教课,设法按英国制度办,有望成功。

"经国王推动,已成立传道会,我想人人都会是会员;捐款将很可观。这样,亲爱的弟兄,主在推进他的工作;我们大大欢喜他在世界各地推进,愿他继续,直到遍地满了他的荣耀。代我向米怜弟兄和他的同工问安;弟兄们若在,必同问。请阁下写信给我们的弟兄时勉励他们;寄给我们请走新南威尔士(N. S. Wales)。

"我是,在基督里阁下亲爱的, "威廉·帕斯科·克鲁克(William Pascoe Crook)。

"希望阁下下封信写完并署名;但信写一半也比没有好,我欣然原谅阁下。"

贝尔德博士(Dr. Baird)来信

"尊敬的先生:

"爱丁堡拉姆齐府(Ramsay Lodge, Edinburgh),1819年1月25日

"我趁一位年轻相识克拉克先生(Mr. Clerk)去中国之便,劳阁下读此信。

"作为大学校长(Principal),我很高兴直接告诉阁下:阁下经伦敦沃先生(Mr. Waugh)惠赠本馆的著作,评议会(Senatus Academicus)已感激收受,作为本馆藏书的宝贵增补。我个人很愿听闻阁下翻译的进展,及阁下在救赎主宝贵福音善工中有趣劳苦的成效。

"再冒昧一提:我正在收集全球贫穷史的材料。我的通信已顺利进行多时。我已从各国得到用各种语言写的报告;已收到或承蒙许诺收到从彼得堡到中国长城的每个可及民族部落的报告。阁下肯不肯劳驾,把阁下在—— 在——北京——的,是我的朋友珀斯郡(Perthshire)议员德拉蒙德先生(Mr. Drummond)所托;但不确定能否得到所要的全部信息,我求阁下在此事上帮忙。

"无力自养的穷人数目(估计数)——赈济的经费、筹款与使用方式——穷人受益与否——有无为此目的的国家或地方公税——穷人是否仅靠私人的仁慈与博爱——有无为孤儿的单独——任何种类的——办法——有无为普通患难各阶级的供应——有无为疯人——病人的特别照顾——或宗教教导?凡阁下想到的、能阐明总题目的题目,我所提示的这些或其他,都将非常受欢迎。

"关于政治经济学这门科学的宝贵结论——因政府形式、宗教形式、土地保有制的差异,因文明程度的差异而变化的人性奇观——将从上述调查得出;各国也可学别国的风俗法律制度而受益。

"我以长信结尾,请允许把一两份印好的文件交阁下手中;一读便知其来历目的,无需解释。其信息或于阁下或阁下在华朋友有用;若不费事,能为母校(Alma Mater)效力,将有益公众,也使我大为欣慰——

"尊敬的先生,阁下忠实顺从的仆人,

"G.H.贝尔德(G. H. Baird)。"

这几例选自浩繁的通信——除与公立团体的通信外,都非常有趣。宗教小册、祈祷书、讲章诸公会,迅速利用莫里森博士的服务所开的门,以最慷慨的方式把他们的各种出版物传入中国——但关于此,他们自己的信提供了最满意的信息;其中一些,连同传道会1819年报告,显示莫里森博士宗教文学劳苦至那时的进展。

以下是报告摘录:

"莫里森博士为在中国传播基督教祝福的直接劳苦,仍被政府不容忍的严酷限制在他自己家庭的狭小范围,及从他偶尔教导得益的少数人。去年夏天他还给精选的—— 精选的听众讲过课——在他自己的寓所。蔡阿果(Tsae Ako),一个中国人,曾受莫里森博士施洗,恒心来受教,去年十月死于肺病。莫里森博士对阿果评价良好,认为他的信仰告白真诚。死者的哥哥阿元(Ayun)已去马六甲,协助那里的传道;他说,在中国乡村中特立独行很难,若有人如此,拒绝参加拜偶像的乡村仪式,就会被标出来受迫害。

