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礼逊先生诞生,到他进入霍克斯顿学院。

公元1782—1803年。

——他的诞生。——家世。——教育。——少年品格。——归信。——早年研读与事务。——少年习作。——日记摘录。——评述。——他的健康。——婚姻之念。——开始预备性学业。——A.威尔逊先生(Mr. A. Wilson)所述轶事。——慈母之爱。——慈母去世。——展望基督教事工之省思。——申请入霍克斯顿学院。——成为学生。——赴伦敦之航程。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是詹姆斯·马礼逊(James Morrison)与汉娜·马礼逊(Hannah Morrison)之子,1782年1月5日生于诺森伯兰郡(Northumberland)莫珀思(Morpeth)附近的布勒斯格林(Buller's Green);1785年随父母迁至泰恩河畔纽卡斯尔(Newcastle-upon-Tyne),早年在彼度过。

其父詹姆斯·马礼逊生于邓弗姆林(Dumfermline)附近,其母汉娜·尼科尔森(Hannah Nicholson)生于莫珀思附近的温盖茨(Wingates)。二人于1768年在诺森伯兰郡朗霍斯利(Long Horsley)教区教堂成婚,育有八名子女,罗伯特为幼子。马礼逊先生年轻时迁至诺森伯兰郡,以务农为生。

后来他以制作鞋楦和靴撑为业,并雇有数名工人。他是一位真正虔诚的人,以敬畏上帝之道训育全家;坚持家庭敬拜,并教导儿女严格遵守安息日。

他离开苏格兰时,随身带着所属苏格兰教会堂会(Session)为他开具的品格证明,证明他为基督徒,品行端正。此外,他多年来一直担任纽卡斯尔一间苏格兰教会的长老。

罗伯特——本书回忆录的主人公——幼年由其母舅詹姆斯·尼科尔森(James Nicholson)启蒙;舅父是纽卡斯尔一位受人尊敬的校长。在他门下,这位幼徒表现出对学问非同寻常的热爱,尽管他最初的进步颇为缓慢。从宗教角度看,他的机会则优越得多。除了父母宝贵的教导,他还参加高桥礼拜堂(High-bridge Chapel)约翰·赫顿牧师(Rev. John Hutton)的教理问答课;其父母常去该堂听道。他对此常怀浓厚的兴趣与感激之情。

下面这件轶事可说明他记忆力之强,由他一位在世亲属提供。

"他十三岁那年,一天晚上背诵了诗篇第一百一十九篇全文,用的是苏格兰译本。为考他,赫顿先生不按顺序背,而是前后跳着抽问。他竟毫无差错地完成了。"

他幼年即拜父亲为师,学习制作鞋楦和靴撑的手艺,勤勉可嘉。

他的少年行为并非全无外在的失检;但当神圣真理之光照进他心灵深处之后,他为这些深深哀恸。然而他在家中的孝顺是那样的,父亲很少需要责备他;对母亲,他表现出一种温情,值得人人效法。母亲去世后,他对她的怀念备极尊崇。率真是他品格中另一突出的特征。他常说,自己不记得曾故意说过谎话,只除了一次;那一次,虽无被识破之虞,他却不能安息,直到承认了自己的过错。这种天生的正直,显出他心灵所受的道德训练的价值;这榜样对父母是极大的鼓励,教他们"教养孩童,使他走当行的道"。

约在1797年底或1798年初,罗伯特·马礼逊经历了救主所说的重生、并断言为进入"天国"所必需的那场巨变。他的归信并无什么特别的境遇引致。父母的教导早已使他心中充满圣经真理的原则;他按时参加公共敬拜,尤其是赫顿先生的教理问答课,更使他的心受启发,得以预备,去认真省察自己品格的缺陷与不一;这省察先使他为罪深深自责,终至引他借着信靠基督耶稣寻求救恩与福乐。

关于此事最详尽的记述,载于他1802年申请入霍克斯顿学院为基督教事工学生时,致该院委员会的信中。信云:

"我幼年有幸生于敬虔的父母之家(此福分我愿常存感恩),自幼习惯按时参加所传讲的福音。家父一向谨慎维持家中对上帝的敬拜,并以基督教信仰的原则教育我。年纪稍长,我参加了约翰·赫顿牧师的公开教理问答,从他的教导获益良多。借着这些蒙上帝美意的安排,我的良心得到几分启发光照;虽仍活在基督之外、无上帝、无指望的光景中,未至放纵到许多未重生者那般放荡。我不晓得自己心中的隐疾;虽屡感懊悔、良心自责,却自欺,以为行自己心所喜悦的路,总会得平安。"

