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英华书院(Anglo-Chinese College)奠基,到他返英。
第六节(1819—1822年)
本节内容提要:圣经翻译完成。——家书、宗教与文学通信。——字典按字母排列部分完成。——澳门诊所。——马礼逊夫人返华。——马尼拉欧洲人被屠。——传道员报告。——马礼逊夫人去世。——米怜博士去世。——字典完成。——伶仃洋事件。——广州火灾。
截至本时期,我们看到这部回忆录的主人公,以不倦的勤勉,追求着新教来华传道事业创始者们为他定下的伟大目标:华语已经习得;一部由三册四开本组成的完整汉英字典已经编成;整部圣经译成三亿以上人类所操之语言的工作已经完成。若这些成就所追求的目的是世人的喝彩或文坛的声誉,马礼逊博士的雄心,尽可因其劳作在文明世界各地为他赢得的声名而得到充分满足。他也可以在多年脑力劳苦之后歇息,或把闲暇用于较为轻松愉悦的博闻之学;然而他"学基督"却不是这样——荣耀基督是他唯一的目标,他把劳作所获的一切成功都归于基督的恩典,并常为自己"无用"而深怀谦卑。
前已提及的官府差役查抄字模一事,曾引起一些忧虑:恐怕日后这种干涉会变本加厉,以致印刷所被迫整个撤出澳门。因此,马博士决意先完成字典中对欧洲学生最有用处的那几部分,原计划中的其余部分,则视情形许可再行续办。由于执笔此叙述者(纵使她能胜任如此精微的任务)对马博士的文学劳绩作任何论述都极不相称,故特请一位对此重任极有资格的人,为其汉文著述作一提要。而关于那部将把其惠泽普施于千万人、直至万物复兴之日的著作,马礼逊博士本人的心志,见于他致传道会董事们的一封信,日期为:
广州,1819年11月25日。
"尊敬的父老与弟兄们:
"蒙上帝怜悯,新旧约全书译成汉文的工作,于今日告成。
"本月12日,米怜(Milne)先生完成了《约伯记》的翻译,他所承担的是旧约历史书部分。以下各卷,全系我一人所译:
旧约各卷
- 创世记 10. 以赛亚书 19. 约拿书
- 出埃及记 11. 耶利米书 20. 弥迦书
- 利未记 12. 耶利米哀歌 21. 那鸿书
- 民数记 13. 以西结书 22. 哈巴谷书
- 路得记 14. 但以理书 23. 西番雅书
- 诗篇 15. 何西阿书 24. 哈该书
- 箴言 16. 约珥书 25. 撒迦利亚书
- 传道书 17. 阿摩司书 26. 玛拉基书
- 雅歌 18. 俄巴底亚书
新约各卷
福音书 书信 书信等 27. 马太福音 31. 希伯来书 36. 约翰二书 28. 马可福音 32. 雅各书 37. 约翰三书 29. 路加福音 33. 彼得前书 38. 犹大书 30. 约翰福音 34. 彼得后书 39. 启示录 35. 约翰一书
"新约其余各卷由我编辑,照我良心与我当时所具之汉文程度,作了我认为必要的改动。我依英文圣经添上了节数,形式为汉文前所未有;既不把经文截成片段,又便于查考。
"我曾向你们明言:大英博物馆所藏汉文抄本(传道会保管的那一部抄本即由我设法取得)是汉文新约的基础,我在此基础上完成并编辑了全书。
"第一卷,即《使徒行传》,是我据上述抄本刊印的试作,旨在试验此事可行与否;那抄本出自某位罗马教会虔诚传教士之手。在本国,一位略有学识的本地天主教徒因以为那译本出自我手、属异端,竟将其焚毁。另有一位略通汉文的英国人,以为新约全系我译,说道:这译本若出自罗马天主教传教士之手就好了;还有一位身在世界另一角落的人谴责我,说抄本中保留原样之处太多。若我有意使整个译本看起来全系我原创,我尽可作更大的改动,而所费之力并不比我斟酌保留原文时更多;但那不是我的目的,贵会的目的也不是追问圣经由何人译成人类各族语言,而是问译得如何,并帮助刊行所能得到的最佳译本。
"当我被人诽谤——或出于那些轻看神圣启示、不敢公开承认其原则、只好抱怨译本不准确的人,或出于另一边那些固执己见、只喜欢出自自己手笔之物的人——我可以安然无惧,因内心有真理与无辜良心的扶持;在这项工作中,我在主面前行的是诚实正直之道。
"若马礼逊与米怜的圣经,他日在中国能居于如威克利夫(Wickliff)或丁达尔(Tyndale)之于我们今日英文圣经那样的地位——即为更佳译本开路之先驱——则千万人将为此尝试永远感谢上帝;传道会与圣经公会也永不会后悔已经花费和将要花费的经费。
"威克利夫的骸骨被掘出焚毁,不过五百年,主要罪名就是他翻译了圣经;丁达尔被刽子手勒死后焚尸,不过三百年,罪名相同。所谓威克利夫与丁达尔译本不准确,不过是所有反对翻译圣经之人的借口;英国国会于277年前颁布法令,'将丁达尔所作新旧约各卷之狡猾、虚假、不实译本,即行废除,禁止使用与存留'。* 既然这样的事在不久以前都发生过,近代的译者若其作品受人指摘谴责,也就不足为奇了。
"诚然,有才能译得比我们更好的人想必不少,但有此心愿者似乎寥寥;我敢断言,能在初试中译得如此之好的人也不多。至于其中确有译得好的地方,一切荣耀归于上帝。这番自夸,是既往遭遇逼出来的,并非预料将来还会受谴责。
"英王詹姆斯的译经者有五十四人之多,在本国、用母语、在君主的庇护下译成。我们的译本出自两人之手,至多三人(包括那抄本的作者),在异国他乡译成一门新学的外语——世上最难的语言之一,在欧洲又最少有人研习。公允的评判者论定本译本之品格时,不会忘记这些情形。至于本地人对这部著作的评价,也当考虑以下几点。
"汉文拥有浩繁的古代文献,数百年来一直是一个享有特权的阶层——号称'士人'——的专研对象;他们把语言锤炼到他们心目中典雅简练、富于经史引证与典故的高度,以致士人的书面文体与百姓的平实口语之差异,几乎不亚于古罗马语言与欧洲现代方言之差异。因此,中国的士人对文体极为挑剔,凡非古典汉文一概厌弃。他们又对世界其余人类与科学一无所知,自负至极,凡与其经验不合的言论举止,一概视为鄙野蛮荒。这种自负使他们'爱黑暗',即便在史事上也是如此,只要那光有把他们从高位拉下、仅仅与其他民族平等的趋向。
"翻译在中国尚在襁褓之中。没有一个士人是为翻译而读书的。朝廷本身要保持足够数量能译满洲鞑靼语的译员,似乎都有困难。佛家的宗教书译得极劣,天主教的书有些译得典雅——除此二者,他们没有译过别的书;至于耶稣会传教士主持刊行的科学书籍,并非整部著作的翻译,而是本地人用汉文撰写的、载有欧洲思想的著作。
"汉人的'俗话'(Suh'hwa),即'白话',虽为士人所鄙,但'俗'不是'低俗下流之词'的意思,而是与高雅、古典、艰深的文体相对的寻常语言;那文体只有受过教育的人才懂。
"中国的士人,正如欧洲黑暗时代的士人一样,认为凡体面的书都该用一种'拉丁文'写成,而不该用白话。朱夫子(Choo-foo-tsze)在其哲学论文中倒破了此例,因为新思想不用最简明的语言是传达不好的。古典辞藻,汉文虽简练,也只能唤起旧思想,难有他用。
"把上帝之书译成那样的文体,无论是为讨好士人,还是为炫耀自己的古典学养,都无异于重演埃及祭司的做法——据说他们用象形文字表达教义,只有他们自己或少数入门者能懂;又如莱茵译本(Rhenish)把新约译成英文时,保留了许多东方语、希腊语、拉丁语词汇,引入了许多艰深的表达,竟使之难为百姓所懂。* 这批评或嫌过苛,但圣经翻译须明白简易的原则,已是公认。
"译者之责有二:一是准确领会原文之义,体会原文之精神;二是把原文之义与精神忠实、明晰、合乎习惯地(若能做到,典雅地)表达出来。
"就第一项职责而言,基督徒学者远比一般异教译者胜任;就第二项而言,译成母语者(其他条件相同)自然远胜。在异教士人尚未脱离异教之前,这两项资格很难在同一人身上达到相当的完备。
"我相信,第一项比第二项更重要;因为文辞再美,也不能弥补对圣页面之义的误解;而文体稍欠文雅,并不毁伤文义。有人认为苏格兰教会所用的诗篇打油体译本,比任何典雅的译本更能传达那神圣之书的原义。我在商务与政治翻译中屡经验证:外国人译得极不文雅的书面译本,反能使本地学者非常清楚地领会原文之义与精神,远胜于口头解说。
"我的意思是:一位判断健全、学养中等的基督教传教士所作的译本,虽不那么纯正合式,却比最博学的异教学者所作的译本更能传达神圣启示之义——那异教学者既未研读圣经,又因厌恶此道,即便有足够的知识,也难得肯用心去透彻领会圣经;更不必说他先入为主的异教观念对其行文的影响,以及大多数异教徒普遍的狡诈了。我所见过的华人,没有一个肯踏实用心做这工的;若更热心些的,又会在原文之义与其成见不合时,擅改原义以就己见。
"我的译本,讲求的是忠实、明晰、简易;用寻常字而不用僻字、古字;避用异教哲学宗教中的术语。我宁可被视为不文雅,也不愿难懂。难解的经文,我取最庄重、最敬虔、最不偏激的神学家们公认之义,我能接触到的都参考了。
"就第一项职责,即考定经义而言,我用过英文公定本、原文圣经、蒙塔努斯(Montanus)译本、拉丁通行本(Vulgate)、法文译本、七十士译本(Septuagint)、汤普森(Thompson)的七十士译本英译、坎贝尔(Campbell)博士的福音书与论文、多德里奇(Doddridge)博士的新约与著作、麦克奈特(Macknight)的书信集、斯科特(Scott)圣经、劳思博士(Dr. Lowth)论耶利米、劳思主教(Bishop Lowth)论以赛亚、帕特里克主教(Bishop Patrick)论箴言、纽科姆(Newcome)主教论小先知书、克拉克博士(Dr. Clarke)注释、亨利(Henry)注释(间用)、多伊利与曼特(D'Oyly and Mant)圣经论利未记与民数记、普尔(Poole)《纲要》(间用)、杜埃(Douay)圣经论利未记与民数记、加尔默(Calmet)注释论雅歌的编者们、帕克赫斯特(Parkhurst)词典、巴克斯托夫(Buxtorf)词典。
"就第二项职责,即把经义译成汉文而言,我的凭借是:大英博物馆抄本、几种在华罗马天主教著作、手抄汉文词典,以及本地语言教师。
"从事此工,我付出了长期的劳苦与离群索居的忍耐;以冷静无偏之判断,不慕新奇偏激,亦不因意见之旧而固执;并怀着些许审慎的思维方式,和对误解上帝话语之可畏责任的敬畏之心。这些品质,翻译圣经这样的书,或许与语法学养同样不可或缺。
"在任何显著的程度上,我都没有偏离英文译本之义;我料想,这比我标榜'新译'或'据原文径译的改进本'、轻视旧有通行译本,更能令英国爱圣经的朋友们满意。
"我的意见是:欧洲基督徒译者与研习欧洲文学有年、兼修基督教的本地学者联合,最可能译出最佳的汉文译本;为此,我谨向爱圣经的朋友们推荐正在马六甲兴建的英华书院——专为中欧文学互相研习、广传基督教知识而设。
"能使摩西、大卫与众先知,耶稣基督与其使徒,用他们自己的话,向这地之民宣讲上帝的大作为——这预示着,更幸福的时代行将临到世界的这一角;我信异教怀疑主义的幽暗,必被'清晨的日光'驱散,佛的镀金偶像与遍地的无数神像,必有一日如大衮倾倒于约柜之前,倾倒在上帝话语的大能之下。
"这是我的期望,虽然目前毫无开端。人们对我们救主圣名、对一切载有他圣名与教义的书,怀着苦毒的憎恶。但这不使我绝望。我想起不列颠,想起她在宗教上昔日如何、今日如何。离现在不到三百年,国家的权柄还说:'圣经不可在任何教堂公开诵读(给百姓听),穷人也不可私下诵读;'只有贵族、绅士、贵妇、淑女,可在家中藏有圣经。我记得这些,就为中国存着盼望。
"丁达尔被绑上火刑柱时,用热切洪亮的声音,为亨利八世祷告说:'主啊,开英王的眼睛!'他的祷告似乎蒙了应允。让我们也为这国的君主,同样热切地作这样的祈求。
"我用使徒的话结束这封长信:'末了,弟兄们,请为我们祷告,好叫主的道理快快行开,得着荣耀,正如在你们中间一样。'云云。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原注:多伊利与曼特圣经(D'Oyly and Mant's Bible)。
此时,马礼逊博士挚爱的朋友与同工米怜(Milne),正在马六甲热心履行其职责:督建书院、襄助圣经翻译、撰写汉文宗教小册、编辑《汉文拾穗者》(Chinese Gleaner)等。二人之间推心置腹,毫无保留;虽性情迥异,却同心合力推进那唯一的伟大目标——二人的一生都献给了它。他们是"心灵的弟兄";故书信往来用语亲切。摘录米怜博士几封信,或可使人一窥他们处境特殊所带来的艰难。