"去年,莫里森博士何等恳切地推进中文词典的劳苦——出于想充分进入传教士劳苦中更愉悦部分的愿望——似乎与好好顾惜健康难以相容。我们遗憾地报告,他已开始偶发严重不适。

"莫里森博士 期望去年十一月初能写完词典按字母排列部分的文稿。他已撰写并在澳门印行《为语言学目的的中国观》;又为私人散发,印了一系列1817年在彼处讲的讲章。除这些劳苦,他还为中国人翻译印行了英格兰教会的早晚祷文;又按祷告书每日一篇,把《诗篇》分了一月三十天。

"在马六甲,莫里森博士译的《诗篇》已印完;圣经其他各卷正在进行中。"

"莫里森博士提到,一位英国牧师行将驻澳门;据说美国也将每年派一位去,在彼处向欧洲人讲道;又说,访问广州的敬虔人士比从前多。

"莫里森博士 许久以来一直热切想访英,董事们也向他表示完全赞同;但深感所从事劳苦的重要,他已决定牺牲个人感情,服从公众职责;因此目前放弃了此意。

"马六甲传道会重要性日增,证明了莫里森博士的眼光——那传道会是按他的推荐办的。"

C.R.普里切特牧师(Rev. C. R. Pritchett)来信,开始了他与莫里森博士终生的通信:

"祈祷书讲章公会(Prayer Book and Homily Society), "伦敦索尔兹伯里广场(Salisbury Square, London),1819年4月15日

"尊敬亲爱的先生:

"阁下1817年11月19日广州来信,去年五月某时到达,随附本教会早晚祷文的中文译本,使我们极为欢喜;本该早就复信,但想先就一般题目见G.斯当东爵士,请教他的意见。G.斯当东爵士已回伦敦多时,我有幸代表本委员会向他请教,得到的答复使我们完全确信,全力襄助此工是合宜的。本委员会因此指示我转告:中文祷文可印二千册,费用由公会出,一俟阁下方便即印。若阁下肯抓住一切有利机会,在华人侨居地散发,在中国本土若似乎合宜也散发,委员会将很高兴。此决议今日方通过,我明晨必须发出此信,未及与教会传道会(Church Mission Society)书记约西亚·普拉特牧师(Rev. Josiah Pratt)商量;不过—— 不过,很可能希望把书寄给与该公会有通信的各委员会;我们也希望寄一百册给我们,在英国的中国人中偶尔散发,或作为珍奇出售。印好后,阁下可向我们支取,通过伦敦传道会——他们建议这是最好的办法。

"关于《诗篇》,我不多说,因为英国圣经公会很可能出资助阁下散发;我将与伯德先生设法为阁下成此事。

"随信附上八开本《讲章集》一册,供阁下自用;另二百册精选讲章小册,供散发。阁下何时认为把第一篇或任何一篇讲章译成中文有用,愿意翻译,本公会将出资助阁下印行。我要在此说明:阁下未对祷文作任何改动,使我们有机会与阁下合作(我们实在乐意);若加了不必要的改动,就直接违背本公会的原则了。我们把第一篇讲章译成现代希腊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德文、法文,正要译成荷兰文和阿拉伯文;我们讲求忠实,也讲求简明工整;不容改动。

"现在,亲爱的先生,请容我真诚感谢阁下的信,感谢阁下在散发我们改教家这些著作上给我们的普遍勉励,感谢阁下在结尾为我们献上的亲切热切的祷告。若阁下需要英文祷告书和讲章,我想(但我只以个人身份说),本委员会必乐于供应;我们最真诚地祝愿阁下奉我们共同主救主之名的爱心劳苦成功。

"我重读上文,觉得阁下若凭对本地情形的了解,认为印一千册《诗篇》比印二千册祷文更为合宜,本委员会必满意。路途遥远,目标重大,他们愿给这样的合理变通。这样的话, 一有机会,各寄五十册到本国,就够了。