"约五年前,我被唤醒知罪,虽记不起有什么特别的事引致;除非是那时我渐渐放荡亵渎,又不止一次被恶友引诱(即便在那幼年),醉酒。回想自己的行为,令我极其不安,遂开始认真关切自己的灵魂。我感到永远沉沦的可怕。死亡的恐惧四面围住我,我大声呼求上帝,赦免我的罪,赐我在救主里有份,在我心志上更新我。罪成了重担。那时我经历了生命的改变,我信心的改变。我断绝了从前放荡的同伴,专心读书、默想、祷告。上帝乐意将他的儿子启示在我心里,那时我深尝'幼年的恩爱'与'订婚的爱情';虽最初爱的火花渐淡,我信我对救主的爱与认识却在增长。自那时起(不久我加入了约翰·赫顿牧师的教会——他至今仍是我的牧者,也加入了一个祷告会),主渐渐乐意使我谦卑、试验我;我虽屡次在信中经历许多喜乐平安,也经历了许多里面私欲的争战——情欲与圣灵相争,圣灵与情欲相争;二者彼此敌对,使我不能做所愿意做的。我渐渐更深认识神圣律法的圣洁、属灵与广大;更深认识自己在上帝面前的卑污不配;也更深认识主权恩典的浩大丰富。'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上帝的恩才成的。'" 诚心接受基督教,既于属灵品格不可或缺,也有助于一般的长进。它使心灵提升,同时使心灵洁净。它所展开的广阔的探究领域,激发人对知识的热爱;凡智力强健者,必渴望普遍的长进,并热切寻求长进的机会,通常也找得到。年轻的马礼逊正是如此。从他的心认真思量圣经伟大真理之时起,他便开始涉猎各样知识;那些品格要素很快显现,成为他日后伟大与成功的基础。

他于1798年加入长老会教会,随即开始养成研读的习惯;蒙上帝赐福,这习惯他保持终生,果效日增——先是学了一套速记。为的是便利日后的追求,记录人生的境遇与心灵的运作,写成日记。这项操练他于1799年1月1日开始。文献至今尚存:一份简略的记录,记他早年的习惯与虔诚——晨起的时刻、睡眠的小时数;家中与邻里的日常琐事;每日手工劳作、阅读、行善中的光景;他的缺点与他的志向,都忠实地写在上帝面前。此后每年都有类似的文献留存,只缺一年,直至1807年1月他离开英国。他此时期的阅读多属灵修类,大多不出圣经。上文提到的"祷告会",每逢周一晚在他父亲的作坊聚会;他每会必到,参与其中的敬拜。一位当时住在希尔兹(Shields)的年轻人,与马礼逊过从甚密,彼此都得益良多、乐在其中。他们几乎每日相聚,为宗教事宜读书交谈,又结伴探望贫病者。借此,他的才干渐得发展,属灵的恩赐与力量得坚固。他早年即留意英文文法;1799年间,他似曾研读基督教的证据。他提到的书中,有在爱丁堡出版的月刊《传道杂志》(Missionary Magazine);此刊系向朋友借阅。此事显出他的心向传道之工倾斜,或许也坚定了他此志。他通常每日睡眠约七小时,手工劳作十二至十四小时,其余时间用于独处与基督徒团契。

1800年初,为在独处时得更多安静,他把床搬到作坊里,常读书至凌晨一二点。他在潘登谷(Pandon Dean)还有一小园,闲暇多在彼读书、祷告、默想。即便劳作时,也常把圣经或其他书摊开在面前,手忙于生计,心却在求知,或涵养属灵敬虔的渴慕。他的日记未记他研读的方法;其实此时他大概还不懂得有系统地用功,常变换目标,又抱怨不知何为最佳之道。植物学、算术、天文学,都偶被提及为他留意的科目。手边的书不多;他提到的有:赫维著作集(Hervey's Works)、罗曼恩书信(Romaine's Letters)、马歇尔《论成圣》(Marshall on Sanctification)、摩斯海姆《教会史》(Mosheim's Ecclesiastical History),以及亨利圣经注释(Henry's Commentary),他从中作过摘录。此外,他还提到《福音杂志》(Evangelical Magazine)及其所载的传道消息,言语间显出他对传道之工强烈的偏爱。

他晚年常追念此时因缺书所受的亏损;待有能力购书之后,他总不让自己或家人再受此苦。他也为传道人普遍缺书而叹息,认为这大损他们的效用,也夺去他们的安慰。这一整年,他积极探望病人,与他们读经祷告,并每周从微薄的收入中拨出一部分周济他们。周六晚上,他常去寻访困苦之人,以便探望周济;他作为无依贫病会(Friendless Poor and Sick Society)的一员,以何等的热忱与温柔履行这服事,已可预见他日后何等牵挂中国的亿万生灵、何等恒忍地寻求他们的救恩。他的虔诚何等纯正:即便在这幼年,他已常主持父亲家中的家庭敬拜;对一个拜在他父亲门下的学徒,他以圣洁的殷勤看顾其属灵福祉,教导他信仰的原则,拉他到一旁与他一同祷告。他参加公共敬拜恒切敬虔;安息日的空隙,或用于教导贫家孩童,或用于安慰病者与老人。

谈到此时的事务,他的姐妹叙述了下面这件事:

"他从见罪而不深深忧伤;又切愿挽回罪人。我们有一位亲戚,在这事上令他很痛心。他与他讲理,恳切劝他,最后发出这严肃的呼吁——'你能与永火同住吗?你能忍受永远的焚烧吗?'那年轻人是个水手。他后来告诉我,这些话常在他耳边响,终成了他归信的契机。我亲爱的、我所痛悼的弟兄,就这样从幼年起,周流四方行善事,使周围的人都得福乐。但愿我们都像他,效法我们蒙福救主的榜样,借着他我们得生命与不朽!"