米怜牧师致马礼逊博士函(1819年11月26日)
马六甲,1819年11月26日。
亲爱的罗伯特(Robert):
"你自4月8日至9月10日、日期不一的那封长信,本月21日由'亚细亚号'(Asia)送到。信中流露作者种种心绪,时而因这漫长间隔中来自英国与马六甲的种种消息而或喜或忧。这种灵魂的透明——把心底都摊开来——正是友谊的生命与灵魂。读这样一封出于显然忠诚与善意的信,我时而低落,时而振奋,时而惭愧,时而受鼓励。望你以后把信中需特别答复的各点,用1、2、3编号。现在我开始答复你的信,不知何时能写完。
"第一:B那样的先生不赞成把书院定为以宗教为主的倾向,本在意料之中。若把它办成纯粹的文学机关,倒与我们传教士的本分不合了。
"第三:《回顾》(Retrospect)——其中许多地方必不能使人人满意。在华的绅士们必不喜欢——世人必不喜欢——它对他们宗教气太重。对热心的基督徒来说,它又太冷淡、太世俗。不过我也没办法;人要么按自己的见解写,要么就不写。我诚愿它已写成刊出。我已在一定程度上预备好,《拾穗者》(Gleaner)会遭人轻视或冷落:于博学者,它不够博学;于敬虔者,它不够敬虔;于世俗者,它不够世俗;于文雅雄辩者,它不够文雅雄辩——传教士、著书人、爱人类者、研究人性者,会容忍它的不完美。
"第十八:你的'华人会众(十至十六人)'比我们的大。愿主使他的道有果效。
"第十九:'福建人契里(Chiriy)'是个吸鸦片的。他当然会觉得每月八至十元不够用。他曾一度很有作基督徒的希望——患难时毁了偶像;病好后又放纵于恶习。
"第二十:'下次写信给李(Lee),告诉他不可想离开马六甲;你愿他作书院第一位汉文教师。'这些话我已向他提过。他是个稳重的小个子,没有公开的恶习。
"第二十一:'字模退化了。'确是如此。原因有二:第一——这里只有一个很好的刻字工,阿旺(Awan);其余平平,还有三个是学徒:让他们刻杂志的字模,总比刻圣经的字模好。第二——无人肯在事务的细节上花那么多工夫照管。
"第二十二:公祷书与讲道集公会(Prayer Book and Homily Society)的委托,会尽早办理;只是我们手头事太多;恨不得你把已刻好的版寄来。
"第二十三:'我们为什么在使人归信上没有成效?'极重要的问题。我想到的是:第一——我们工作太多,讲道、传道单张、出版物常常没时间、没下工夫;真理摆在罪人面前,是残缺冷淡的。第二——没有时间私下与罪人个别谈道、为他们祷告,留心教导他们的好时机。第三——恐怕我们该谦卑:这工作在我们心中还不够成为良心上的事、恳切祷告的事。第四——近来可悲的不和,拦阻了上帝恩典的运行。我们心里若不能彼此容忍、彼此饶恕,上帝就不赐福我们。* * *
"我想,你长信中的各点,我没有遗漏。
"霍乱已到马六甲。本月2日,死了十六人;今天过去两小时内,已有两起出殡经过我家门口;前几天有七起出殡经过。至今受害的多为吉宁人(Klings)与马来人。我们两个仆人死于霍乱,还有一个病得很重。我们的性命在他手中;生也罢,死也罢,愿我们都属他。
"你致联合会(Union)的信我很喜欢。这样的信大有益处。我想大家都会喜欢。
永远属你的
W. 米怜(W. Milne)。"
中国穷人状况
为应贝尔德教授(Professor Beard)之请、调查中国穷人状况,马礼逊博士利用其处境所赋予的特殊便利,搜集了所有可能的信息。以下是由已故李文斯顿(Livingstone)医生——东印度公司驻地外科医生之一——提供给他的材料,虽曾刊于《拾穗者》(Gleaner),但对今日许多读者或仍新颖有趣。
李文斯顿医生致马礼逊博士函
澳门,1819年。
我亲爱的先生:
"以下提示,是我告知过您的、仓促写就未经推敲的,原为备忘,供您答复苏格兰教会总会(General Assembly of the Church of Scotland)质询时参考;您说以为照原样亦有用处,故我原样奉还,未作实质改动,欣然任您处置。
您至诚的
约翰·李文斯顿(John Livingstone)。"
"在中国,突然而至的意外灾祸,如江河决堤、火灾焚村之类,常使整个家族陷入极度贫困,被迫乞讨,官府发给乞讨执照。除此以外,凡贫穷非因疾病所致者,中国的惯例似乎是:家族中能劳作的成员,赡养贫穷或家道中落的亲属。
"其余的穷人,多为病人,可分为两大类:洁净的与不洁净的。第一类包括:一、盲人;二、跛者;三、聋者;四、哑者。不洁净的一类是麻风病人。
"中国的盲人穷人之多,令人惊异。我未能得到任何近似确数的数据,连最知情的人似乎也不知道,或不愿说;他们通常说盲人是从别处来的。其中有些学会吹拉弹唱、说唱故事,以此得酬,可视为自食其力;但更多的是沿街乞讨,常十人十二人结队,由向导带领,多为两三人一组,以长竹竿探路前行。
"盲人与跛者坐在街头路旁,哀求怜悯。麻风在中国是可怕的灾祸,它注定可怜的患者,即便痊愈,也永远被亲属摒弃。此类人数极多,充斥街衢;在广州欧洲人住宅附近常见。一到寒冬之夜,常冻死许多可怜人。他们的病本易治愈,但依华人的迷信,治愈也不能使他们重享社交之乐,甚至不能使他们劳作。
"广州及其他大城市,设有赈济赤贫、老弱、盲跛等的机构。
"中国没有类似我们教区的区划;除为治安而设的区划外,别无其他,而治安区划并不附设养贫机构。
"他们的宗教场所,偶尔只作散发赈济之所;我们有理由相信,多出于炫耀而非真慈善。本区的官吏有时也从庙中散发给赤贫、老弱、盲者等赈济,但似乎从未有慈善基金附属于任何作为宗教机构的庙宇。不过,行善蒙天喜悦、可禳未来之祸的观念,似乎相当普遍;故每逢 certain 日子,便有金钱施舍,更多的是施米。在生活必需品通常极便宜、国度里,一点米、一点猪肉或鱼蔬,就能让穷人吃上一顿像样的饭,可知穷人的境况远非恶劣。即麻风病人,似也因其病之故易得食物,并带着几分顺从向命运低头。
"以上所言,或许大体适用于南方较暖各省。北方不产稻、冬季严寒,穷人受苦更甚为证:北方的乞丐常一路流浪到澳门。
"澳门的华人异教徒人口,通常估计为三万五千至四万人;基督徒人口,包括葡人、穿葡装的华人,以及与来自欧洲、印度、非洲及邻近菲律宾、马来群岛的原住者各等混血者,不足五千。每年约有百名奴隶自帝汶及葡属非洲殖民地运来。两百五十年间,由这些来源形成了今日澳门的混血人种。他们自分为两类:一、有外洋血统者;二、华人后裔。前者保留初到者的一切骄矜;后者中倒有更多实在的人品。两类中各有极少数体面的商人与船主。除装备、管理船只所绝对必需的职业外,其余各行各业都留给华人,连家务管理都交给华人。由是观澳门的基督徒居民——一个无制造、无技艺、无产业的民族——必产生一种特殊的贫穷现象;于是我们看到乞丐不带谦卑之色,身着绫罗、佩剑戴三角帽,为爱上帝之故求施舍,还告诉你:'上帝必报答!'这在慈善的大问题中,或是个奇特的个案,或需解释。早期的传教士有充足的资力改善初信者(Neophytes)的境况;初传顺利的境遇,又为他们筹得巨款,建造宏伟的教堂,并附设丰厚的慈善基金。由此易得接济;传教士们或许未虑及基金有耗尽之日,疏于灌输勤劳的习惯。这很可能,因为圣日众多,非经特许不得做任何工,严重妨碍一切劳作;据我所知,全年几乎没有一天他们不能找到宗教借口荒废正业。反之,华人宗教上的妨碍极少:新年几天的节庆与祭扫祖墓,几乎是他们劳作的仅有间断。因此,基督徒即便有勤劳之心,也无法与华人异教徒成功竞争。于是他们似乎从一开始就灰心,不再努力,学会了一无所作。
"养贫基金近年已大为亏空,原因不便细说。若非养命所需的一点米通常极易得到,许多人必饿死;即便如此,世上恐怕没有一处的贫穷比这里更可怜、更活该——因为它源于羞耻心的泯灭,而羞耻心原是防闲惰(懒惰为贫穷之母)的最佳屏障。
"或许也出于同一根源,人们对女子贞洁的看法低贱冷漠;此地对贞洁的估计不能再低了。若以此德之程度作为衡量人性中一切尊严、高贵、美德状况的正确标准,则此地堕落之辈全然当不起这些称号——结果同样可悲,同样真实。当然,这些话不适用于上层人士;其中有些人的品行,足为任何社会增光。"
同一位先生的手笔,还有以下关于马礼逊博士另一项仁爱计划——减轻周围穷人肉体痛苦——的记述。原文致米怜博士,拟刊于《拾穗者》。
李文斯顿医生论澳门诊所函
中国,1820年9月。
"先生:
"我数年来在广州、澳门的街市上,看到许多新鲜或干制的植物质作为药品出售,从未收入任何欧洲药典;我得知需求颇大,可见确为华人真实或想象的需要所必需。
"他们的摊位上有许多华人药铺所无之物,故非华人正规医术所必需;但我想到,它们既广泛用于华人家庭用药,便值得我注意;只是几重困难,尤其是我不懂汉文,使我当时暂缓考查:它们能否为西方减轻人类痛苦的现有手段,添些新的助力。
"后来我把困难告诉了我的朋友马礼逊博士,他慨然许我襄助。他做得更多:他购置了一部汉医书馆,八百余卷,配齐全套汉药;聘了一位体面的汉医兼药剂师,并请一位草药商(其全部存货他已买下供我查验)不时前来,讲解他所采集贩售的各物的药性。
"此外,这位先生数月前设立了一所诊所,为华人穷人诊病施药,他亲自主持,每晨一至二小时。我也能常去,遂得观察汉医诊治之详,每日约十至十五例。
"我在澳门住了十二年,偶尔也见过一些较重要的病例——四万五千人口的澳门及邻近稠密村落所能提供的病例——这些经历与其说使我熟悉了华人论病论药的流行观念(这对正确理解其疾病与医术极必要),倒不如说使我深信,要正确听懂华人患者陈述病情,何其困难。
"在这些问题上,我发现马礼逊博士的见解与我完全一致;他虽通晓华人日常口语,又读其雅文学,却清楚看到:我们必须研究汉医体系,长期细心办理诊所事务,才能对汉医作出公允的估计,正确解释其术语。
"要克服这些困难,所需的时间与心力,远非我们迄今所能付出的。不过我们已有些进展。贵刊不是详述专业之处,显然须暂缓;故我现在只谈我认为可登于《印中拾穗者》(Indo-Chinese Gleaner)的观察。
"我欣然禀告:马博士的诊所已大有善果——许多人的痛苦得了解除。三百余患者感恩,称健康恢复。有些疗效不大,有些全无。其中有些后来用欧医治好了。至今无一死亡。我欣然为马博士所选聘主持诊所的汉医之总成绩作证:他为人聪慧和善。待花柳病人他稍严厉,多不肯处方;他说,正规医生通常不接这一科,这是实情。此科多在剃头匠兼外科医生之手,他们外用一种水银、朱砂、砒霜配制的奇药。他说他从不用水银——又说,病人常与他讲明,药中不可掺水银;由此可知,这味猛药既被用,也被滥用。它在中国为人所知,远早于欧洲医界知其药用。
"他对麻风病人有孩子气的厌恶,一见就跳开。我屡见他待可怜麻风病人的态度。马博士规劝时,他辩解说:若他碰了他们,他自己会被人避开,无人再来诊所。我深知,要克服这种谬见,何其困难。
"我们约半数病例为慢性病:胃病、胸病、肠病,间有慢性风湿。急性病例中,我们医生多归入他们的总名'伤寒'(Shang Han),即'为寒所伤',似乎包括一切因受寒、潮湿等遏制出汗所起之病,为其'种';其'类'随季节而异。我目前只能列举:伤寒热、 congestive 热、痢疾、间歇热与弛张热、风湿。
"广州的药铺约有三百味常用药;然而梁先生(Le Seen-sang)告诉我们,实用上绝对必需的约三十味。广州一位名医主要用一味药:大黄。他姓王,即'王'之意;因其用药,人称'大黄王'。
"我素以为,两千多年前,华人在医学上的造诣胜过西方诸国;然而此后少有改进,倒滋生了大量谬误,类似欧洲的占星医学,荒诞至极,使各科大为退化。此弊至今未改;欣慰的是,在谨慎能干者之手,这些谬误似乎不甚妨碍其效用。
"除商务往来(并不总利于人与人之间的友好)外,我们迄今少有机会与他们建立以互施仁惠为纽带的友好往来——而互惠的仁行,恒为社会交往最坚实的纽带。这样的尝试,似乎最能迅速产生佳果。此计划是基督徒的,故必成功。
"总之,我确信,在这机构存在的短短时间里,我们已充分证明:我们既能且愿大大有益于他们;彼此都有许多有益的知识可以互授。J. L."
