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的少年布道家——于同一座坟墓前失去父亲又得着父亲——立约成为宣教士
"遥远,遥远,在异教黑暗中居住,
千万灵魂或将永远沉沦。
谁,谁愿前往,传讲救恩的故事,
仰望耶稣,不计代价?"
多年以来,基督教会一直祷告,求神使祂的宣教士得以进入中国。古老的异教手握浩瀚典籍——要掌握这些典籍,非最聪慧的头脑付出极大努力不可——因而心满意足,深信自己从外国人身上学不到什么。然而这个帝国,多少个世纪以来一直傲然禁止蛮夷踏上她的海岸,忽然发现,她的铜门竟被全能者的手豁然推开。
同一位大能者也曾催促教会预备工人;当这黄金机会来到,便立刻差遣这些救恩的使者进入中国人烟稠密的城市。此后发生的事件把门推得更开,广大的内地也向宣教工作敞开。
本书旨在记述其中一位先锋宣教士的生平。他有才能、有胆识,又满有智慧。我们更愿意让读者从这里所叙述的事件中自行判断他的品格,只补充说明:这些事件应视为例证,绝非对他积极而成功的一生作全面充分的记述。
杨格非(Griffith John)于一八三一年十二月十四日生于斯旺西(Swansea)。他的父母敬虔,生活宽裕,在所属的阶层中算是中等偏上。杨格非的父亲备受尊敬,直至去世,一直受雇于维维安父子公司(Messrs. Vivian and Sons)。
一八三二年,他的母亲死于霍乱;父亲的姐妹——至今仍健在——对杨格非尽了母亲的本分。
他自幼受圣灵感动,喜爱与年长的基督徒为伍。八岁时,他被接纳为斯旺西以便以谢教会(Ebenezer)的会友;九岁到十岁之间,便在宗教聚会中出力。他第一次公开祷告时,嘴唇颤抖、泪流满面,只有一个祈求:
"主啊,藉着耶稣基督,赦免我的罪。阿们。"
十二岁时,他受雇于翁卢因(Onllwyn)的约翰·威廉姆斯先生(Mr. John Williams)——一位敬虔的人,很快看出这孩子前途可期。他邀他住进自己家中,待他如自家孩子。
十四岁时,他开始传讲福音,从一开始就显出第一流的演说天赋。人们乐意听他讲道,各教会纷纷邀请他。在拥挤的听众中,常有人说:"这孩子是何等样的人?"大家对他在福音事工中的光明前途寄予厚望。
因此,当他突然退出一切公开事奉,只以谦逊的言辞解释自己年幼、缺乏经验时,众人十分惊讶。有一段时间,他以更私下的基督徒工作方式运用恩赐。后来,在较为稳重的朋友们和牧师的恳请下,他十六岁那年开始在威尔士各地讲道,果效甚好。无论到哪里,很快就显明:神正在杨格非身上预备一位为自己作见证的大能见证人;也有人预言,等待他的将是如同受人敬重的"威尔士使徒"克里斯马斯·埃文斯(Christmas Evans)一般辉煌的名声与有益的一生。
有人指出,一段系统的学习对他大有裨益,他的父亲便问斯旺西以便以谢礼拜堂的牧师雅各布牧师(Rev. E. Jacob)"可否教杨格非一点东西"。这位心地仁慈的牧师曾免费帮助其他预备作传道人的年轻人;自一八四八年十一月十三日至一八五〇年九月,杨格非住在他家里,每日受他教导。
一八四九年,他的父亲染上了十七年前夺去母亲生命的疾病,死于霍乱。儿子在坟墓前所表现的深切悲痛,深深触动了雅各布牧师的怜悯之心,他说:只要他活着,杨格非就永不会缺少地上的父亲。这个誓言他忠实地守住了;由此建立的关系,至今双方都以感人的热忱维持着。
雅各布牧师尽心竭力地预备这位年轻的受托者,去迎接他认为摆在前面的大有用处的人生。当杨格非申请布雷肯学院(Brecon)时,雅各布牧师回答学院当局的询问,写下一系列答复,简朴真诚,同样动人。他当时对这位年轻朋友的爱与敬重,或许会使人以为他评价过高;但他一八五〇年三月所作陈述的真实性,已被杨格非近四十年来成功事奉中始终如一的高尚坚定的基督徒品格,以及陌生听众一致的见证,充分证实了。
不能尽录于此,仅记数则。雅各布牧师自称有"长期持续、最为有利的机会"观察、判断他的学生,因而有权着重发言。他说:
"就他的年龄而言,在我所认识的人中,他无疑最接近完全、成熟的基督徒。他性情温良,我从未见他发过一点脾气。他谦卑如婴孩……随时愿意照吩咐去做他所敬重之人的要求。
"我认为他的讲道恩赐非同寻常。他的声音甜美,表达轻松流畅。照目前看,五六年之内,他将成为威尔士最受欢迎的传道人。我听过他像演说家一样滔滔不绝地讲一小时,然后在片刻之间使全场会众进入惊人的兴奋状态;不是靠空洞的辞藻,而是靠健全的见识和真实的雄辩。