"阁下是弟兄;若我不觉得自己全然不配,我还要说,是我们主葡萄园中的同工,

"C.R.普里切特,秘书。"

莫里森博士的答复

1819年

致C.R.普里切特牧师等

"尊敬亲爱的先生:

"中国广州,1819年12月26日

"阁下1819年4月15日的信,去年九月我在澳门时收到;当时我正忙于完成圣经中文翻译,及其他事务;未及参考阁下来信,我已命马六甲印祷告书与《诗篇》合订本二千册——在我看来,这比单印合宜得多。不过,从阁下信中看到,阁下说的是祷告书一千、《诗篇》一千。我不信祈祷书讲章公会会为这超数作难;与三万万人口相比,二千册算什么?向阁下支取的款项很少——六百美元;我打算支取此数印书,不等到实际印出。这一点之合理,—— 阁下细想必信服:我们既是免费翻译,就不能不累及他人,垫款付印。

"我们的困难阁下知道,相当大。我托给一个土人的第一套雕版,被他藏在角落,直到白蚁毁了大部。我新刻了一套,1818年底印了四百册*,费用由传道会出。其中不少已在中国散发;部分经印刷工书商之手。我现已命在马六甲刻新版,费用由阁下出,印二千册(如上)。我按每册四分之一美元、雕版一百美元计价。恐怕加上纸税及其他费用,成本还要多些。感谢阁下惠赠的八开本《讲章集》及精选讲章。我送了几册给英国绅士,其余设法在澳门广州的穷人中散发。听说阁下一些敬虔小册被毁,阁下不要灰心。我深信这些书册必有些蒙用,成为使多人从邪恶回转、从撒但权下归向光明、得上帝儿女自由的凭借。

"乔治·斯当东爵士写信告诉我阁下拜访过他;他的意见赞同阁下襄助此事,我很高兴。

"阁下建议翻译一篇或几篇讲章,我不会忘。我打算从传道会出资印的书中,寄十册祷告书诗篇合订本给阁下;并嘱马六甲的米怜牧师在他们印完所需版数后,从彼处寄几册给阁下。

"谨附上马六甲一书院的'简述',我认为值得每个认为须用方法促成世界归信的基督徒赞助。哦,愿基督教仁爱的各种形式都蒙上帝祝福加冕!这是成功不可或缺的。我是阁下真诚的朋友,

"罗伯特·马礼逊。"

  • 此处原文似有脱漏。

以下是伦敦传道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官方信函摘录,表达他们对莫里森博士在马六甲建立传道会之举的嘉许,及他们对关于此目标的重要措施成熟商议后通过的一些决议:

"最亲爱的弟兄:

"伦敦,1819年2月26日

"阁下1月18日、30日,2月3日、25日,6月10日的信,都已收到并考虑。董事们特别注意了阁下关于英华书院建立这一非常重要措施的通信;随函附上多次郑重讨论的结果。

"我们充分知道阁下劳苦中的一切不利——阁下1月30日信中提到的;我们相信,也不忘记阁下和阁下在远东传道会(Extra-Ganges Mission)的同工——这事业各分支都至为重要;阁下可确信,董事们必不失于行使阁下所求的慈父般看顾;同时也知道,除非主建造房屋,建造的人劳苦徒然。我们仰望他保守阁下在不宜人的气候中的性命——保守阁下心身的活力——坚定、明智、热忱——求世俗权力的保护——求仆役的忠诚——求劳苦的成功—— 而我们,在无价的特权中,同样倚赖;怀着这意识,我们办事之前,必先求那从上头来的智慧。愿各样美善恩赐的赐予者常帮助阁下和我们。

"听说与阁下有关的土人中有可喜的迹象,我们很高兴;我们相信,凡有益于他们的,阁下无不尽力;但使人归信是上帝的工作,不是人的。

"阁下把《拾穗》归自己和米怜先生办理,做得好;因这刊物性质有些太宽泛,不便由公会明确批准。希望它产生阁下所期望的益处。内斯比特先生(Mr. Nesbit)收了一批代售;但我们怕每册二先令六便士的价格,许多人会嫌贵——他们不体谅海外印刷的费用。