虽有几位文学科学与李文斯顿医生同为《印中拾穗者》的撰稿人,但其主要支持者仍是马礼逊博士与米怜先生。还当公道地提一句:该刊售书盈余,拨作仁爱之用,即:
"拨入恒河外传道区(Ultra-Ganges Missions)传教士之寡妇孤儿基金,凡在好望角以东认捐该基金、并向本刊投稿的同道弟兄,亦得沾惠。"
"异教徒中之慈善——即收养、衣食、教育托付于恒河外传道区照管的异教孤儿与贫童;并周济寡妇、老弱、聋哑盲跛,以及其他无亲无靠、无力劳作、或受逼迫、或以他故失去生计的异教徒,或由异教归信者。"
可幸的是,在本年及上一年,马礼逊博士的文学与宗教事业,享有异乎寻常的安宁——华人与外国商人之间相安无事——使他能以不懈的精力推进那些直接或间接驱散黑暗谬误、把基督教与普遍知识的福泽广施于那辽阔之地的计划。他的通信虽繁杂,也都服从这一目的;他的信虽多在闻船将发时仓促写就,迅速得令未亲见者难以置信,却充分流露其心中的主导情感与当时的事件;故选录数封,以代他已停辍多时的日记。
致约瑟夫·雷纳先生(Joseph Reynor, Esq.)函
广州,1820年1月7日。
我最敬重的朋友:
"去年十一月收到你1819年1月20日的来信。你迟迟未写的原因,我深表遗憾;但我们在天之父没有撇下我们无人照管。患难,或此或彼,人人难免。我的家庭试炼,我看得不轻;虽商务的焦虑我不相干。今天是我三十七岁的最后一天:在这国已十三年;最近五年,我与家人分居地球两端;更令我遗憾的是,多次有船自英国来,却无家人的音信。
"你要我建议于本会(cause)有益之事。仅次于上帝笑脸照临传教士心灵的,是本国基督徒的殷勤,能鼓舞他的精神,尤其在他初入工场时。所有新来的传教士都向我诉说灰心;我起初也是如此。我知道人人自有家务,又有为本会无偿办理的事务;但若没有传教士的实际服务,本国的一切机关都是空的。请信我:作为一个团体,善待他们,关系极大——我建议设一两三位绅士的委员会,照管年轻传教士的琐细需要——我不是为自己求情。
"论到小额款项(此地商人把一万美元以下的都叫小数目),除非能确借十二个月,否则难获利息。我已把书院基金的一部分放出取息,略有增加。但马六甲本年经常费、佣金*等所需,我取不到利息。圣教书会的慷慨捐助,大有用处,资助了米怜先生的月刊传道单张。这样撒下的种子,必有丰盛的收成,我深信不疑。
"你会知道,我已在米怜先生襄助下完成了汉文圣经全书;愿上帝祝福,愿它像希勒家(Hilkiah)发现的律法书一样——那书约在摩西把它放在大祭司发现之处后八百年被发现(《列王纪下》二十二章8节;《申命记》三十一章26节)。
"我们可敬的老友博格(Bogue)博士,在哈德卡斯尔(Hardcastle)先生(Mr. Hardcastle)追思讲道中,似乎轻看了书籍作为归化异教国之手段。我看不出有此嫉妒的必要:我以为救主用各样手段。传教士、书籍、书院都有用——虽救恩的手段没有一样是无缺的。书会被人漠视——传教士会懈怠或堕落——书院会退化——地上哪有完全!机构会变成纯粹的世俗团体,公理会教会与独立派牧师会变得自私骄傲。堕落的人类,可悲!
"我深信,亲爱的先生,你会在董事会议上以你的建言襄助书院。按本院原定计划,他们不能独揽全权。我信他们不会作难。我们或许比那些经验在别种境遇中的人,更能判断何事可行。
"上帝还要容忍这国盛行的拜偶像、淫乱与不义到几时,无人能知;但按先知论西方列国的预言看,似乎已是受审判成熟的时候了。北京附近因河水泛滥大受苦难。已拨二百万两银,急办把河道复归故道之工。淹死数万人,有说十万以上。你介绍的那位先生,我尚未见到。请代我问候雷纳夫人(Mrs. Heynor)与孩子们。愿我们都蒙神的大能,藉恩因信,得保守直到永远的救恩。
爱你的
R. 马礼逊(R. Morrison)。"
*原注:印刷材料。
致雷慕沙先生(M. Remusat)函
先生:广州,1820年1月7日。
"你1818年十一月的两封信都已收到,一封经我友汉基(Hankey)先生转交。你惠赠的《…》(ija W)一部已收到,多谢。我有一位举人(graduate)助手,已看过你书中的汉文部分;印得极正极精。第20页末字多余,第155页把某字误作某字。第32页把……等译错了。实在的,你犯了一个'反解'(un contre-sens),正如第142页你公允指责马士曼(Marshman)先生那句一样。我随信寄去按字母排列的字典一部,盼能转交你;你会看到……等字的用法。你知道'……'即'天无大于……'之意;'……'即'无有比人暗中所行更显(于己)者'之意。
"此书印得极为精美,是欧洲汉籍目录中宝贵的增益。
"照你的要求,附上你欲购各书的价格单。有些在广州买不到,装船费用未计入。
"我在字典中把某石称为红玉髓;但里夫斯(Reeves)先生——皇家学会会员(Fellow of the R. and L. S.),驻此地——与你同见,以为它是软玉(lapis nephiticus)的一种,即玉石。他从未见过红色的,有绿白相间,有全白的。但华人把某字用于一切贵重之石,把某字视为红玉髓。里夫斯先生已把某石标本寄往英国,以征求彼处人士的意见。他也寄了许多干植物与种子给约瑟夫·班克斯爵士(Sir Joseph Banks),数年来他一直留意此事,虽华人极不愿襄助他们视为'闲好奇'的事。你若把你已考定、附有林奈(Linnaean)学名的《…》中所列植物开单寄来,我们当尽力增补。我说'我们',因我多赖里夫斯先生之助。
"多谢你在欧洲大陆为我的出版物作宣传。知道自己的劳苦在唤起欧洲注意此地文学与最高利益(指宗教道德利益)上不全徒然,便是继续前行的鼓励。
"我新知欧洲那些轻信的不信者,竟因我们不谙满洲鞑靼而心存指望。这是他们的老伎俩:以我们的无知为论据,把他们凭空臆想、与我们圣经相悖之物,信得最笃。
"你的满洲鞑靼语研究,因此事而添了一层我未料到的重要。愿你能抽暇把圣经译成满洲文。据我所知尚未有人译过;那将是配得上你那位敬虔君王的事业。
"愿全能的上帝藉我们的救主耶稣基督赐福你。
亲爱的先生,你至诚的
R. 马礼逊(R. Morrison)。"
致贝尔德校长(Principal Baird)函
尊敬的先生:广州,1820年1月7日。
"你介绍的那位青年C先生(Mr. C.),我已见过;据船上比他年长的外科医生说,C先生品行端正,我很欣慰。
"关于中国的穷人,上一季我已由沃(Waugh)博士转达了对你所询的答复;此外我无多可加。北京省今夏官府被迫赈济穷人:鞑靼地区暴雨成灾,泛滥极广,淹死许多人;逃得性命的,也失了生计。皇帝第一道旨意是:灾区田赋全免或减免;每人赏小额银两,约值一克朗(crown);设厂免费施舍煮成稀粥的米饭;并由户部拨银二百万两,作复归河道之费。这是官府在非常之灾时赈济穷人的一个例子。他们也发给因旱灾水灾等受害者乞讨执照。
"有亲属能赡养者,官府无赈济;收养赤贫老弱盲者与麻风病人的机构,照管得漫不经心——凡属官样文章、无个人仁爱精神之处,各国皆然。非常之灾所发赈款,大半为经手分发者中饱。中国的穷人须靠亲属赡养。中国没有为养贫而征的税。至于中国无力自养的穷人有多少,我不知有何法可得数据以计算。
"多谢你寄来的两份印张。恨不得你多寄几份。我的朋友李文斯顿先生,据我所知,今年要送两三颗华人头骨给你的博物馆——那是几个不幸者的头,因劫掠澳门洋面美国船而被斩首。我或可托克拉克(Clarke)先生给你带几件小玩意儿去。你已故校长之子马卓班克(Marjoribanks)先生,本季自中国赴爱丁堡,已慨然许为我们马六甲英华书院尽力。他带去几份说明本院宗旨的印刷品。若你们有缘相见,求你在爱丁堡以你的影响力助他一臂之力。本院兼顾人之今生与永恒——身体与灵魂;救赎人脱离罪的罪咎与权势,何等紧要。基督的仆人最大的福,是得上帝喜悦的印证,多人归信——愿这是你的。
你忠实的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传道会年报摘录
以下摘自传道会年报,记述马礼逊博士在他较为笼统的通信中略而不提的一些劳作:
"上次年报曾言,马礼逊博士因屡患重病,健康受损;董事们欣然报告:他退居澳门调养,不久即返广州,照常以惯有的勤勉奋勉,恢复其重要工作。
"马博士仍得向之讲道的少数本地人中,他对他们的评价甚佳;尤其称道他们听道留心,祷告时举止恭敬。
"马博士又完成了汉文字典按字母排列的部分,在广州的华人学生中甚有用,他望在马六甲亦然。
"在他繁重的工作中,马博士仍抽暇完成了几部较次要的著作。一部小册子《论定汉文言谈用语、辨佛、回、儒三教与真教之异同的零星按语》,已撰成,在马六甲传道印书房刊行。马博士又出版了一本小书《环游世界》,为开下层华人之眼界、使知人类大略,并引入基督教要道而作;书后附世界地图,标明犹太为'世界救主耶稣降生之地'。
"英格兰教会晨祷晚祷与照公祷书划分之诗篇的译本,已印四百部,装订成册。公祷书与讲道集公会(Prayer Book and Homily Society)委员会已订购二千部,在东方散发。
"马礼逊夫人健康大愈,已于上月(四月)二十三日偕两子女,乘'伊利侯爵夫人号'(Marchioness of Ely),凯(Kay)船长,启程返华。"
八月二十三日,马礼逊博士在暌违近六年后,欣然与家人团聚。在澳门与家人小住数周后,他须返广州复任;十一月,他自广州写信给在伦敦的弟弟:
"告诉亲戚们(relatives),我最后得家信时,妻儿都好。我的书信太多,他们若收到短信或竟无信,请原谅。终日为字典等事写字,我实在疲惫不堪。* * * 国会辩论录不必再寄,我无暇读;有引起注意的小书可寄,儿童书也可寄。今年我太忙,望你原谅我不能给你和妹妹们写长信。请代我写一行字告诉他们,我身体如常。* * * 我颇灰心;愿我的心更谦卑倚靠上帝的祝福。* * *"
致W.阿勒斯·汉基先生(W. Alers Hankey, Esq.)函
广州,1820年12月14日。
我亲爱的先生:
"我寄上几封性质不快的信,我想当在你们的机密部门(secret department)考虑;因我不知本会职员的分歧,是否应比家庭偶尔的争执更公开。
"法夸尔上校(Colonel Farquhar)给我的信令人满意。请你设法向本会为书院募一笔二百镑或一百镑的专款,或他们以为此时合宜捐多少就捐多少。你看,为书院开募捐可能吗?我们所需不多,但教授或教师当有些津贴;若有经费,基金名额的学生想必能多招。"
*原注:这些信关涉几位派往马六甲、槟榔屿襄助传道工场的青年人的行为;他们选择与米怜博士及恒河外传道联合会(Union of the Ultra-Ganges Mission)所定的原则作对。
"我们的新皇帝对基督教取何态度,尚未可知。北京的步军统领已给他一个机会:拿获四个穷人(剃头匠)、一个十字架和一本问答,具奏皇上,声言罪犯不肯放弃'欧罗巴教'(他如此称之)。此事数日前见于《京报》;皇帝的批答我尚未见。
"这里发生了一起不愉快的杀人案:公司一船的大副为恫吓华人,鲁莽开枪,打死一个船户。官府迅速议定:以一个自杀的人,顶认为开枪者!