凡能显明心智能力者,在传记中皆为宝贵。追溯马礼逊这样一个心灵,在如此不利的环境中早年的运作,尤其有趣;那些品格中更细致的特征,正是日后行事所系。为显明他的心所倾,我们录入他1798年1月所写的一篇少年习作,题为"自爱是否引人进入真虔诚",不为他的观点辩护。文云:

"凡出于自爱的,必然被认定为图谋私利。神的圣言告诉我们,自爱,甚至我们的虔诚,都不能确保上帝的喜悦;当我们被引进入真虔诚,那能力必出于自爱之外的别源。作为基督徒,蒙了和平荣耀福音之光,得了独一真神与他所差来的耶稣基督的启示,我们被万般的系带呼召,当欢然遵行他的圣命令。不是出于自爱这谬误的原则,仿佛我们的虔诚能博得被冒犯的全能者的喜悦;而是出于感恩的原则,因深思上帝为我们所成的大事——他以永远的爱爱了我们。故受感的作者恳切呼喊:'我们爱,因为他先爱我们!'明明暗示,我们的虔诚当出于对上帝无限慈爱良善的感恩——这爱在人救赎的宏伟可畏的计划中彰显得最为显著。"

另有一篇少年习作尚存,题为"自然之美",文云:

"自然之美,或自然之工——毋宁说上帝之工——的美,在于其品质,或那些品质,适于在一切留心观察之人的心中激起愉悦之感。那经培养而我们称为鉴赏力的、对真美的感受力,普遍散布于人类;对于那些不因偶然、任性或时尚而变迁的对象,人人的感受最为一致。葱绿的草场、荫翳的树林、斑斓的风景、浩瀚的海洋、星罗的穹苍,每一位留心的观者都乐于凝望。只是不同的观者,情感虽同类,程度却大异;要全然领略自然迷人景致的愉悦,心必须未被贪婪、纵欲或野心败坏;感受须敏锐,情操须高尚,情感须虔诚。

'你若想品味这恬静之境, 务使你的胸怀澄澈安宁: 无恨无争无纷扰, 远离一切毒害生命之物; 更须在此心田上, 嫁接爱人类的爱。'

如此景致大有助于激发那欣赏并增进其美所需的宁静。心灵如受一种秘密的感染,沾染所默观的和谐;内在的格局与外在的同化。因为——

'谁能与自然同笑而不笑?当阵阵微风皆是平安、片片树林皆是音乐,胸中岂能翻涌狂暴的情欲?'

从这甘美的安宁中,我们变得易于从周遭万物领受良善的印象。我们以慷慨的喜悦看那忍耐的牛;以怜悯看那无伪的羊;嬉戏的羔羊激起温柔与爱。我们与马一同欢喜它的自由、免于劳苦,在锦绣的牧场上驰骋;小马的嬉戏本令我们乐不可支,若不记起它将要负的轭。鸟鸣使我们着迷;虫吟使我们舒缓;鱼跃使我们愉悦,因这些都是欢愉的流露;我们因整个有生之物的福祉而欢腾。花匠的鉴赏力曾被讥为琐屑,然而还有什么乐趣能更合理地占据人的心思、更能打动人的情感,胜过对自然之工的合宜默想呢?她以何等精美装饰我们脚下绽放的小花,赋予它外在美的诸般完美。她使园囿常披缤纷的彩衣。连树叶都经历可喜的变迁:春日的新绿,夏日的浓淡,秋日的黄褐,冬日的萧疏,常使生动的想象得乐。但对自然之美的鉴赏力,还有比上述更高的用途;培养它不仅使情感细腻、使人性温和,更使情感尊贵、高尚,引人敬慕、爱那一切美丽、崇高、神圣之物的作者。怀疑与不敬,几乎不能与那因对世间智慧、和谐、秩序有正当而生动的体味而生的心灵的敏锐并存;与万物有生之物和谐共鸣的胸中,虔诚的情感必油然而生。被这神圣的感召激动,人见林皆有面,满怀虔诚的热忱,与宇宙的大合唱同歌,或在更有意味的静默中默想全能者的赞美。

'如此,那些能被自然之工打动的人,与上帝自己日日亲密交谈;以他的意念行事,按他的计划而行;使灵魂的品味合于他的品味。'"

再摘录几段他最早的日记,以为全豹。

"1799年

1月2日。——八点才起。晚了两小时;决心明日不再贪睡。上午十一时,斯图尔特先生(Mr. Stewart)去世。下午七点收工。参加团契祷告会至十点。

睡了八小时。读《使徒行传》十七章。愿我更研读圣经,更心里火热,更殷勤作工!