"词典第三部已收到;H.F.伯德先生(Mr. H. F. Burder)已就其发售事宜详尽致函阁下;布莱克公司(Messrs. Black and Co.)也——我们相信——写过。

"董事们正按米怜先生的请求,为马六甲物色一位技艺精湛的印刷工,专管印刷、铸字等。我们此时也致函他,并把董事们关于书院的讨论结果寄给他。

"阁下未说明打算留在中国还是迁往马六甲;我们希望早日知道阁下的决定。

"热切祝愿阁下健康,及一切可羡的祝福;我们是,代表董事们,阁下主内的弟兄,

"W.阿勒斯·汉基(W. Alers Hankey),司库。 "乔治·伯德,书记。"

关于拟建英华书院的决议:

"议决——董事们感激承认莫里森博士与米怜先生关于建立英华书院的慷慨提议;衷心赞同总体设计;确认拨地建拟议建筑;并愿对计划中与传道目标密切明确相关的部分,捐款襄助。

"议决——董事们赞同建立远东传道会总管理委员会,只要它是按促进同工合一、维持传道团各成员和谐的原则办理。

"议决——临时委员会印行决议中,第2、6、7、9、10、11、13、14条,大体批准;第3条,经验或有修改建议;第4条批准——理解为:不打算为执行该条而建新增建筑,拨作该用途的房间,为现传道会房屋中的一间;关于第12条,因未附估算,委员会无法判断,无意见;第15条批准,并大力建议执行;—— 第1、4、5号追加决议,完全交传教士自行斟酌。

"议决——关于拟建英华书院,着重嘱咐马礼逊、米怜两位先生,使书院有明确的、以传道目标为主的方向;并建议他们扩大计划,扩展课程,使之包括向马六甲以东大陆岛屿传福音所需的一切语言。

"议决——董事们在表示同意建立书院(书院拟兼顾传道之外的目标)时,建议马礼逊、米怜两位先生,极谨慎地防范已发现的弊端与不便:为纯世俗目的求学的人,与专为宗教目标的人混合,会产生弊端。

"议决——公会的津贴,只限给预定做传道工作的人。

"议决——董事们确认任命马礼逊、米怜两位先生为拟建书院前三年的督导委员会;认为在这期限内,应按环境经验,为书院治理作进一步安排,是合宜的。

"议决——董事们建议马礼逊、米怜两位先生拟定书院内部管理章程:学习时间、研习目标、家庭敬拜、主日遵守,及其他文学家政重要事项;章程一俟方便即呈董事们批准。

"议决——董事们恳切建议马礼逊、米怜两位先生,对接收为学生、但不预备做传教士的青年,其品格,及这些学生对传教士学生心灵的影响,极为谨慎周详。

"议决——董事们认为,拟建书院的事务,自然与传道总务同受董事会的指导管理。

"议决——马六甲寡妇等救济机构的拟议,暂缓,直到本会传教士遗孀孤儿总救济基金应否设立的问题决定。"

是年,优秀的哈德卡斯尔先生(Mr. Hardcastle)去世——他是伦敦传道会之父之一;莫里森博士失去一位宝贵的朋友和通信者;他对哈德卡斯尔先生的怀念,常表最热切的敬意。哈德卡斯尔先生的位置,由威廉·阿勒斯·汉基先生(William Alers Hankey, Esq.)有效接替——他被选为公会司库,接哈德卡斯尔先生。该先生的以下来信,开始了他与莫里森博士的通信,直到莫里森博士去世未中断;自那令人痛惜的事件以来,汉基先生以不倦的热忱、无私的努力促进故友家庭的福祉,显示了他友谊的坚强与恒久。

以下是那封信:

"我亲爱的先生:

"伦敦,1819年4月10日

"阁下在我身上没有找到更好的通信者,不是我对阁下本人缺乏感情,也不是不看重阁下所从事的有趣劳苦。我收到阁下几封信;我为不断的事务拦阻我写信而懊悔所花的时间,比写信所需的时间还多。 实在是,当我们已故敬重的司库日增的病弱使寻求后继成为正当之举时,我不仅感到不配接续这样一位前任,又感到必要职责接连不断、健康又绝不能支撑劳苦,能用于履行这重大义务的闲暇很少——这使我极不愿接受公会的邀请。但我对目标和公会的敬重,终使我答应尽我情形所能尽的服务;我就这样软弱却坚持地走下来了。

"除上述详情,我还要怀着悲痛报告:我们亲爱的朋友哈德卡斯尔先生,现已脱离地上教会的劳苦效用之境。他的病弱日增,一连串中风发作摧毁了他的身体;本月3日(三月)他离世。他走向那河,如他一生始终如一的品格,平静安详。只要还能表达情感,他的信心刚强活泼,安慰满满。整个病程对见证者都最造就;诗篇三十七篇37节的话,很少得到如此显著的阐明与验证。如阁下1817年10月29日信中所说,他一向深系阁下的传道;我相信这感情保持到最后。请允许我说,在这一点上,我愿紧随他的脚步。我可以坦然保证,论阁下劳苦目标的重要,我的评价不让于人。我们热切盼望全本圣经翻译完成的消息,如阁下给我们的盼望。

"我认为阁下在马六甲英华书院上的作为,极为重要,可能对福音在那方世界的进展有大影响。董事们很重视阁下的计划;阁下已收到他们的详细意见,我无需再谈此题。但有一点在我看极为重要,阁下来信未提及:在非英国王权领土上建立如此重要的机构,是否明智。关于这有趣的题目,我自己对妥当性颇有怀疑。我认为,不仅欧洲政治的不确定,政府对宗教努力的猜忌——尤其在非母国本地人主持下——使把传道主要基地设在那方地区的政策,极可商议。我的意见——我早已在董事会陈述——因我们弟兄经马德拉斯去马六甲时发生的一事,更加坚定。我写信给荷兰大使要护照,即蒙寄来;但一月后,大使阁下来信,说必须收回许可,要我向海牙申请。我们已安排妥当,他们即将启程;我只能写信给大使,说我们不能延迟传教士启航,希望他不阻挠他们入境。我料这是他从本国政府得到某种通知。我们若向海牙申请准派传教士去,我们大概会听说他们能供应自己的殖民地。我想我们的弟兄必已把此事告知米怜先生和阁下。书院地基的拨地是否得总督确认,阁下当知道。

"去年八月,我去法国短游,很高兴在巴黎利用机会——与几位—— 结识文人,短住巴黎,尤其结识该城大学教授、学院院士雷慕沙教授。他的中文造诣之声誉,使我愿为他与阁下通信提供任何帮助,以增进这位杰出人士对阁下劳苦目标的认同。欣闻他已与阁下通信;尤其欣闻他对阁下的几部著作评价如此之高。我送他《诗篇》与《要理问答》各一册——他当时还没有;他欣然接受;他似乎对一切与中文有关的东西都着迷。我又以本公会名义,把阁下词典的已出各号送巴黎皇家图书馆(Royal Library at Paris)。教授欣然接受我为他转信给阁下的提议;此后寄来随附的那封。我很乐意为阁下转交阁下寄给他的任何东西。他是个很可亲的人,据我观察,开明而宽宏。我想知道《学者杂志》(Journal des Savans)——他是(官方身份,我相信)编者之一——是否注意过阁下的劳苦。得知他们已详尽评论过阁下的词典、文法、《中国观》及米怜先生的《圣谕》。他在给我的信中说,我提供的任何关于中文或其他东方语言文学进展的消息,他都乐意刊登。我只能说,米怜先生或阁下想这样转交的任何东西,我都乐意代寄。无疑,为我们所从事的崇高事业赢得世上有分量者的好感与影响——在合宜范围内——是行善的方法;而我们眼前的目标比单纯的文学无限大;证明我们不是真文学的敌人,反而是它的真盟友与支持者,不能不有益。我相信这将是阁下各种劳苦的美好果效之一。也希望这也是阁下在马六甲的拟建书院的结果(虽我们自己只以之为次要目标)。关于那机构提交的各点,董事们的意见,阁下在收到此信前已收到。我们的盼望是,它不仅促进福音在中国;而且藉研习马六甲以东的一切语言方言,阁下的书院可成为从阁下到美洲西岸整片大地的传道士苗圃。