"蒙上帝怜悯,我的家人身体都好,至少我最后得信时如此;虽我们多年分居两半球,如今又已分开。
"愿主祝福你,恩待你,使你传播福音的努力得亨。珍重。你至诚的
R. 马礼逊(R. Morrison)。"
法夸尔上校致马礼逊博士函
亲爱的先生:新加坡,1820年10月20日。
"请接受我最诚挚的谢意,谢你六月十一日惠赐的真正亲切宝贵的信。
"我微薄的努力,为马六甲英华书院谋利益,竟蒙书院可敬的创办人如此嘉纳,我深感欣慰;只憾我能力有限,不能对此如此有趣如此重要的机构有更实质的裨益。但我信上帝日后必使我更配得你此次的美誉,也配得我最敬重的朋友米怜先生把我列为书院副院长(Vice Presidents)之一的殊荣。
"弥尔顿(Milton)先生(Mr. Milton)仍极勤勉,他的华人马来人学堂办得极好。我们深感他文书之劳,他每有机会都欣然效力。
"本埠人口与商务日增,若能永久保有,必成为东方首屈一指之地。莱佛士爵士(Sir Stamford Raffles)若在我离任前访新加坡,你放心,我必把你信中的意思转达他;我深信他必尽力襄助扶持此地的传道事业,因据我所知,少有人比他更热心本会的总体成功。
"谨祝你健康、幸福、亨通。
至敬,你最忠实的朋友仆人
威廉·法夸尔(Wm. Farquhar,签字)。"
致亲人书信摘录
广州,1820年12月4日。
"上星期四我离开澳门来此。来因不快:公司一船的大副鲁莽开枪或开鸟枪,打死一个华人——一个年轻船户;官府当然已过问。据说那大副属'伦敦号'(London),与该船的一切贸易都被禁,直到交出大副归案。据说他已潜逃,此事结局如何,目前不得而知。* * *
"马尼拉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屠杀:欧洲各国人约三四十名,华人约八十名,被杀。行凶的是马尼拉本地人。借口是:疑外国人传入了霍乱,那病流行甚广,死亡极多。唉!我们这有罪的世界有多少苦难。心已改变、配得更好境地的人有福了;那里永无伤害烦扰。* * *
"恨不得我能告诉你:在这拜偶像的民族中已聚集了一间基督教会;也恨不得我们受过洗的同胞更有真宗教的精神!* * *
"世事若无节俭与准时,我们的生计与品格的体面都将速失。* * *
"我常为恒河外传道区成效不彰而灰心。恐怕我跪下向救主上帝祷告、求他国降临的时间不够。祷告而不尽本分,与尽本分而不祷告,同样不对。
"十二月六日——本月三日,公司一船上有人自杀;官府的意思是:认他为杀人者,了结此案。
"十二月九日——这种保全法律形式而行权宜之计的怪法,已确然施行;我的日常工作中断数日,今有望恢复。这案子真不幸。"
马礼逊博士虽常因劳少果而灰心,却并非全无鼓励;有人"从黑暗归向光明"的证据,散见于他致英国圣经公会的信中,摘录如下:
"一个本地印刷工*,前由米怜先生施洗,已撰写刊印了新约数处释义;读之,他觉得比我们印的其他书都造就心灵。此后他为主受苦(为义受逼迫)。愿上帝的话——从前造就他的——仍扶持他的心。我信他确已尝到真理的大能;他是圣经在这拜偶像之国的效用的榜样。
"去年,我未能在中国散发任何圣经。嘉庆皇帝(Kea-king)——在其位时基督教被明旨定为非法——去年九月忽驾崩;其继位者是否同样敌视,有待时日证明。但可慰的是,不在禁令之下的数千华人*,如今有机会用本国语言读福音了。
"鄂霍次克(Ockotsk)总督已感激地承认收到我寄往那荒僻之地的圣经。
"那个华水手,前数年为刻字工缮写我的新约初版,虽早已不在我处作工,当时又颇厌恶圣经真理,如今似乎相信耶稣的教是从天上来的,略得鼓励。我们已备好种子;广为播撒时,愿上帝不吝其祝福。"
*原注:梁发(Leang-Afa)。 *原注:侨居暹罗、交趾支那与马来群岛者。
英华书院既已落成,收了几名本地基金生,另有两名欧裔青年,在米怜牧师(Rev. Mr. Milne)指导下开始肄业;马礼逊博士为之拟定了管理本院的法规章程;又立了赠地契,抄件附后,以详示这有趣的机构。
英华书院法规章程
"设书院议会(College Council)。
"一、书院议会由院长(President)、驻院院长(resident Principal)与汉文教授(Professor of Chinese)组成。院长(Principal)主持书院日常事务,此事人所共知;但凡关涉本院之重要事务,或现有法规未规定之新案,或下文指定之案件,院长须按本章程与汉文教授商议。
"二、学生有严重不端,议会当商议处置之法;通常案件由院长执行,特别案件由议会指定之委员执行。
"三、院长(President)驻院时,为议会主席。
"四、议员意见不合,院长(President)与任一议员同,即决之。若第二、第三议员与院长(President)意见不合,而案不需即决,则缓六个月或十二个月,期间再议;若可行,由院长(President)与另二议员联名或各别,征询数位董事(Trustees)意见。
"若案需即决,从院长(President)之见;各方把理由记入会议录,交一位或数位董事,其票与议会任一方合,即为最后决定。
"五、院长(President)缺席,院长(Principal)与汉文教授组成议会,凡重要事务必商议。院长(Principal)可随时召集会议;第二议员亦可请召集。若有要求,院长(Principal)须把理由记入会议录,呈院长(President)。
"望议员意见大体一致;意见不合而无需即决者,缓议,联名或各别呈院长(President),院长(President)附于任一方即决之。需即决者,暂从院长(Principal)之见,并把双方周知的呈文送交院长(President);若院长(President)缺位,则送交与书院关系最久的董事。
"六、院长(Principal)坚持即决,而第二议员以为当缓者,第二议员得按本章程在会议录上记入抗议。
"七、创办人去世后,欧洲职员由董事任命;本地教授或教师由书院议会任命。
"八、向公众发布的书院定期报告,由书院议会起草。凡曾为书院学生者,尽力任为教师;同等合格,优先于外来应征者。
"九、无明确充分反故,欧洲职员按资历递补空缺;理由是否充分,由议会与董事判断。
"十、学生之录取,须经书院议会同意;意见不合,按上法决之。
"十一、院长(Principal)开除学生,须经书院议会同意。
"十二、怙恶不悛之公然大恶,为开除学生的充分理由。
"十三、持续固执荒废指定功课,为开除学生的充分理由。
"十四、故意顽抗书院规条,为开除的充分理由。
"十五、书院一位欧洲职员,须常在早晚祷告。
"十六、书院职员当常以慈父之心善待学生;以忍耐、节制、温良、勤勉为表率;抓住一切机会灌输道德与真虔的教训;视学生的宗教道德教育,与智育同为英华书院之宗旨。
"十七、书院欧洲职员因职为董事。
"十八、董事不得少于五人。(创办人去世后)出缺,由现有赞助人(Patrons)、职员、董事投票补足。
"十九、赞助人照此补足。
英华书院细则
一、书院餐桌上谈话,院长(Principal)当尽量引向有益公众的话题;在座者当襄助。望不论人物品评(已成历史人物者不在此例),免得褒此或致谤彼。
二、星期一、二、三,学生的品行与守规,由院长(Principal)督察;星期四、五、六,由汉文教授督察。主日,院长与教授轮值。
三、书院职员按职级先后选房;住院学生大体按与书院关系之深浅选房。特别情形,议会有权任意分配。
本地基金生入学
凡入书院者,须品行端正。
本地学生须试读三月,方正式入院。试读三月后以为合格,方收,条件是住读六年。
讲课
每日讲课三次:上午九时,下午四时,晚上八时。
华人学生每日早晚须参加汉文祷告;主日须在书院大堂听道。
本地基金生津贴
第一年月三卢比(rupees),第二年月五卢比,第三、第四年月六卢比,第五年月七卢比,第六年月八卢比。每年两套书院服装。
课程
授读解汉文经书;读解基督教圣经;读写英文。历史、地理、地球仪用法、逻辑、道德哲学、神学——自然神学与启示神学等。
预备学校
伦敦传道会在马六甲的慈善学校,华人子弟平均约百人。英华书院职员巡视这些学校;它们虽非为此而设,却成了选拔书院青年的预备学校。
亲友资助生入学
凡愿教育十二至十八岁华人青年者,年出一百西班牙银元(Spanish dollars),可在英华书院供其肄业。衣、洗、仆人(如需)不计在内。
欧洲青年年出一百镑(£100),可在书院肄业;此款供膳宿、洗衣、教育。衣服不计;仆人、马匹(如需)自备。
书院经理愿年出二十五镑,收养、衣食、教育一赤贫华人青年,或无父孤儿。
英华书院
赞助人
新加坡驻扎官陆军中校法夸尔(Lieutenant-Colonel Farquhar)等;槟榔屿总督 E. 菲利普斯阁下(Hon. E. Phillips);槟榔屿议政委员 J. 厄斯金阁下(Hon. J. Erskine);嗣后又有乔治·托马斯·斯当东爵士(Sir George Thomas Staunton, Bart.)。
董事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D.D.);伦敦传道会司库 W. 阿勒斯·汉基先生(W. Alers Hankey, Esq.);伦敦传道会秘书乔治·伯德牧师(Rev. George Burder);孟加拉文官 C. W. 克罗姆林先生(C. W. Crommelin, Esq.);陆军中校 W. 法夸尔(Lieut.-Col. W. Farquhar);D. S. 内皮尔先生(D. S. Napier, Esq.)。
书院欧洲职员因职为董事。
书院职员
- 院长(PRESIDENT)
可驻院,可不驻院;在与不在,皆为本院之首,位次居先。其责是促进书院各部之公益。
- 驻院院长(RESIDENT PRINCIPAL)
年薪 £100;书院膳食 £100;本地管事 £25——共 £225。
- 汉文教授(PROFESSOR OF CHINESE)
年薪 £100。
司库(TREASURER)。
图书馆馆长兼博物馆保管(LIBRARIAN, AND KEEPER OF THE MUSEUM)。
- 本地汉文教师(NATIVE CHINESE MASTER)
月薪六十六卢比。
凡基督教会公认的不道德行为,使欧洲人无资格任英华书院之职。
本地教师当尽力为品行端正者,以本国人之见为准。
书院院长(President)之责是促进本院公益;驻院时,教授他以为合宜的学科。
院长(Principal)总理书院日常事务;教授本地学生英文、地理、地球仪用法、算术、簿记、历史,以及情形所宜的其他学科。
汉文教授教授欧洲学生汉文;教授本地人逻辑、自然神学与启示神学、伦理即道德哲学;并襄助院长(Principal),视情形与时间许可。
汉文教师教授汉文经书;教授用汉文读圣经及其他基督教书;襄助外籍学生学汉文;教授本地与外籍学生汉文书写。
书院日进,望能教授机械化学、天文博物、植物等;又几何与高等数学。书院计划不排斥人类知识的任何一科,不排斥科学园囿中的任何一种。
英华书院立约书(DEED)
"我,格拉斯哥大学(University of Glasgow)罗伯特·马礼逊博士(Robert Morrison, D.D.),于主后一千八百零七年,被伦敦一基督徒团体——由不列颠各教会会员组成——派往中国,为学习汉文、把圣经译成此语、编纂英汉字典,终极目的是在中国及恒河外(Extra-Ganges)诸国传播基督教;至1818年,这几项工作几近告成,我的心被引向上帝祷告,思想还能用什么 further 手段,成全我传道的终极目的。
"蒙神眷佑,我的私产略有增加;我决意拨一千镑,创办一书院,名英华书院;其宗旨是研习英汉文学,以传播耶稣基督的福音。
"如上序言所示,研习文学不是本院的终极目的,而是蒙圣灵祝福、使读说汉文的恒河外诸国归信基督的手段;另一方面,书院永不可视为传教士的宿舍,而是专为研习之所,只为书院院长(Principal)及从事教学或本院正当研习、可容纳者设寓所。
"我把建院之事托付给威廉·米怜牧师(Rev. William Milne)——我在华传道的第一位同工;我们联合把意愿呈于公众,募捐助;公众信我们意诚,认我们目的可嘉,配得基督徒的捐助——凡捐款认捐者(名列书院记录)的款项,皆视为专一不可移作他用,专为序言所陈之目的。
"书院及其基金,永不得由任何 authority 移作原定目的之外用;无论是创办人之遗愿,或英华书院第一任院长(Principal)威廉·米怜牧师之遗愿,或日后所任董事之决议,皆不可。
"愿那肩负世界政权、在天上地下有一切权柄的主,悦纳这卑微的奉献——为引多人顺服得福之 means;愿他保守此约的履行。英华书院恭敬托付他的眷佑;愿东半球速满他福音荣光,学会把创造之荣归给他!阿门,阿门!
"马礼逊博士与米怜先生虽为创办人,无权变卖英华书院之屋宇基金;故只要他们持守上陈之原定目的,公允合宜的是:前者终身为永久董事,后者终身为永久院长(Principal)。
"东印度公司槟榔屿政府,应米怜先生之请,已拨马六甲一块地给传道会(通常称伦敦传道会);该会应马礼逊博士与米怜先生之请,已拨其中一部分为书院基址;故地皮、屋宇与基金(已收与将收),皆不可移作书院上陈目的之外用。
"马礼逊博士及各位捐书者(名有记录)赠英华书院图书馆之书,皆不可转让。
"我不预料这些赠予所为之目的会失败,故不为目的失败时保留私产,也不规定届时归我继承人。我深信神的眷佑。
"但若情形使在马六甲办院不可行,则变卖屋宇,把书院迁至恒河外印度他处。区区地方困难,不得终结本院。在一处因意外被阻,就在别处重开。
"书院记录,常向所在地的本地基督教 authorities 公开查阅;每年至少一次,以印刷文件向基督教公众呈报院务——或进或退。
"基督在地上的属灵教会——博学者、科学家、富人,以及贫穷无学的基督徒——凡以自己得救而外、切愿万国万语同胞之幸福者,英华书院以此约恭敬相托。
"若按书院章程所任董事缺人,或米怜先生去世,暂由汉文部最年长者与恒河外传道区执行委员会经理;若正式董事与该年长者及委员会皆缺,则由伦敦上述传道会经理。"
"在中国广州缮写签署盖印交付;此地不用印花;主后一千八百二十年三月二十日。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签字)。
"在我们见证人面前,亲笔签名:
"J. B. 厄姆斯顿(J. B. Urmston),东印度公司在华一切事务总办(Chief)。
"J. 里夫斯(J. Reeves)。"
此外,米怜先生拟定了《书院图书馆规则》,图书馆拟收欧洲外洋图书、手稿、地图、海图、图画、科学仪器,并附设博物室,藏天然人造珍奇。图书馆初不甚丰,嗣后由马礼逊博士及各位捐书者慨赠,大为增益。
规则抄件附有米怜先生以下公函:
米怜致英华书院创办人、董事之一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函
英华书院,1820年9月13日。
尊敬的先生:
"我荣幸随函呈上英华书院屋宇等说明,供你查阅;望能令你及本院赞助人总体满意,并使你对你所创办、所首倡的事业的眷爱不减。
尊敬的先生,你谦卑的仆人
威廉·米怜(William Milne),
英华书院院长(Principal),经理委员会委员。"
此处可略述:书院屋宇朴素坚固,长九十英尺,宽三十四英尺,前后有柱廊游廊;实长一百零三英尺,宽一百六十二英尺。内部按气候与用途布置得宜。两侧分设汉文英文印刷所、学堂、本地教师工匠寓所等。地势利于健康与研习,四周有空地。前临海,有一排番泻树遮荫;白天海风送爽,夜晚陆风定时而至。
米怜先生初以教育之福施于民,遭民众偏见强烈反对——他们几乎不信外国人免费教其子弟是出于仁爱,疑有政治图谋;为克服他们对子弟智育的冷漠,不得不按月发给津贴,相当于其子做工可得之资,以诱其来学,改善其物质境况也罢。这数年大大增加了本院的必需开支;近数年此制已停,因偏见已除,教育之益更被珍视。
米怜先生以下来函,述其在此院初创阶段为学生所定的教学之法,也可见他尽此重任的热忱:
米怜牧师致马礼逊博士函(1820年9月20日)
亲爱的罗伯特:马六甲,1820年9月20日。
"你那里男孩子们与青年们的作文,是基督教知识长进的佳证。书院学生星期六写练习,但样品远不如你的学生。周围的人说,我写的《乡谈》(Heang-heun,'Village Discourses')比我别的东西都好;这给我一些鼓励。不知你那里的人看不看得懂。
"附言:你的《环游世界》(Tour of the World),我一本也没有;本该有几百本在这里。多少人索要,一本也无;可惜!你不能设法寄一百本来吗?