2月3日。——主日。七点起。上午读亨利释经(Henry's Exposition)。到福斯(the Forth)散步。听了极好的一篇讲论,约翰福音七章十五节;下午一篇讲道,罗马书五章六至七节;晚上赫顿先生讲了一篇极好的道。今日收场不好。上帝啊保守我,保守我不干犯你;不要丢弃我,在你的怜悯中救我!

3月1日。——六点半起。今日不甚心里火热,过得平平,心中没有愿得的平安。我把这立为公理:一次只做一件事,最好不过。

8月1日。——今日是詹姆斯生日。上帝啊,求你施恩,接纳我父全家,借着耶稣基督!经文:哥林多后书三章二节。晚上我上温拉顿(Winlaten)送一封信,信中说达夫号(the Duff)被法国私掠船俘获。上帝啊,求你施恩待我们!愿我们信靠你!

8月9日。——六点起。经文:但以理书十二章三节。

8月17日。——愿我在恩典中并在认识基督里的上帝上长进。愿上帝赦免我的罪。今日心还算被事务占据。从昨日得的两本《传道杂志》读来大得满足。上帝啊,愿多人来往奔跑,知识就增长!

9月28日。——晚上与M.先生、C.H.同在。我们一同敬拜交谈。我尚未定下专攻什么;圣经是我唯一的读物;愿上帝借着耶稣基督赐福与它。

上帝似正越发开启我的心。我的上帝啊,愿我等候你,心存感恩。

10月21日。——是团契聚会,轮到我开口。愿我蒙恩,更认识基督!

11月7日。——读《欧文博士传》(Life of Dr. Owen)。上帝啊,怜悯我这个罪人!

12月31日。——晚上整理了过去一年的文稿,为近来的懒惰深感惭愧。过去一年中,比我幼的有三人、比我长的有两人,在恩特里巷(the Entry)去世;这是给我严肃的提醒。主啊,求你使我数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得着智慧的心。" 这些摘录的价值,主要在于显明他天性的淳朴与早年的虔诚。他的深沉谦卑、坚定恒忍、严谨忠诚,一望可知;这些也正是他品格中至死不变的最显著的特征。看少年如何预示成年,何等有趣;那位"随己意分给众人"的上帝的灵,又如何从起初就预备他,去做他命定的工。

他1800年的备忘虽记的不那么规律,却更为详尽,更清楚地显明塑造他品格的原则。摘录数则,取其多样,不论优劣:

"1月16日。——我的心思游荡,追逐虚妄。哦,住在我里面的虚妄意念何其多!'人的愚妄倾败他的道路,他的心也抱怨耶和华。'(箴言十九章三节)这节经文今日深深击中我。愿圣灵使我知罪,把上帝的话应用在我心上!

2月5日。——五点起。经文:'耶和华本为善,在患难的日子为人的保障,并且认得那些投靠他的人。'(那鸿书一章七节)得安慰。晚上散步,喜悦上帝的作为。日落,月明,夜临,大海在远处低鸣。上帝是我的创造主,也是我的救主!今夜独自在家,我向我的上帝祷告。睡了五小时。

2月23日。——主日。六点半起。到福斯散步,雾很大。回家,在作坊里祷告。哦,蒙福的独处,我爱你!我不孤单,因上帝与我同在。读了罗曼恩牧师(Rev. Mr. Romaine)在赫维先生(Mr. Hervey)安息礼拜上的讲道一篇。到会堂听了论行邪术的西门的讲论。午饭后,我带吉姆(Jem)上作坊,和他一同祷告,又考他教理问答。下午听了论基督被钉十字架的讲道。我与弟弟托马斯一同吃茶;又与C.H.一同唱诗、祷告、读经。经文:诗篇四十八篇十四节。我被虚妄意念搅扰;我的软弱何其大,立志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来由不得我。

3月11日。——我定了好些功课——植物学等等。不知专读圣经是否更好。

4月1日。——六点起。祷告后开工。白天无特别事。晚上去看H.先生;他身体很弱。他谈上帝的大爱,靠着基督欢喜盼望。我和他祷告,然后回家。家庭敬拜后,我坐下读一本天文学的书,却困得读不下去。祷告后就寝。睡了六个半小时。

4月4日。——得了《福音杂志》。无特别事,只是有两名传道人启程往加拿大。

4月6日。——主日。五点半起。早七点到波斯特恩会堂(Postern Meeting House,独立教会)在祷告会。他们都不认得我,但似乎很亲切,同属一位救主,同被一位圣灵感动。家庭敬拜后,我去了园子。又到礼拜堂,赫顿先生在。何等有福的人!赫顿先生讲论保罗归主。晚上我和C.H.去看望杜瓦(Dewar)亨德森(Henderson)。主啊,使我看清属肉体之事的虚空!