"* * * * *

"欣闻我们的朋友在伊尔库茨克(Irkutsk)的斯塔利布拉斯(Stallybrass)与罗米乌(Rohniu)说,戈登船长(Captain Gordon)从马六甲带去的中文新约,有些已到他们手中。目前不许他们使用,或至少他们还没找到合宜的机会。我欣慰这样的交通已开通;这正是我盼望中的、进行阁下所致力的大国传道工作的一种方法——我们派传道会去那地方时,我就预期如此。他们将离开伊尔库茨克,去色楞格斯克(Selinginsk)或附近——阁下看得出,那里比伊尔库茨克更接近中国鞑靼。我们在彼得堡还有一位优秀青年,学蒙古语,得两位已信基督教的蒙古宰桑(Saisangs)帮助;他与—— 他们正要去他们所属的部落宣告福音。我们欣然收到在他们督导下印的该语言小册两册,得知两卷福音书也在付印中。这些从四面八方对无知、迷信、罪恶之帝国的攻击,断不能徒然。它们表明,动摇——若非拆毁——其根基的时候近了。愿阁下宝贵的性命长久蒙保守,健康得坚固,精力得振作,恩典、知识、悟性的各样供应都赐给阁下,使阁下被神圣之手持作促进救赎主荣耀、推进他国度的杰出器皿。请相信我对阁下本人和工作怀着真诚的敬意,我是,亲爱的先生,阁下真诚的,

"威廉·阿勒斯·汉基。"

宗教小册公会(Religious Tract Society)司库J.雷诺(J. Reynor)来信

"伦敦,1819年12月28日

"我宝贵亲爱的朋友:

"阁下1818年11月30日的信责备我。我看是四月收到的,但经本委员会转到个人,今日才回到我手。我上一封是今年1月27日,托基德将军(General Kyd)带——克拉克先生(Mr. Clarke)会把信连同文件和其他通信交给阁下。

"我亲爱的弟兄,我与阁下同感阁下的孤独,同感阁下与至亲骨肉的分离;但我不能不赞同那使阁下出于本分意识而放弃这些的动机——不愿离开天意派给阁下的工和岗位;我也不能忽视阁下坚守所带来的影响;不能忽视阁下必有的欣慰:看到阁下在土人中的劳苦更被公正地赏识,看到阁下每日在认识他们的品格、偏见、盼望、恐惧上长进;我深信圣灵的影响必不被扣留,那话语(读的或讲的)必成为有生命有功效的,能辨明这些可怜异教徒的心思意念——阁下常与他们来往。

"应许是确实的:'看哪,我必与你同在。'他或乐意暂时收回这影响,以试炼操练他仆人的信心——如在大溪地特别那样;但应许是确实的,如彼处圣灵的浇灌所显明的,使那干旱之地如耶和华的园子。

"我不能不盼望我宝贵的朋友得见劳苦更多的果子;但若被收回,他不会忘,大卫的愿望蒙悦纳:'你心里要为耶和华建殿,这意念甚好。'