"附言:我深感自己不谙书院管理之法。你不能指点我吗?我把现行计划告诉你,你就知道缺什么;但你不可说不知道就推掉,你打听的门路比我多。
"一、功课在大堂读,大堂有一张圆(实为长圆)桌,众人围坐椅上,我坐的椅子并不比别人高。
"二、早餐前第一课,七点钟,高班读《书经》(Shoo-king),李(Lee)讲解;我常问他文义,一为我自己明白,二为他们明白。阿发(Afah)、阿娇(Ajaou)、阿牛(Gno)在此班。
"三、早餐后,九点整。博恩(Bone)与弗莱明(Fleming)背《幼学》(Yew-heo),春(Chun)与传(Chuen)背《四书》(Sze-shoo)。《幼学》即问答(Catechism),他们翻译;此课短。
"四、十二点齐集,高班朗读早晨《书经》功课,第二班读《明心宝鉴》并翻译。我在教师襄助下(教师常在)改正他们的翻译与发音。第二班每人析一字,然后全体按声调练两字,第二班四学生以指在沙上写字。写字时有教师在场;我只偶尔在。
"五、晚上八点,春与传再背《幼学》。其余各有事务。
"六、星期一,第二班不读正午功课,跟教师在纸上学写字,十二点呈习字样品;然后我叫他们当面写,以便指点坐姿、执笔等。
"七、星期六,两班正午功课都停,第二班全体呈汉文练习,我批改;博恩也温习英文文法。
"八、星期五,第二班把本周读过译过的,温读重译一遍。
"九、一周五天,我给阿发讲解《马太福音》,每次二三十分钟,为增其知识。
"十、他们都参加通常的宗教功课,故暂无特别的聚会。
"十一、去年我开始教来听的人英文,每日两三句;原想他们学得百来个字后,系统地教;但力不胜任,请麦都思(Medhurst)代教,春夏教了数周,忽然停了。此后我未能恢复,拟下月恢复。我已与弗莱明谈过;我想,若他肯用心,以你的奖金酬其劳,最能保其恒心。
"十二、学生背诵不多,也不拖腔念汉文;虽我承认我偏爱那法。
"十三、偶尔讲些地理知识,无定时讲课;但如今须试办,历史也须讲些;只是我精力有限,事务又多,只好渐进。
"教学实为一切;望你把所能给或能打听到的——无论华人书院或欧洲书院——关于我当如何处学生、如何与之交接、室中陈设、书斋布置、纪律、出入规矩等等,一一见告。总之,此类事无不欲闻;你知道我在这许多事上见闻不广;我的缺欠,由你补足,比别人补足,于你我都好。
永远属你的
W. 米怜(W. Milne)。"
以上教学之法,随教育之进、学生之增而变,至1828年。自那以后至今,课程如下,少有变更:
"本院首重英汉文学之研习,学生工夫分习两科,时间大体均等。第一班习地理兼用地球仪,现正听天文原理讲课。数人习数学,已至欧几里得(Euclid)第三卷。杂科问答(Catechism)一部分,含天文、地理、道德等大纲,已由他们译出;其中一人(已离院)已开始习通史。本班现正把乔伊斯(Joyce)《科学对话》数段译成汉文。学生惯于口译互译,严练习句法,逐字逐句给出汉文对应词,并举出句法规则;部分时间习字、习算术;已背默里(Murray)《英文文法撮要》,正做其句法练习。
"他们也把汉文著作译成英文;本地教师为他们讲解本国佳书。
"第二班比第一班更专习汉文:习字、算术,学汉英会话句,汉英互译。
"幼班习汉英初阶:每日汉译英、英译汉,背诵附有汉译的英文易句。学生早学辨词类,逐字定其在彼语中的确义。可惜英文文法术语,汉文无对应词。汉文中当英文动词的字,称为活字;当名词的,称为死字;但一字移位,即可为任何词类。位置而非配合(concord)与支配(government),是汉文的特点;故使华人准确排比词类、注意英文中义与明晰所必需、而汉文中除为音韵外罕用的那些虚字之确切位置,颇为困难。
"宗教教育每日施于学生。未开课前,全体在书院读经祷告;日间学问答(Catechisms)选段或其他宗教书,明圣史,按圣经所载学基督教原理。安息日全体礼拜,用本国语言行礼。华人工人自愿同来,有的大为恒常。主日上午在传道礼拜堂行礼,早晚在书院大堂行礼。"
米怜博士及其继任者的宗教训诲,蒙福使数位教师、印刷工、学生归信;其中当特别提及忠心的传道者梁发(Leang-Afa)——其诚实在逼迫的试验中站立得住,至今仍是恩典的纪念碑;那恩典 alone 能保守他不跌倒。
英华书院印书房已出数种重要著作。除前已提及的《拾穗者》与《汉文杂志》外,嗣后刊行了:马若瑟(Premare)《汉语札记》(Notia Linguae Senicee)——手稿由金斯伯勒子爵(Viscount Kingsborough)赠书院,并捐一千五百镑作印刷费;科利(Collie)先生译汉文经书《四书》;马礼逊博士《中国论略》(Notices Concerning China);《家庭训蒙》(Domestic Instructer),汉文四卷;圣经全书;宗教小册等。本院学生自二十至六十人不等。此略述之外,可附一篇马六甲记,出自一位才高识远的绅士,约1828或1829年访书院时所作;原拟刊于在华绅士当时所办的一期刊物;作者是已故查尔斯·马卓班克(Charles Marjoribanks)先生,商馆特别委员会主席、珀斯(Perth)国会议员。
"马六甲是欧洲在亚洲最早的属地之一,葡人在达伽马(Vasco de Gama)绕好望角成功后数年即攻取。据想,他们于改善土人之道德状况无多建树。据曾访此地的圣方济各·沙勿略(St. Francis Xavier)说,'基督徒以罪恶之多且重,与不信者相区别。'继葡人而据马六甲的荷兰人,在这区别上想必更甚。其旧日几位殉道者的遗骸,安卧于马六甲山旧教堂墙内;那教堂先为天主教,后为新教礼拜与葬地,今为风景如画的废墟。东方的耶稣会使徒,有称暹罗主教、中国主教、日本主教者,与市长们并骨而眠;但墓暴露风雨,这些传教士商人的事迹记录速朽;念及他们于改善东方同胞境况无甚建树,我们看时间之手抹去其碑文,也就少些伤感了。过客都当访那旧教堂;地势极美,极富教益。
"可喜见马六甲这有趣的属地重归英国管辖。旧炮台为葡荷合建,亚洲最坚之一;英人初克,炮台被炸毁——以其坚固,殊非易事。但马六甲有比旧炮台旧教堂更引人入胜的建筑;其中第一,是英华书院。
"这所管理良好的机构,创始于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其精深广博的汉文知识为他赢得了当之无愧的声誉。他慨捐巨款建院,嗣后靠自愿捐助维持,也得公司政府的照拂,虽远不及其伟大重要目的所应得:这机构的优点知者太少,其可兴之利估者太低。有人因它出于传教士之手而不屑一顾。这种褊狭之见,想必速消;无论宗教信条有何分歧,愿开明宽宏者都认这为改善教化一部分人类的机构,值得一切鼓励。历任英华书院院长者,以生活简朴、心地仁慈著称,不论其马来汉文造诣之使之胜任厥职。我凭对本人的深知断言:已故米怜博士任院长数年,以罕见的基督徒谦卑,兼爱科学与学问与宗教热忱,倾其时间、捐其生命,从事所投身的事业。已故科利(Collie)先生亦已安息主怀,据说他说汉文,发音用语如本地人。愿西方学问之骄,不鄙视这样的人所创办主持的机构。愿捐弃不当的嫉妒,慨然承认:若同胞今生的福祉与来世的永福得成,成此善工之手为何人,相对无关紧要。英华书院的目的是教育华人子弟——否则他们全无教育可言;教以本国语与英语,兼授有用科学之初阶。入学不问宗教信仰,亦不用任何强制手段劝人归信。有意者,备受鼓励为基督徒;否则,仍得有益有德的教育。我访书院时,学生三十余人。基金若丰,为善的机会必更广。听那些孩子用汉英朗读圣经,流利可喜。许多人汉英书写俱佳,算术、地理、地球仪用法、通史都大有长进。马六甲农夫之子,得此开明教育,而中国皇帝之子反不得——何其幸也。
"现任院长基德(Kidd)先生,对所托者似有真切热心。他认他们的才具全不亚于欧洲儿童,许多人极渴望受教。可惜基金不足,不能扩建,使学生夜宿院中——其父母之家,常非学道德之所;但此优良机构的用处广为人知后,望能补此缺。许多受过书院教育的华人,已从事各行,或为商人所雇,或为公署书记;华人多处,他们兼通本国语与英语,加以品行端正,最称其职。我进马六甲一家华人零售店,陈设整洁可观;店主用最纯正的英语对我说:'我有幸在米怜博士门下受书院教育,我对他老人家敬重之至;我从他教诲中得益极大。'我问他有家否,答:'现只有一个儿子。'我祝愿他多子,并以他所受的教育教子,愿他们如父之可敬。答曰:'愿你子女如我之幸。'我问他还读书否,答极喜英文阅读,常抄喜爱的段落;我若愿看,可示我他的札记本。他从华式柜中取出一厚手抄本:汉英所记化学调配(烹饪医药皆有)方子中,杂录孔子语与英文名著。诗中,我见考珀(Cowper)题其母像的名句,他说因其极美而背得。这是个华人零售店主,卖茶、烟草、鼻烟;他的高见,于其本分毫无妨碍。据我嗣后所知,他节俭勤勉,兴旺。他说无意去中国;'我不喜欢,'他说,'它专制的政府。'这样的思想感情,渐布华人公意,何等驱散无知的偏见,打破华人嫉妒限制的高墙。手段于目的仍不完备不足,但书院今已有图书馆、印刷所,近又印出汉文报纸。愿这小小的开端不被人藐视,得政府大力襄助,并得私人仁惠。我曾在赫布里底群岛(Hebrides)一多石今荒之岛,约翰逊博士(Dr. Johnson)叹曰:'我们今踏这 illustrious 之土,它曾是加里东(Caledonian)地区的明灯,野蛮宗族与游荡蛮夷由此得知识之光、宗教之福。'愿马六甲为此地的爱奥那(Iona),除废墟外,事事肖之。"
继小威廉·本廷克勋爵(Lord Wm. Bentick)就任印度总督后的裁减,东印度公司每年一千二百元的津贴自书院撤回;但上文作者与其他商馆特别委员会委员,最慷慨迅速地自愿补足了缺额。他们把决议通知马礼逊博士的方式,见下函:
商馆特别委员会致英华书院校长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函
英国商馆,广州,1831年1月7日。
先生:
"我们遗憾地得知,槟榔屿政府原每月拨一百元给阁下主持的书院,近已撤回。我们以为有责任以东印度公司名义,本年拨给同样数目,并已荐请董事法庭继续,且求其进一步照拂扶持本院。我们深信其优良。我们信它最能把知识与有益教训之光,广施于大不列颠最远的属地,并襄助破除久锢此国公意的偏见——那偏见使之囿于 exclusive 的民族性,对一切异于其成法文物的,漠然视之。
"英人与华人得此现成的自由教育,兼通两国语言文字,我们以为两帝国臣民之交往必大为便利。
"祝英华书院万事亨通;我们信这机构只需广为人知,其重要目的必普受赏识。
先生,你最顺服的仆人们
查尔斯·马卓班克(Charles Marjoribanks,签字)、
J. F. 戴维斯(J. F. Davis)、
J. N. 丹尼尔(J. N. Daniell)、
T. C. 史密斯(T. C. Smith)。"
英华书院近年未得仁人应有的扶持;若非东印度公司驻华商馆先年拨一千二百镑、嗣后由女王政府续拨,本院早已倾覆;因创办人虽心系其利益,据信它从英国公众所得的唯一捐助,是曼彻斯特(Manchester)一协会所募的小数目,
"……一小笔款子,由曼彻斯特一协会于1824年募得;该协会由克卢尼博士(Rev. Dr. Clunie)创办;他为促进书院福祉不懈努力,可见他深知本院之重要,也可见他对亡友之思念。"
应马礼逊博士与米怜先生之请,伦敦传道会派了数位传教士到马六甲及附近各站,称为恒河外传道区(Ultra-Ganges Mission)。为维持秩序与同工合作,他们组成了一个联合会(Union),议定若干治理原则,人人签字。米怜先生的信中偶尔提及此联合会;其章程等抄件附于本卷卷末,供读者参考。从这些信看,传道区几位年轻成员心怀不满、不服管束,使米怜先生(Mr. M.)大为烦恼焦虑;他以最坦率的笔调向朋友倾诉感受,谴责这种制度——他认为它与治理其他教会或政治团体(其代理人在进入立法部门前,须有事务的实际知识)的原则相悖;而在这里,刚从英国来的青年,不知前人克服了多少困难,又不顾所劳之民的偏见,一到就独立于年长同工之外行事,违反他们曾同意遵守的规章。此时一位印刷工的到来,及时襄助了米怜先生,在他诸般职责试炼中安慰了他的心。他的信极能显明他的品格与他所处的特殊境遇,摘录数段如下。
米怜牧师致马礼逊博士函(1820年9月30日)
亲爱的罗伯特:马六甲,1820年9月30日。
"米怜夫人(Mrs. M.)母子今午已赴槟榔屿——但 G. H. 赫特曼(G. H. Huttmann)先生刚到,接管印刷;望我们不久能比从前大有起色。他的训令(抄件寄你)把他置于比前任更完全受我节制之下;他似愿遵守现有规章;望下期你能看到《英华》(Anglo-Chinese)照常出刊。我现有他、弗莱明、博恩*——都愿襄助,他们自称如此,也按我们的原则行——这是好事。但我虽为这及时的缓解欣慰,他们一时还做不了多少;我也不再倚靠人,人不过是虫。附上我给赫特曼先生的信抄件(他要的),我也寄了一份回家;望本会由此看出我们的宗旨心愿,抵挡那些流传的恶意中伤。关于这些烦恼,我未给本会写过什么,只向博格(Bogue)先生提过,愿把T调往别站,恐怕他是这些事的唆使者。M也说要走;若非为米怜夫人之故,我倒无异议。但你想,当我告诉你:他竟暗中攫取马来文铜模,私自从印书房拿走数箱字模!