4月23日。——五点半起。祷告后,在书前坐到六点。白天劳作颇为辛苦。晌午祷告。劳作时读经大有益处。主啊,使我的心倾向你的法度!

5月3日。——五点起。午饭后密室祷告读经;默想身体复活的盼望,身体要改变成基督荣耀身体的形状。

6月12日。——五点起。祷告,感谢上帝整夜的看顾,求他白天保守。我又到了一天的尽头;离坟墓又近一步——离审判又近一步——离永恒的世界又近一步!晚上没有出门,留在家里;祷告后坐下读书。家庭敬拜毕,将自己交托上帝,安歇。

6月18日。——五点起。祷告后坐到六点;然后开工,做到近八点,C.H.上来。我们一同唱诗、祷告、读一篇讲章;之后我和他散步到园子。去看望赫顿先生。我们谈得很认真。哦,愿我警醒谨守,等候我主再来!

7月10日。——白天心思很乱,被虚妄愚蠢的意念搅扰。'愚妄人的思念乃是罪。'哦,我是何等的罪人——大罪人!然而我借着羔羊的血有盼望。收工后,我坐在家里读圣经;然后去祷告,求主以他美善的手引导我。"

此月之后,这一年他的日记只写了六段;摘其二:

"9月27日。——距上次写日记已三十多天。我正顺着时间的洪流飞速而下,不久就要被投入永恒。自上次写后发生了许多事。其中之一,是传道人逃往汤加塔布(Tongataboo)的消息,其中几人被杀。主是公义的;他凡事都能,也必在末后行得全好。

12月31日。——我如今到了十八世纪的终点,也到了一年的尽头;离永恒又近了一步。哦,自年初以来我犯了何等多的罪!亏欠的罪,犯行的罪;隐而未现的过错,擅妄的罪;谁能知道自己的错失呢?主我的上帝啊,我有盼望——愿你名为圣,这盼望有确实的根基,就是基督的血,能洗净一切的罪!在此,让我为他这一年无数的怜悯感谢上帝。'你的恩慈何其大!'主啊,你保守了我,以许多怜悯为我的冠冕;不但如此,你天天以好处待我,尽管我有罪。看:在过去一年中,我所认识的人中有二十三人去世。细数这些去世者,P.先生(Mr. P.)的死最触动我。他曾享富贵,在世时大得人人羡慕的尊荣;他体格强健,似乎人人都羡慕他。但如今,这一切于他何益!我可以长篇论述,显明人为那些事忧虑是何等虚妄——多少人为空忧虑。愿主为他向我和我父全家所施的良善得称颂。阿们!"

本书的编者可在此稍停,请读者留意上述记录中突出的品格特征。成熟之后,这些正是使他卓然超群的特征。马礼逊先生天生的深情,见于他对家中每一桩事的深切关怀,也见于他按境遇所发的恳切祷告或感恩颂赞。他对困苦忧患之子那随时而深切的同情,不但见于按力量周济他们的物质救济,更见于他恒忍地引他们归向那真正的安慰与平安之源。他祷告:清晨起来,他祷告;白天在事务繁忙中,他退去祷告;与同伴朋友相聚,他以祷告分别为圣;夜晚安歇,他以祷告结束一天。哦,愿我们也有他敬虔之灵的同等分量!他教导学徒吉姆的慈善之工,也不容忽视。那时他哪里知道,上帝的灵正这样渐渐预备他,去做何等的工。那时他心中尚无从事基督教事工的认真之念;去中国传道的忍耐而劳苦的工夫,也尚未进入他的预期。

这两年中,他的日记屡次提到头痛——这病痛间歇性地发作甚剧,直至终生。母亲能从他额头的发烫预知其来,常用深切的焦虑守候它的出现。他也抱怨嗜睡,常迫使他早早就寝,妨碍他参加晚上的家庭敬拜。无论这些症状的直接原因是什么,都显出他的体质绝非强健,也实在不利于他日后终身从事的伏案习惯。

从这些日记还可看出,1799年底,他向纽卡斯尔一位年轻女子求婚。他对她的情意显然很深;这段虽早、或嫌过早缔结的情缘,一直延续到他去作传道人的决心完全公开。她起初犹豫,后来谢绝陪他同去;待她后来表示赞成传道之工时,他已受派往中国,而当时的境况,使他至少在起初不宜带妻子同往。无论对这段情缘的明智与否作何评价,马礼逊先生自觉有充分的理由为自己辩护;在他,这是一件严肃而令他在祷告中焦虑的事。他日记中论及此事时,有如下的祈愿:

"我的上帝啊,为基督的缘故,求你指引我的路!我切愿明白主在这事上的心意,凡事都以之为美。哦,愿我常记得我是寄居异地,愿我的心向往父家。哦,愿这事不成为我的罪。"

1801年是他生平的重要转折,这一年他开始了较有规律的研读。他日记中有如下记录;此后日记连绵至1803年:

"6月19日,星期五。——今日始从莱德勒先生(Mr. Laidler)学拉丁文。交了十先令六便士入学金,每季度学费一畿尼。结局如何,我不知道,惟上帝知道。我的心愿是:若他容我活在世上,愿按他所赐的机会,服事基督的福音。主我的上帝啊,我全部的盼望都在你,惟在你。主啊,借着基督我的救主,怜悯我这个罪人;若你喜悦,求你赐福这尝试。阿们。"

由此摘录清楚可知,他那时已认真思想事工;按他后来的说法,他的眼目已向传道之工。这事如何成就、目的能否达到,他都不知道;但他的心已定,遂以这一系列的研读为预备的初步。

学费须从工钱中省出,手工劳作因此不能减少。他仍早六点开工,做到晚上六点,常到更晚。他在上午九至十点间到莱德勒先生处上课,又从睡眠中挤出时间研读。连用餐都安排得能读书。不难想象,他的长进与他的热忱恒忍相称:十八个月后他进入霍克斯顿学院时,已不只粗通拉丁文,还得了希腊文与希伯来文的初步。他爱学问之心甚大,任何难处都不能使他灰心;但爱灵魂才是他最大的动力。他切愿在拯救罪人上有用;这些早年的试炼,无疑是蒙允许的,为要预备他,去担当那后来上帝的护理所召他进入的、舍己的劳苦。

亚历山大·威尔逊先生(Mr. Alexander Wilson)是他此时的同伴之一;马礼逊为学父亲手艺的另一分支,曾到桑德兰小住,二人相识。威尔逊在信中叙述了下面这件轶事,可见他最初的宗教同伴对他的评价。

"我们四五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谈论那些事——白发基督徒把它们列在上帝隐秘之事中,默然敬拜。我们见马礼逊先生不先开口,请他把对此事的见解赐教。他回答:'这些事我不晓得的无论有多少,这一件我晓得:我是罪人,耶稣基督是合宜的救主。'这样的话出自席上最幼者之口,使我们都深受触动。"

罗伯特是母亲最宠爱的儿子;她对他为自己划定的人生道路似乎有些惊惶,倾向于反对。想来这并非因她不同情他的目标——他常说她的虔诚深、见识高——而是体弱多病,加上慈母之爱,使分离之念太难承受。他的孝爱何等深,竟应许母亲在世之日不离家。母亲素来指望他的虔诚孝爱,作为晚景的安慰;上帝的护理何等恩慈、何等智慧地安排,使她的盼望不落空,他也不至被拦阻,仍向主的工直奔。

1802年,他母亲病重去世。他以不倦的看顾守在她病榻旁,尽力使她舒适。他预想她的需要,喂她服药,为她祷告,也和她一同祷告;最后领受了她最后的祝福与叹息,亲手合上她的眼。

言归正传。莱德勒牧师(Rev. W. Laidler)看出学生的品格,鼓励他向往事工。他心所系的——在外邦人中的上帝之工——似乎遥不可及,目前他甘愿将其融入一般的效用之望中。

在这重要而紧要的人生关口,能有下面这样一篇文字陈于读者之前,何等令人欣慰——一篇处处显明卓越的虔诚与无私动机的文字,也显明他何等迫切,要看清基督教事工的性质与宗旨,深受其不可估量的重要性所感动。

"候选传道职分者之省思。

'我心啊,你岂'羡慕善工'?

深深省察:你的预备如何,你的呼召如何,你献身这至重之工的目的何在。你是真基督徒吗?抑或是'魔鬼',在上帝和人面前弄虚作假,心中怀藏罪恶与撒但?你受了基督的割礼、心受更新、'旧事已过,都变成新的'了吗?你是否'靠圣灵敬拜',在圣灵的影响下读经、默想、祷告、交谈?你确实知道基督于你是什么吗?你是否为他在自己里所是、为他于你、为你所行所成的欢喜?你'不以肉体夸口',不夸学问口才吗?圣灵是否已将你里面各样的自己倒空,使你灵里贫穷,在自己眼中看为'最小的圣徒';是否已用大能的手教导你,为得着基督耶稣里的知识的至宝,将万事看作亏损,看作粪土,'为要得着基督,在他里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乃是有信基督的义,就是因信上帝而来的义'?你是否切慕认识他、晓得他复活的大能、和他受苦的交通,'向着标竿直跑,要得上帝在基督耶稣里从上面召我来得的奖赏'?