"我对阁下的期刊《拾穗》很感兴趣,希望它预备中国人接受真理的传播。我没见全,但见过的非常鼓舞人心。

"我相信马六甲站大体选得好;朋友们认为后来创办的书院将是它最大的装饰;我相信不止于此,它将成为把光和知识传播到中华帝国及其属地的方法。阁下问我以热忱支持襄助它;我遗憾不能以身作则,但我深信本地、印度等地必找到方法。是的,我宝贵的朋友,本国新近创办的机构,初创时看来不过如先知所见的小云,后来扩展遮满全天。

"阁下也必欣然得知,阿塞林先生(Mr. Asselin)得的一部阿比西尼亚(Abyssinian)圣经抄本,已—— 行将付印,用的是阿比西尼亚的埃塞俄比亚阿姆哈拉方言(Ethiopic Amharic),将成为这百姓不可估量的祝福——他们除教堂外,长期被剥夺了上帝的话语。

"随信附上宗教小册公会前二十年《会务纪要》一卷,赠阁下图书馆;阁下会感兴趣地看到'小子已成千'。今年散发的小册预计超过五百万,其中许多为抵制不信的出版物——那些出版物影响社会安宁秩序,已广泛散发。我希望这不仅得到遏制,而且藉散发圣经传播知识的努力,真理的事业已有进展,那些有名无实的基督徒被激动,去查验他们自称拥护的教义。

"战后,本国人口超过劳工需求,尤其在制造区;这阶级长期经历困难严酷。不独本国如此,与新近战争有关的周边国家也一样。我相信最沉重的压力已过,天意正使那些合乎和平体制的关系复归有序。

"在这一切匮乏中,在新近倾倒的不信与亵渎中,我深信真理在前进:因圣经的散发、国教内外福音派讲道,国民比从前更开明;在别国推广圣经、设学校、派传教士的努力,是对仇敌国度的进军,已无可怀疑。

"我与在马六甲的朋友米怜同感他的大丧*:为他自己的健康,我很担心;愿蒙保守,愿他重要的站点日渐刚强。我不能不赞叹我们上帝的手指引仆人到那里,及后来他警醒看顾的明证。

"我若能加上金银就好了;现在我求这不缺,愿它成为伯特利(Bethel),成为他祝福之地。

"阁下对小册只字未提。希望不久听到阁下正在印行、散发云彩般的见证人或使者到异教徒中。米怜先生的站点有利于此;阁下的资源,我料未缺,否则早有消息。我仍认为,含基本教义的小册,比任何其他方法更可期待。这些小小的教师,悄悄走进茅屋,走进上层宫殿,蒙圣灵伴随,预备人接受圣经及其他方法。

  • 米怜夫人去世。

"南海诸岛的消息继续令人欣慰:土人自己来访问偏远站点岛屿,传讲他们所感受所摸过的真理。阁下知道,他们已有本国语言的圣经大部,若非全部。那里的一位传教士现与我们在一起。

"我们从南非的消息到去年十月。卡弗尔战争(Caffre war)已持续一段时间,严重打断传道工作:联合弟兄会(United Brethren)有几位传教士在维特维尔(Witte Ville)被杀。

"我想上一封提过,坎贝尔先生(Mr. Campbell)今年初陪菲利普博士(Dr. Philip)去了南非;后者打算带P夫人(Mrs. P.)全家住在那里,任好望角(Cape)常驻传道主任。我最近收到坎贝尔先生的信,他安好,打算去拉塔库(Latakoo)。

"得知经孟买的这次机会将行,我就此搁笔;把我亲爱的弟兄交托给那能保守阁下直到那日的;写信的人盼望那日与阁下同乐,记念我们上帝的一切慈悲。R夫人(Mrs. R.)和孩子们同表问候。

永远是,我亲爱朋友的,亲爱的, "约瑟夫·雷诺(Joseph Reynor)。

"想必阁下已听说我们宝贵的朋友哈德卡斯尔去世。他的结局是平安。"

第一卷终。

p. p. 托姆斯(Thoms),印刷铸版,沃里克广场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