"赫特曼大为厌恶,自觉受辱——这偷偷拿走的,正是他效力的主要手段。我真不知用什么词形容这卑鄙行径。还有,托姆斯(Thorns)寄给马六甲传道的便携印刷机,M带往槟榔屿了。
"我还未对T说什么,深望他良心自责,把拿走的东西送回。我把印书房及人员全交赫特曼管理,深信他必照管好现有的一切。弗莱明管学堂;博恩襄助打包裹、散传道单、缮写信件等。
"又有两位弟兄在来路上。主怜悯我们与他的事业,赐他们作和平之人!
"附上我致董事们的信抄件,请转交。他们已好意许我为健康去好望角或欧洲。从我所写的,你看出我除非不得已,不会去。"
*原注:欧裔。
米怜来函(1820年10月20日)
亲爱的罗伯特:1820年10月20日。
"寄上我《论灵魂》*的草稿,未及校改标点。请费心一读,赐正指谬。
"前些时总督对我说:'米怜先生,我深知你们事业之益;但你们自己人(或同胞,记不清哪个词)中有人,欲在敝国政府*面前中伤你们的事业,暗示你们的书院与东印度公司政府有关,受其资助,为行其秘密图谋;但我不理会这种暗示,知其或出于小小的嫉妒。'这番话——若非原话,也是大意——促使我在书院印刷说明中加了一条:书院与政治团体无关。
"这愚蠢说谎的告密者是谁?我不敢说,因我不能确定;但昨天他才对赫特曼正经说:'别以为我要毒害你的心,但听着——马礼逊与米怜的计划,骨子里是政治的;他们所图,无非把一切从本会手中夺出,交到公司手里。我看得很清楚——我看透了面具——他们必成功——他们必得钱。马礼逊为某事得了四千元,我想,是去北京。'赫特曼答:'我的训令叫我听米怜先生;董事命我办《拾穗者》。马礼逊先生与米怜先生既许把《拾穗者》之利用于传道事业,我看不出他们能有别的目的。'T说:'好,你记住我的话,日后别说没人告诉你。他们的《拾穗者》,会有人出钱的——他们必得报酬(指从公司得)——哦,他们很愿意把你也拉进他们的薪俸——你若肯放弃本会的目的,他们也给你薪俸。'赫特曼厌恶而去,对T印象极恶。你看,罗伯特,从这毒害青年人心以敌我们的企图看,我们越早摆脱此人越好。愿他调走,或我们有权全然停他的职。他在那灵的影响下,我们还能指望什么!
W. 米怜(W. Milne)。"
*原注:汉文。 *原注:荷兰政府。
米怜来函(1821年初,答1820年12月三信)
亲爱的罗伯特:
"你十二月九日、十五日、二十日的信,昨日由马西森(Matheson)先生带来,连同《京报》各种译件、里夫斯(Reeves)为你字典作的天文附录、美国报纸小册、博格(Bogue)论文、《拾穗者》与《杂志》稿件、卡莱尔(Carlisle)论语法学校、《京报》;还有一箱茶,据我所知(尚未上岸),多谢。这是全部。你信中论学堂与劳作的部分,我极喜欢;你的劳作似甚丰盛,愿蒙上帝祝福。
"现在答复各信,照我的老法子:
"第一,账目。书院落成后,我拟自管其明细账,数年内必不繁杂。别的账,我已把明细交给麦都思(Medhurst)先生;我只在向司库开的票上签字。
"第二,《诗篇》与《公祷书》。我想仲夏前赶不出;但当尽力。我想每本远不到四元,但不敢定。
"第三,是。据我所知,塞兰坡(Serampore)汉文译本,大部若非全部,出自'拉扎(Lazar)的手'——我们的,出自我们自己的手。
"第四,'译稿未寄上。'没有;虽有三人天天缮写,还未全抄完。望春天寄你一部分;至少《约伯记》。我们正在印你的《但以理书》,直印到完。黎(Le)说,《但以理书》文体极流畅佳美。
"第五,'许阿发(Afah)之父上船时垫五十元。'你办得极审慎。
"第六,'你为书院劳苦,当得些酬。'不,罗伯特,我一想就难过。我近来想捐一小笔,但目前不能。若院成后,我的服务蒙你及本院其他创办人嘉许,于我已是过厚的报酬。
"问——我上一季不是写过这意思吗?*我想,若书院全供我膳宿,传道会更愿许我留院,那我作传教士本分的时间更多。我想,种种情形,约需年一千二百元。'我现写信告诉你,罗伯特,你为什么不答我?我有三种解释:第一,此议不合你意;你如朝臣,以缄默为答。但这与你对我坦率诚实的作风太不像,我不能信。故我想,第二,我的信未到你手;或第三,你的复信转往印度了。但请你对此事赐示意见;我目前在此事上并不焦虑为难,但仍愿知你的意思。'守书院'——是,我守,望守到底。亲爱的罗伯特,你怕我离马六甲,实在过虑了。你或愿知:1819年底,我在私人日记中写道:'种种考虑,马六甲于我为合宜之地。我每周有机会口头教异教徒;主持两种期刊,或可大得影响华、欧、印度的公意,以广福音。我习性好静;汉文著述计划宏大,需幽静之所。书院似应许我久慕的有用之地。在此地,我略得英、荷、华、巫之信任尊重。我的汉文著述,或可助我的传教士弟兄。'这是1819年1月1日的感想。
永远属你的
W. 米怜(W. Milne)。"
米怜来函(1820年11月3日)
亲爱的罗伯特:1820年11月3日。
"刚经槟榔屿收到:1. 漆盒,内有书院印;2. 李文斯顿(Livingstone)给《拾穗者》的信;3. 你论异教徒中穷人状况的信;4. 据B今日来信看,他们实在(虽未明说)不赞成M的鲁莽之举。——但他们既未明说,我决意遵守上次给他们的总函(你有抄件)。5. 槟榔屿总督 W. E. 菲利普斯阁下(Hon. W. E. Phillips)今日来信,认捐书院五十元。6. 可怜的弗莱明,这两天露出些许精神错乱的症状!7. 有两个华人来私塾受教已久,我想他们几乎被劝服为基督徒了;一个是阿洪(Ahung),曾随我去爪哇作印刷工;一个是福建人,有妻,五六个孩子。若他们愿受洗,而其真归信的证据至多只是或然,我当如何?请把你的全心告诉我。你以为,一个父亲——其受洗或可把全家带入福音——在你看不到所愿的健全归信证据时,可收吗?阿发(Afah)若继续在其信仰、求知、效用之心上恒常一二年,临回国前按立他为牧师,使他在你去世、或有归信者不能来你处受洗时,能施行圣礼,可乎?他说明夏回国,但我望能劝他多留些时。请深思此事。若我们这小书院开办两三年后,能差出一位本地传道人,颇堪传福音之工,何等的怜悯安慰!亲爱的罗伯特,请以你的建议助我。
"你看,我几乎孤身一人。在此地,除你外,我无人可商。愿我们所行的,如同 joint 之举。把你论洗礼与按立的全意告诉我。
"8. 我已用书院经费,暂聘一位马来教师,月五元。我想书院须永久设此职。T若不改我们的计划,我想他什么也不会做;我们断不能 foolish 到改计划。实在的,我不愿与那给我们惹了许多麻烦的人有牵连。* * * *
"又有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送来入院,现有一名在试读。你愿见二十个十至十八岁的贫童,由书院供养教育吗?这与本院宗旨全合吗?