基督赐了我何等恩赐的装备?教导的恩赐如何?对天国奥秘的知识如何?有何本领教导人,从我的宝库里拿出新旧的东西?有何能力使上帝深奥的事向最迟钝的悟性显明?悟性有何敏锐?有何合宜的向学之心,配作委身于无限重要之事的人?有何特殊的讲台恩赐,使我在上帝面前向各人的良心举荐自己,"不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带着"圣灵的明证和大能"?我带着多少亲身经历的经文与默示的原则,进入这可畏的职分?带着多少关于上帝律法及其警告的真理——关于罪、关于撒但、关于被上帝弃绝的真理?我的灵魂尝过茵陈和苦胆吗?有何恩典的宣告与应许?我尝过主恩的滋味,"见他本为善"吗?有何"无限慈爱的绳索"系住拘住我的心?有何天上的神谕是我寻得珍藏,且"成为我心中的欢喜快乐"?有何试验与真理,是我如今可说"我信,所以说话"的?有何生命之道,是我所见、所听、所尝、所摸,可以"传与你们"的?纵使我与虔诚人的交往,或我对众人的口才,能轻易为我谋得一处堂会,若我的整个事奉未蒙基督差遣,我便是行"贼"、行"强盗"之事,是出卖基督的叛徒,是杀害灵魂的凶手。若无他的差遣就进入这职分,我的工作中有何指引、何扶持、何安慰、何悦纳可望?良心啊,你要在上帝的审判台前交账,说:我是"自取"这尊荣,还是"蒙上帝所召,像亚伦一样"?基督是否差遣我,把"传福音的重担"压在我身上?我随从护理、不走偏僻的路,他是否正把我推进这职分?他是否正向我的灵吹气,使我受圣灵?他是否正赐我深怜人灵之心,深感自己不配,切愿被造为合乎主用、分别为圣?在我受教育的过程中,我是否正被圣灵束缚,基督的爱在我心里焚烧,激励我甘心乐意为基督受贫穷、藐视、被众人恨恶,甚至愿意,若可能,为赢人归基督而冒自己不得救的风险?我向这工迈进,有何经文指引鼓励我?耶稣以何种样式似在给我差遣?是"叫他们的眼睛得开,从黑暗中归向光明,从撒但权下归向神,使他们得蒙赦罪,和一切成圣的人同得基业",抑或"使这百姓心蒙脂油,耳朵发沉,眼睛昏迷",恐怕他们看见,却与瞎眼的领路人一同灭亡?我从上头得了何应许,有基督与我同在、助我作工?我在向这工迈进中,目的何在?我敢向那鉴察我心、试验我肺腑、速速作我审判者的上帝诉说吗:我不为自己求大事;我不贪人的金、银、衣服;我所求的不是他们的财物,乃是他们本身;我也不求人的荣耀;我不求自己的尊荣,只求那差我者的尊荣?

我殷勤思想过摆在我面前的吗,还是蒙着眼睛冲向这可畏的托付?我思想过事工的性质吗——在其中我是基督的使者,要恳求那站在地狱边缘行将灭亡的灵魂与上帝和好;是上帝"奥秘和诸般恩典"的管家;是"以无限的代价为赌注",被要求"忠心";在我的事奉中,我要"存谦卑的心,多多流泪,靠着我的灵,服事主,传他的儿子的福音";"上帝的旨意,我没有一样避讳不传"——不避讳教训、责备、劝勉;"向犹太人和希腊人证明当向神悔改,信靠我主耶稣基督","不以凌辱、逼迫、饥饿、赤身露体为动",甚至"不以性命为念","只要行完我的路程","就是被捆绑,被杀,为耶稣的名也都甘心";宁愿"与基督一同受辱,不愿与帝王一同作王";"存敬畏战兢作工",定了主意"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不用人智慧的动人言语"讨人喜欢,乃"用极大的坦率讲",带着"圣灵的明证"与"大能";讲"上帝白白赐给我的","不是用人智慧所指教的言语,乃是用圣灵所指教的言语,将属灵的话解释属灵的事";"带着圣灵","靠基督夸胜","在各处显扬那因认识基督而有的香气","在得救的人身上或灭亡的人身上,都有基督馨香之气"。

'出于诚实,出于上帝,在上帝面前说诚实话';不丧胆,'弃绝暗昧可耻的事,不行诡诈,不谬讲上帝的道理,只将真理表明出来,好在上帝面前把自己荐与各人的良心'。'不传自己,传基督耶稣为主,自己为教会的仆人,为耶稣的缘故';'身上常带着耶稣的死',使他的生在我身上显明;'既知道主是可畏的'并他将来的审判,我必须'劝人',向他们显明,也向他们的良心显明。

被基督的爱激励,我必须改变声音,千方百计引罪人到生命树前;以"圣洁的嫉邪"为他们心切,将他们"如同贞洁的童女献给基督";为他们"受生产的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他们心里。我必须"谨慎我所受的职分,好尽其职"。我必须"专心以诵读、劝勉、教导为念","为自己和听我的人得救","为他们的灵魂时刻警醒,好像那将来交账的人";"按着正意分解真理的道","按时分粮"给各人;"警戒各人,教导各人","劳苦","把各人在基督里完完全全地引到上帝面前";"争战","不凭血气","兵器"非"属血气",乃"在上帝面前有能力","攻破坚固的营垒","攻破"各样的"计谋","制服"各样的心思意念,"叫他顺服基督",以他为我行事为人的终极,"牢牢守着"那"纯正话语的规模",就是"在基督耶稣里的信心和爱心"。