"他申请学院,不是因为找不到事奉的园地。他虽年轻,在他偶尔讲道的几间教会中,几位领袖人物曾对我说:'只要能请到杨格非,我们就不想听别人讲';但他的看法远非如此,因为他深知传道人应当心中有丰富的有用知识。
"我尽我所能仔细观察过他,事实是,我没有发现一处缺点。"
杨格非于一八五〇年九月进入学院。入学的第一个主日晚上,雅各布牧师写了一封情辞恳切的信,满是慈爱的劝勉,特别强调敬虔、持守禁酒的誓约、"避免以求爱为目的的交往"、严格遵守诺言、凡事预先思量、对接待他的人以礼相待、凡事准时;最后嘱咐:"记住:你在学院是怎样的人,你的一生在很大程度上也将是怎样的人。"
与杨格非同室的约西亚·琼斯牧师(Rev. Josiah Jones)为我们阐明了最后一句话。他说,杨格非入学时"是个身材矮小瘦弱的青年,面容坦率,前额饱满端正,头发向外弯曲如华盖"。论到杨格非在布雷肯求学期间的道德品格——堪称楷模——琼斯先生说:"我不记得他说过一句显露低级趣味的话,更不用说内心道德不洁了。"他还说:"杨格非作为学生的主要品格有以下几点,表明他一生品格始终如一:勤奋、坚忍、有果效。"
杨格非有幸受到亨利·格里菲斯牧师教授(Rev. Professor Henry Griffith,F.G.S.)——当时学院的院长——的激励性教导。无论在数学、哲学还是神学上,格里菲斯教授都是一位能干而充满干劲的治学领袖,从不回避难题,不看到学生攻克掌握绝不罢休。
杨格非入学时,心中怀着有朝一日成为成功受欢迎的传道人的盼望;但神不容他长久怀揣这盼望而不受挑战——神亲自临到他,除去属地的雄心,代之以向异教徒作宣教工作的热切渴慕。
一八五三年三月,杨格非向伦敦会(London Missionary Society)自荐。当被问到"你想作宣教士的愿望有多久了"时,他回答说,这愿望在他入学后不久就进入他心里;虽然强度时有起伏,但总体是渐增的。为证实此言,应当说明:入学后不久,他与一位同学立下庄严的约,要作宣教士。这对这位受欢迎的年轻讲道者意义重大——从此他必须把各教会热情的邀请一概推开。其中,阿伯拉曼(Aberaman)那间重要的公理会教会的邀请,严峻地考验了他的决心。但神常用一件事对另一件事,来试验祂的儿女;正在这邀请等候答复之时,老练的宣教士、马达加斯加的大卫·格里菲斯牧师(Rev. David Griffiths)访问学院,向学生们恳切讲话,最后呼吁工人。杨格非便公开表明作宣教士的心愿与决心。
伦敦会接纳他之后,一八五四年一月,杨格非被调往贝德福德(Bedford),以便有更多机会用英语讲道。他去的时候,一位导师说:"我发现杨格非先生读的书很多,我想我帮不了他什么。"
此前他心之所向,是以马达加斯加为工场。他写道:"哦,要是门开了,我多么欢喜!我的心如今就在那里!"当时马达加斯加被残暴的拉纳瓦洛纳女王(原文作 Banavalona)关闭,不许欧洲宣教士进入。但当有人问他是否愿意去中国时,他毫无异议,很快就为中华大地心智黑暗的亿万生灵满怀热忱。
离英之前,杨格非与玛格丽特·简·格里菲斯小姐(Miss Margaret Jane Griffiths)结婚——她是马达加斯加宣教士大卫·格里菲斯牧师之女,当时其父在布雷肯郡黑伊(Hay)牧会。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选择了;杨夫人后来证明自己是中国妇女中一位成功的工作者。
他的按立礼于一八五五年四月六日耶稣受难日在斯旺西举行,以便以谢礼拜堂座无虚席,热情的会众毫不掩饰与这位雄辩的年轻传道人分别的强烈感情。当天下午和晚上还举行了特别聚会。次周的周四,杨格非在同一地方讲了告别讲道;之后朋友们赠他纪念礼物,以表达对这位年轻宣教士的敬重与祝福。
杨格非牧师夫妇与威廉逊牧师(Rev. A. Williamson)夫妇被派往增援中国宣教工场,于一八五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启程前往上海(Shanghai),渴望在"希尼之地"(Land of Sinim)事奉;他们听见那清晰而遥远的呼声:"请你过来,帮助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