"董事们好意许我为健康去南非或欧洲,但我已复他们:除非性命攸关,目前不能离此站。"
"若你派工匠来,派到这里。我们正要开印《公祷书》。
永远属你的
W. 米怜(W. Milne)。"
又及:书院捐款。
"1. 沃尔顿(Walton)《多语圣经》(Polyglot Bible),八卷对开,最宝贵罕见,我想值约八十镑。汉基(Hankey)先生赠。
"2. 朋友们赠的几种宝贵书籍。
"3. 法夸尔中校(Lieutenant-Colonel Farquhar)捐一百五十元;G. W. 麦肯齐(G. W. Mackenzie)捐五十元。
"4. 鲍尔(Ball)先生捐值五十镑的欧洲书籍。
"亲爱的罗伯特,由此你看出:本会对印《拾穗者》的 attention;这些给书院的捐助;赫特曼的及时到来——我们前行仍有些鼓励。《拾穗者》在英国售至去年十二月,完税后只余约一镑在我们名下;故在欧洲无多可望。但前几天我收到巴达维亚(Batavia)售书六十七卢比——那地方我原以为卖不出几本。全套的,偶有人要;久之,可还清此刊所欠之债。论汉医的文章,我深信必增我们的读者。但你找的缮写真糟!求你别全托给这样的人;这些文章若能校正,必提高作者——若可能——与《拾穗者》的声誉。这是我们至今所得最好、最好中的最好。我从各信看,书院将为公众相当一部分所喜爱。贺你亲爱的玛丽(Mary)回来:愿主赐她健康气力。请代我问候她和可爱的孩子们。麦卡利斯特夫人(Mrs. Macalister)曾在船上与米怜夫人(Mrs. M.)同餐,告诉我玛丽和孩子们都好。但这么快把他们带来,岂非失策?给我些他们的消息。我仿佛见你与他们在餐桌旁,如我的孩子从前围着我。我们不久当能开讲你的《讲义》(Lectures)。愿你于他们的灵魂身体都有益,这是
永远属你的
W. 米怜(W. Milne)的祷告。"
马礼逊博士多年所专注的大事,虽使他无暇科学研究与博览群书——他自己却不减其重要之感;可从科学在书院总计划中的地位,及他襄助他人求知之乐、并大力支持《拾穗者》及终生支持数种期刊、乃至如下私人求助无不尽力看出。
莱迪奇(Loddiges)先生致马礼逊博士函
尊敬的先生:伦敦附近哈克尼(Hackney),1820年1月12日。
"我们冒昧致书,望恕我们素昧平生。
"我们的职业,多年是从世界各地搜集植物,繁殖后再散布到需要之处;故我们极愿在各地有通讯员,尤其在阁下效力之最丰产的国度。想不出比阁下更合宜的求助者了。全能造物主在植物界的奇妙美作,必常萦阁下之怀;阁下或已以考查培植为无邪可喜的消遣,如我们的挚友塞兰坡凯里博士(Dr. Carey)——我们与之常通书信,得其所赠多种有趣植物。
"若阁下肯为我们采集新鲜成熟的种子,或坚果:棕榈各种,每种二三十枚;本地或野生的乔木灌木亦然。采集后,即拌三四倍潮湿常土,实装于密闭桶箱。装满后封紧,尽速装船运伦敦,交
C. 莱迪奇父子(C. Loddiges and Sons),
伦敦附近哈克尼。
"置阴凉通风处,勿放舱底。
"为酬阁下之劳,我们愿随时从本国寄阁下所需:种子、植物,或我们能得之物。惟以充分报偿为念,我们才敢求助;如此通信,必互利。
"祷愿上帝恒祝福阁下最重要的工作。
尊敬的先生,你最谦卑的仆人们
C. 莱迪奇父子(C. Loddiges and Sons)。"
"又及:若阁下全然不便应我们的请,大惠莫过于把此信转交阁下邻近相识、或愿留意此事者。"
以下论同一主题的信,刊于《拾穗者》,可发明前言。
J. 李文斯顿(J. Livingstone, Esq.)致马礼逊牧师(Rev. R. Morrison)函
我亲爱的先生:澳门,1819年2月12日。
"数日前,我寄往广州一篇拟呈伦敦园艺学会(Horticultural Society)的论文,论华人植物学。我主旨是:说明迄今阻碍华人植物传入欧洲之故,并指出一自以为日后更成功的计划。
"嗣后我收到马六甲一机构的总计划——在我们朋友主持下筹办;我欣见欧洲文学科学将向华人开放;计划中既有植物园,我不能不设想植物学是英华书院拟授科学之一;汉文植物著作的翻译,日后必继之而起;欧洲人于华人植物出产之详知,或将全赖恒河外传道区年长同工(senior member)明智奋勉之功。
"罗马教会的传教士,能深入数处者,间有植物学记述。欧洲人据此,对植物
"……植物的丰富,评价极高;普遍激起了把它们添入西方宝库的愿望。
"肯普弗(Kempfer)与图恩伯格(Thunberg)给了我们可敬的日本植物学著作。卢雷罗(Louraro)颇详地写了交趾支那的植物出产,也注意到澳门广州附近的数种植物;奥斯贝克(Osbeck)在广州短暂停留期间,描述所见植物,成绩惊人。除这些不甚重要的例外,新教恒河外传道区拟广施仁惠的辽阔有趣之地的植物学,尚未有人探索。
"阻碍我们植物学知识长进之故,与迄今阻碍救恩喜讯传入可怜华人之故相同,无需向你多言。此刻不能指望:中国政府因特殊的嫉妒而设的、阻外国游人(无论何目的)的严限会解除。故凡不认'目的正当手段'、不屑暗行者,研究不能出广州附近。我们满足园艺植物爱好者的一切期望,多赖你在英华书院所采取的措施。
"我已提议:园艺学会派一合格园丁来华,设法在此立业,借本地助手采集植物,不时运往英国。
"这些助手若能在马六甲受欧洲植物学原理之教,并得本国语言初级书,其用处必大增。
"把欧洲文学科学授于愿学的华人,是高贵的构想。若你成功,传道那更高贵独特的目的,不久必全然成就。我欣然展望:普遍知识自马来半岛,广布于辽阔的中华帝国。我仿佛见植物学领这天军之先,而我们纯正的神学,以较缓而无限庄严的步伐,随后遍覆大地。
"要成此可愿可慕之果,缺的只是同心合力:故我呼吁一切文学爱好者——一切科学爱好者——一切人类之友——凡以应有之敬仰瞻仰人类救赎宏图者,尽力襄助你高贵计划的推进;我知你的计划立于最高尚的博爱原则,必生最大的善。
"我只补充:我卑微的绵力,全听你调遣;我为你的大计全然成功,致最美好的祝愿与最热切的祷告。你至敬的,
我亲爱的先生,你至诚的
约翰·李文斯顿(John Livingstone)。"
致约翰·李文斯顿先生(John Livingstone, Esq.)函
我亲爱的先生:广州,1819年2月16日。
"你论阻碍华人植物学成功培植、阻碍华人植物传入欧洲之故的极明晰陈述*,并指出日后更成功办理的可行之法,我读之大感兴趣,大得满足。
"为除去'一切欧洲人禁游中国'之碍,你以为华人自己极能受教,足为植物学助手的要需。我完全赞同;使本地人合格为植物学助手,本在英华书院计划之内,虽对此有趣之科有效注意,或需数年。
"我当即刻供书院论植物的汉书;并请幼院(infant College)总管,选一名华人,待有能教植物学者,即授以作在华植物学助手所需之知识。此开端的终成,赖欧洲基督徒哲人与博爱之士及世界他处的合作。
"全能者的作为浩大,凡敬畏他者都研习。虽研习他奇妙之工——人类救赎——是基督教传教士的 immediate 目的;创造之工——连在天上享荣福直观的圣灵都颂赞*——也是他们研习的一部分。英华书院与恒河外传道区,据此自认全然有理,把即时事务、健康、财力所许的一切注意,施于文学科学。
"除上陈我拟即办的步骤外,我还要向你建议一策,你未提及;你若赞成,可告园艺学会。
"即:派一品行端正、通植物学的青年,到英华书院学汉文,并把科学植物书译成汉文——传教士的事务无暇为此。
"我虽非植物学家,却是它的 devoted 之友,及一切科学之友;我在华的居留与语言知识所能襄助的,我随时乐意;只憾我的学养与财力所及太少。
亲爱的先生,你至诚的
R. 马礼逊(R. Morrison)。"
*原注:即你致伦敦园艺学会的信所载。 *原注:《启示录》四章11节。
马礼逊博士自赴美转道来华,至去世,与美国教会许多领袖人物通信不断;他们对他的劳作与为人评价极高。本年他收到美国海外传道委员会(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sions)通知:"投票一致选他为本委员会通讯会员(Corresponding Member)。"随文附有伍斯特牧师(Rev. Dr. Worcester)的公函与私函:
伍斯特博士来函(公函)
美国马萨诸塞州塞勒姆(Salem, Massachusetts, U.S.A.),1820年3月。
尊敬亲爱的先生:
"随文呈上文件,我履行公职,深感欣慰。若你不辞此任,许我们把你的名字永久列入我们可敬的通讯会员(Corresponding Associates)之中,我与本委员会诸君的喜乐必更大。致以深切亲爱的敬意。
尊敬亲爱的先生,你福音中的弟兄
S. 伍斯特(S. Worcester),美国海外传道委员会通讯秘书(Cor. Sec. A.B.C.F.M.)。"
伍斯特博士来函(私函)
美国马萨诸塞州塞勒姆,1820年3月。
尊敬的先生:
"虽你我素昧,你的名在我及我们这半球许多人心中早已亲切,我为此感谢一切恩典的上帝。他以至上的智慧,把你放在显要之位,托付大工。他的手引导、扶持、保护你,因他应许把中华大帝国赐给他儿子为产业;他喜悦预备道路,把他活泼的圣言传给那未知的千万人。作这样事工的器皿,何等尊荣;我信,亲爱的先生,你屡次希奇为何是你,心底自然涌出:'我感谢那给我力量的基督耶稣,因他以我有忠心。'你感谢他是应当的;地上天上无数心舌,当与你同声感谢。后世必感谢他,赞美永不止息。
"但我信,连中国也填不满你的心;同一大能救主的恩典在这半球的彰显,以及在他指导下、为推进他救恩国度而进行(虽较有限)的工作,你必不以为无趣。故随函寄上一小包:美国地志、传道年报、杂志等,望不嫌弃。从这些刊物,你可知我们是谁、我们在做什么,比我告诉你的更多。我们虽小,手向东向西伸展——一手向印度,一手向三明治群岛(Sandwich Islands);我们几乎想象,不久我们将环抱全球,与你在中国的双手相握,如今我们的心已与你的心相连。
"亲爱的先生,或许日后你能善待我们托付风浪、送往三明治群岛的弟兄。我把他们荐于你的基督徒眷顾:他们是灵性美好的弟兄,在主里大蒙爱。你方便时与他们通信,或能施恩于他们,必慰其心,也使多人感激。
"你事务繁多紧迫,无暇顾及新交远方的通讯员;但你收到此信后,若想起我与你心最系的事业相连——我望也是我心最系的——请信我:有你署名的一句,于我极宝贵;若我能于你的工作或喜乐稍有推进,何等欣幸。虽居地球两极,素未谋面,我们每日可在宝座中羔羊面前相会——那是地上天下一切住在上帝里面者的蒙福联合中心——彼此代祷,为普世教会,为在阴影中的万国万民。我们岂不如此相会?谨以诚挚的感谢、爱与敬意,
尊敬亲爱的先生,你福音中的弟兄
S. 伍斯特(S. Worcester)。
致罗伯特·马礼逊博士(Rev. Robert Morrison, D.D.)。"
普劳德菲特博士(Dr. Proudfit)来函
我亲爱的弟兄:纽约,1820年5月15日。
"虽我们今生无缘谋面,我常读到你,也信常为你所投身的重要事业求保护求亨通。冒昧寄上两卷讲道集,多因其中数篇曾在以传播福音于地上黑暗之国为念的团体前讲过。请笑纳,作未曾谋面、今生亦无望谋面、但常盼与各方各族得赎者共度永恒者的真诚敬意。若蒙来信,我将欣喜;可经纽约迪维·贝休恩先生(Divie Bethune, Esq.)转交。
"冒昧把奥利芬特(Olyphant)先生荐于你的基督徒信任与爱:他是梅森博士(Dr. Mason)教会的长老(elder),能详告你美国教会情形。让我们彼此代祷;认我为在永活永爱的耶稣里的信心团契中的弟兄。亚历山大·普劳德菲特(Alexander Proudfit)。
致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
上文介绍的奥利芬特先生,马礼逊博士与之结为长久的友谊与通信。奥利芬特先生在广州的商行,一向按基督徒原则经营,独享殊荣:是唯一不沾那禁"药"*——于华人生命道德大有害——交易的商行。奥利芬特先生也作了基督徒商人的高尚表率,把"重价的珠子"带给那些以"买、卖、得利"为唯一目的的人。他的船最先把美国传教士免费送到中国;他们能留居广州至今,多赖他的影响力与慷慨。奥利芬特先生初到中国时,致函当时在澳门的马礼逊博士:
*原注:鸦片。
D. W. C. 奥利芬特先生(D. W. C. Olyphant, Esq.)来函
尊敬的先生:广州,1820年10月15日。
"我三星期前自纽约登陆,带来给你的包裹,持信人……当面交你。我本想在广州亲手交你,并面谈;但闻你无意居此。我的目的是商务,接替司各特(Scott)先生在此的职位;但我信我略知上帝在基督里的爱,也深感凡奉他名者,有责任广传此知识。你若来广州,望得见面;若无此意,望你在我能于你在此劳苦的蒙福事业上效力之处,用我。
"愿你早见你为这黑暗之民劳苦的果子;愿我们亲爱救赎主的国速临他们——这是我卑微的心愿。
你顺服的仆人
D. W. C. 奥利芬特(D. W. C. Olyphant)。
法国馆一号。
马礼逊博士,澳门。"
米怜牧师(Rev. W. Milne)来函
马六甲附近克拉邦(Claybang),1820年3月20日。
亲爱的罗伯特:
"我今晨带孩子们来这'卜金'(Bochim)作客,正是我亲爱的拉结(Rachel)去世周年。是,在我现坐的这间屋里,约十二个月零三小时前,我听见'银链'折断——'心弦断裂',其声如表发条链忽松时所发。我不敢断言我对上段经文的解释不错,但它极鲜明地入我心,此后常如此。能离开喧嚣片时,是大福;但恶心随我到处。外境无论何等,都不能自洁我们的思想:这一切须从上头来。但能欣然追思故友的品格与盼望,是说不出的福;这福我享着;只是想到我在夫妇亲属之道上大错特错,便觉羞愧、自我厌恶、谦卑。唉,罗伯特,'我这里那里忙的时候,她就去了;'但后悔不能使死者复生;亲友在世时,我们或可尽力尽本分,少自责;但死亡把朋友永远带出我们交接之外,我们便觉不能饶恕自己,虽良心在大本分上未必重责。
"你提过,我想有三次,克拉克内尔博士(Dr. Cracknell)愿为与书院有关的任何人谋文学学位。你既主要指我,我答复:你给他论此事的信,已无可增益。我只在一种情形下能心安接受此荣:为勤勉研习汉文而得;为虚荣,我不屑此等荣誉。若能助我成事,或有益书院,我不辞,须是体面地来。 * *
"文凭并锡盒大学印,我已看过,也给别人看了,作难得一见的 curiosities。首个稳妥的人,我当仔细寄去。附信你看我已拆阅。
"愿主祝福你,亲爱的罗伯特;并祝福你的家人。
W. 米怜(W. Milne)。"
*原注:1820年,格拉斯哥大学(University of Glasgow)闻米怜先生的虔诚劳作,有品格与神学造诣的正当证明,授他神学博士学位。——《马礼逊所著米怜博士传》(Morrison's Life of Dr. Milne)。
以下是一位孟加拉文官绅士的来信;作者嗣后访马六甲,成为英华书院副院长(Vice Presidents)之一,及其宗旨的热心朋友。
C. R. 克罗姆林先生(C. R. Crommelin, Esq.)来函
我亲爱的先生:广州,1820年10月4日。
"你闻我决意——上帝许可——这么早离此国,或讶;但蒙上帝恩,我的健康恢复得如我这年纪所能望的;而无所事事于我是最重的刑罚;故我随心之所向,以为是 Providence 的引导;数小时后我当在去黄埔(Whampoa)的路上。
"我不瞒你:我有充分理由期望,若蒙怜悯保全到加尔各答(Calcutta),不久即升我曾企望的高位。请为我祷告,亲爱的先生:使我在公众生涯这最后、也最重大的场景中,能尽我对上帝、对同胞、对自己的本分;一诺一否,可系千万人之福祉;愿上帝赐我智慧——真智慧——引导我,以他的信坚固我,以他的臂扶持保护我;我需这一切,因人的助力何其软弱。
"我忽然而去,我的书与画的计划落空了;画,里夫斯(Reeves)先生好意许为我完成;书,须赖你的友助成之。我仍愿搜集可称珍奇、配献加尔各答亚洲学会(Asiatic Society)的书;实在的,我或为该会会员的地位,更增我素愿——以你惠购之书,助其图书馆与博物馆。我愿得所论各书题旨的略述;你闲时把这麻烦加于你对我的照管,我感激不尽。一切运费书价,贝里(Berry)先生已受我嘱偿还你;你的劳与时,我只能欠你的情,但不是忘恩的。
"我在孟加拉居留期间,若能于你家人或朋友的利益、安适、便利稍有出力,实为我之乐;望你不犹豫求我。愿上帝祝福你和你的家人,亲爱的先生;愿健康与心安为你的分。请代我向马礼逊夫人致最敬的意,爱你的孩子们。
你最真诚的
C. B. 克罗姆林(C. B. Crommelin)。"
以下欧洲来函,结束本年的通信。
亚历山大·罗斯牧师(Rev. Alexander Ross)来函
我亲爱的先生:阿伯丁(Aberdeen),1819年11月4日。
"我按时欣然收到你1818年10月31日的惠书。承蒙为我精选寄来汉书,多谢。它们是极宝贵的增益;无此,我只好放弃此语之学。近来我未能如愿多用功于汉文。两季我任马里沙尔学院(Marischal College)希腊文教授助理,此职占去我不少时间。但借你已刊字典的一部分与德金(De Guignes)之书,我已细读《论语》大部与《三字经》——你的《汉文经书》(Horse Senicse)中有译文。我越进越喜此学,尚不绝望能小有长进。此语确大值注意,必厚报研习之时与劳。马六甲英华书院,必于增广我们对中国的知识,大有佳果。米怜先生好意寄我父亲一份《书院说明》(Statement),父子同读,兴味盎然。此类机构,将开我们与那独特民族交往史的新纪元。望它使我们更谙中国文学,更重要的是,广传蒙福的福音于其众民。我父子当尽力为这美好的机构募捐。
"菲利普(Philip)先生已离此赴好望角(Cape of Good Hope),你早闻他将任传道区总管(Superintendent of the Missions)。愿主祝福他的劳作。他全心似献于善工;我信他必胜任 Providence 召他的重任。我们此地的圣经公会与传道会兴旺,但失去菲利普先生,大受损失;他无疑是我们最好的讲员之一。今为救赎主的事业,大事方兴。何等福:基督徒中有如此可喜的 spirit,竞相热心促进世上宗教事业;异教徒中又有如此乐意领受'所栽种的道,就是能救你们灵魂的道'!