我必须'出到营外,忍受他的凌辱','牧养上帝的教会'——圣灵立我为'监督',上帝用自己的血所买的;'传纯正的道理','在信心和真理上';'按着上帝的旨意照管他们,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也不是因为贪财,乃是出于乐意;也不是辖制所托付你们的,乃是作群羊的榜样';'在敬虔上操练自己',圣洁、公义、无可指摘;'作信徒的榜样,在言语、行为、爱心、信心、清洁上';'逃避少年的私欲','同那清心祷告主的人追求公义'与和平;'弃绝那愚拙无学问的辩论';'不争竞','温温和和地待众人','用温柔劝戒那抵挡的人';'逃避'纷争与属世之心,因其最危险、最是网罗;'追求公义、信德、仁爱、和平','为真道打那美好的仗,持定永生';'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守着'所'交托'我的福音真理,'交托那忠心能教导别人的人';总之,要试验假师傅,'公开责备'犯罪的人,'用温柔的心'挽回'偶然被过犯所胜'的人,'怜悯他们','从火中抢出来',同时自己'连那被情欲沾染的衣服也当厌恶'。" 这篇文字纯以经文写成,显出他的心受过何等的训练。他像提摩太一样,自幼明白圣经;又像许多人一样,深感自己对圣经的广博认识,亏欠幼年所受的教理问答教导何多。

约在同时,有如下一篇记录他心境的文字:

"蒙福的耶稣啊,我长久为不死的灵魂寻求安息,一时在'肉体的情欲'的满足中,一时在'心思的情欲'中。很小的时候,我与醉汉、犯安息日者、起誓者、亵渎者为伴;但在那些事中我的心责备我,我没有安息。后来我以学问书籍为神;但一切,一切,都是虚空!我到你这里来:'凡劳苦担重担的人,可以到我这里来,我就使你们得安息。'追逐幸福而徒劳疲乏,负罪感重压,耶稣,上帝的儿子啊,我到你这里来,使我得舒畅,脱去我的重担。

耶稣!我主,你拥有 充满永恒上帝的一切! 哦,使我疲乏的灵魂得安息, 除去我的罪,那沉重的担子!"

1802年9月25日,星期六,他这样写道:

"今日我写信给——,欲知关于霍克斯顿学院的一些事。在这将尽的一日,我说什么呢?主啊,赦免我的罪,在你'将他们看为宝贝'的日子,在'上帝借耶稣基督审判人隐秘事'的日子,使我属你。'你要全心信靠耶和华,不可倚靠自己的聪明。''在你一切所行的事上,都要认定他,他必指引你的路。''你要尽心、尽性、尽意,爱主你的上帝。这是诫命中的第一,且是最大的。'"

11月24日(即上文所引的信),他申请入霍克斯顿学院(今海布里学院,Highbury College)为学生;该院是"福音派不从国教者(Evangelical Dissenters)所创办的学院"中最有价值的一所,旨在为圣职候选人提供广博的教育。在信中述说上帝恩待他灵魂、引他认识自己的经过(上文已引)之后,他接着写道:

"一信篇幅所限,不能详述我的信仰原则;或可简言之:我在苏格兰教会(Church of Scotland)的教义中受教育,一如《威斯敏斯特信条》(Westminster Confession of Faith)所载;就我至今所能考查的,我是出于原则拥护它们。由此,我对洗礼礼的看法也可得知。

"至于我愿为传道人的动机,乃是这些:切愿(在上帝美手的引导下)作器皿,'叫他们的眼睛得开,从黑暗中归向光明,从撒但权下归向神';作器皿,建立教会;'切慕属灵的恩赐',务要追求,好造就教会。'我切慕作先知讲道,因为说预言的,是对人说,要造就、安慰、劝勉人';我还要指出,这些经文不但表达了我的动机,也包含我视为此次行动之依据的话,因它们是使徒对哥林多教会以劝勉形式说的话:'要切慕作先知讲道。''务要追求,好造就教会。'

"然而,我愿将自己交托天父的引导。他最知道,必选用他看为合用的器皿。愿他的旨意成就。

"R.马礼逊。 "纽卡斯尔大市场街(Great Market),1802年11月24日。"

几乎不必说,委员会立刻接纳了他,并命他即刻赴伦敦;他于1803年1月6日抵达。在致父亲的信中,他这样叙述航程的情形:

"亲爱的父亲:

"1803年1月7日。

"蒙上帝美手引领,我于昨日下午约两点平安抵达伦敦港池(the Pool)。……承南希尔兹(South Shields)布罗迪先生(Mr. Brodie)推荐,我很幸运地搭上一条好船,船主也是好人。卧病在舱房时,忽听舱中有人唱诗,喜出望外;每夜天气许可,我们都有祷告和读经。航程有几段很险:一夜任船漂流(或说他们任船漂流),又一夜把船头斜桅颠断了;后一事甚险,几乎危及桅杆。我提这些事,为要激发对上帝的感恩,是他领我们平安经过。'你从水中经过,我必与你同在';感谢上帝,这话应验了。"

第一时期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