"1817年夏游荷兰时,我闻一关涉犹太人的趣事,必悦你;至为可信。某绅士乘阿姆斯特丹至乌特勒支的渡船,遇数犹太人。谈及当时恶劣的天气,一犹太人说:这是刑罚,罚基督徒不敬弥赛亚——世界的救主。'你们犹太人,关弥赛亚何事?'一绅士问。'先生,'一犹太人答,'我们信基督,不亚于多数基督徒;我们久离会堂,自聚祷告读新约。我们在阿姆斯特丹人数甚众。''为何,'他追问,'你们不出来,加入基督教会?''先生,'那人答,'你们的行为与表白相去太远,我们还是独自好。'
"我托佩里(Perry)先生(随东印度船任助理外科医生赴华)带上霍恩(Home)《圣经批判研读入门》(Introduction to the Critical Study of the Bible)与汉娜·莫尔小姐(Miss Hannah More)新著《道德素描》(Moral Sketches),请笑纳。
"你若能于重要研习中抽暇赐书,我感激之至。论你的翻译,或福音广传的任何消息,都极有趣。我的祷告与你同在;恕我烦渎。
至敬,你的
亚历山大·L.罗斯(Alexander L. Ross)。"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爵士(Sir George T. Staunton, Bart.)来函
波特兰坊(Portland Place),1820年4月13日。
亲爱的马礼逊:
"刚欣然收到你九日的信;多谢附来的两期《拾穗者》,我当兴味读之。下班来船,望带来你字典的又一期。我们与中国关系的现状和平,必利于你大工的推进;汉文学在本国诚少人问津,但人人都知一部好字典的价值重要——为文学之外许多目的。我回国后所从的事务,使我全离汉书;但朋友之愿与书商默里(Murray)先生的美意,使我决意刊行一小集译文——在我抽屉里躺了八年无人问。只成一小八开本,公众读与不读,无大关系。法国人在这方面不懈怠。克拉普罗特(Klaproth)先生近寄我一部最费工的补编,对开本,补德金(De Guignes)字典;阿贝尔·雷慕沙(Abel Remusat)惠赠我他译的十二世纪汉人记柬埔寨(Cambodia)一部的译本。
"后者我不以为于文学大有增益。我已贺我好友厄姆斯顿(Urmston)继任总办(Chiefship);我看好他的 administration。他的审慎、调和的风度,及用人各得其所之明,望使他愉快平安地 reign。我们这里的新君主,可惜没这福。你看报上满是暴动阴谋的消息;我虽信国民绝大多数健全忠诚,但见下层受骗堕落至此,痛心 distressing。
"我欣闻你嘉许新牧师(chaplain)。任此职者配此职,关系极大;否则不如虚悬;但明达真虔者,常大有善可为。我愿信宗教感情总体在增长。我新近在汉普郡(Hampshire)购一小产业,访其茅舍,喜见家家备有宗教书,无一反是。
亲爱的马礼逊,你至真诚的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George Thomas Staunton)。"
乔治·伯德牧师(Rev. George Burder)来函
我亲爱的朋友弟兄:伦敦,1820年4月17日。
"我坐下给你写信,格外欣慰;望此信由马礼逊夫人亲手交你——你们暌违已久。我欣喜你们重聚之望;愿你们的上帝长使你们同在,在基督的事业与儿女的教育上,作真正的同轭。
"你上封信给我们 abundantly 的喜乐感谢之故。上帝圣书译成亿万人——今在与后在中国及邻国——的语言,告成了!那赫拉克勒斯(Herculean)之工,终于完成了!荣耀独归那赐力成此大工、独能使之于其定旨——照亮更新人心——有效的他,直到永永远远。但,亲爱的朋友,我们不当、我们不愿、我们没有忘记他乐意用的劳苦器皿:我们为你感谢他,也为你的帮手米怜先生感谢他。我们赞美上帝,在炎热的气候中保全你们的性命,保守你们心身之力,留你们得见大工的告成。英王詹姆斯圣经的译者们完工时设宴,以表此重要场合的喜乐;我们虽不为肉体的宴乐聚友人庆祝汉文圣经的告成,却一同欢喜;我岂不可说,带着'说不出来、满有荣光的大喜乐',因我们不信你在主里这大工徒然,信未生的世代必起来,为汉文圣经感谢上帝,也感谢他兴起英国一团体,差马礼逊,后差米怜,产出此卷。愿你所事奉的上帝,以圣经一切的福祝福你和你的家人,直到永恒。
"你论翻译的通论与你的译本的特论,都公允。莫管反对者说什么:工成了,上帝必祝福;他论功行赏时,不忘这信心的工作、爱心的劳苦。亲爱的先生,为你生而感谢上帝,为你重生而感谢上帝,为你得成此工而感谢上帝:你活着出版了汉文圣经,活得有意义。感谢上帝,壮胆。
"你的别作也重要,虽不及此。愿主留你完成字典,及你为公众效用的计划;愿你得见英华书院与整个恒河外传道区的兴旺。
"我们想尽快再派两位传教士去马六甲,使已在彼、已通马来语的两位,能去新埠新加坡(Sincapore)——那站,在我们与米怜先生看来,都大有可为。
"愿恩惠平安多多加给你;愿你长寿,广传基督知识的馨香于东方。
如此愿、如此祷,你在耶稣里的亲爱弟兄
乔治·伯德(George Burder)。
"又及:我们刚闻一曾访马六甲的绅士说,米怜先生健康似坏,或宜航海赴欧,或至少赴好望角。如此宝贵的生命,当珍惜;我信董事们于为此 deemed 必要的措施,无可反对。"
尘世幸福的无常,或许少有比这部回忆录主人公本年的经历更显著的例证了;但谁没有体会过这几句美诗的真理呢?
"天底下最明亮之物, 只给人虚幻的光; 当我们拥有欢乐, 当疑近处有危险。"
重享家庭幸福仅数月,前程似锦——唉!转眼间风云变色,早晨的太阳照出的希望,日落前已凋零。
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的情形,马礼逊博士在给岳父母的信中,简略而动人地追述如下:
致约翰·莫顿先生(John Morton, Esq.)与莫顿夫人函
中国澳门,1821年6月12日。
我亲爱的父亲母亲:
"我亲爱的玛丽(Mary),自上次来华,健康出奇地好——难得用医药。我们住得舒心;澳门海边屋前有一块地,我们和孩子们几乎每晚在那里快乐散步。晚祷后,我们围桌而坐,各做有益或有趣的事。我的玛丽 innocently 愉快地为将生的孩子做衣服;把家里收拾得最舒适。然而在这一切中,她就寝与起身做工,从不漏读大段圣经;来华后,她读完了米尔纳(Milner)《教会史》全书,深得造就。
"玛丽宗教感情深厚,热爱救主,深知一切属世享受的不定与不足。故她战兢中喜乐。我们常彼此说:当心,不可把心系于地上的事;因我们太幸福了。临产期近,她说有时害怕。害怕,我知是有益的;我从不说'别怕'——我说:'信靠上帝;'我每日祷告中都提:愿我们预备好,承上帝关于我们的一切旨意。我私祷中求上帝,使她作活孩子的活母亲。近来,玛丽更顺服,少惧怕。过去一月或六周,她四五次在将睡时忽惊起,说感到窒息,有时微恶心;但即刻就过,早晨全好。六月八日夜,她大汗淋漓,有些疼痛,她以为是临产之兆;但早晨尚好,星期六做了一整天工,预备小东西,喜乐、战兢、盼望、害怕。星期六晚,她坐得较晚,把主日的东西都收拾好,读了她的章节——她从不漏读。夜间大汗;早晨七点半穿衣时,忽上吐下泻。她吃了点早餐,脸色很白。十点,我写信给李文斯顿(Livingstone)先生,请他别去教堂。他好意即刻就来。李夫人(Mrs. L.)也来了。症状不减;玛丽的气力速衰。呼吸困难。她问李先生,也问我,是否有危险;我不瞒她。她举目望天,显出顺服。她太弱,不能多说话。冷汗布满她眼下,变黑。李先生请来皮尔逊(Pearson)先生。百方都试了。我为玛丽祷告上帝。她似稍缓。她下午三点告诉我好些了;我深惧。我叫孩子们进去亲她。她已不能理会。整天她极渴;'粥!多些粥!'*是她能说话时的呼声。约晚八点,李先生以为产程进了,重燃希望。我们想起她前次的恢复,望她能闯过此关。下泻止了,呕吐不止。约九点半,恶心剧烈可怕——我抱着她亲爱的头,阵发时她真痛苦;但她把疲惫的头靠回枕上,说'不痛。'他们以临产之望鼓励她,她哭道:'我没有痛。'恶心不止。李文斯顿夫人、李先生、我和四个女仆,站在旁边,尽人所能地帮助。约十点,玛丽呼吸困难;困难加剧,恶心不止;最后,约十点半,一阵剧烈发作后,她把头往后一仰,脸上毫无扭曲,头枕在我的臂上,心肺停止了。玛丽去世了!我们的小婴孩,唉!在母腹中就入了坟墓。哦,我的上帝,我说什么好!我们亲爱的玛丽短暂多难的一生,就此结束。
"我感谢上帝,确信她在天上——她离世的灵已到永恒安息的港湾。但为我无母的孩子们——他们围着我哭——我愿舍去自己地上的幸福,甘愿我的玛丽先我而去,脱离这暴风雨世界的风暴。想到把亲爱的玛丽留在她常虚弱的境况中,死于我是可怕的。上帝末后赐她一段健康、平安、舒适的日子,使她的心善用这日子。但,哦,何等的失望!哦,何等的打击!屋里处处是玛丽纯真可嘉的焦虑预备的纪念,和母亲们才懂的深切盼望。
"主日,李文斯顿先生只离家约五分钟;他在玛丽榻旁守了数小时。李夫人、李先生、皮尔逊先生料理了遗体,夜十二点离家。
"星期一,我想把玛丽葬在山上,我们的詹姆斯(James)葬处;但华人不许我开同一墓穴。我不愿葬在城墙下,但只好决意如此,因天主教徒不许新教徒用他们的墓地。澳门久感缺新教徒墓地;此事使英国商馆委员会深切注意,当即决议捐款购地,值三四千元;并亲自出力,排除法律障碍与本地困难,终于成功。这使我能把爱妻的遗体,安放在专为新教徒安葬之地——罗马教徒不许我们入葬之地。
"李文斯顿先生、皮尔逊先生、商馆正副会长与委员、厄姆斯顿(Urmston)先生、W.弗雷泽爵士(Sir W. Fraser)等,执绋。商馆全体绅士,及佩雷拉参赞(Counsellor Pereira)、A.柳恩斯泰特爵士(Sir A. Ljoungstedt)、俄国领事,及澳门其他外国人,都来送葬。商馆牧师哈丁(Harding)先生在墓前读葬礼文;葬礼一切,由英国商馆仆人,体面恭敬地办理。丽贝卡(Rebecca)、约翰(John)和我,送他们亲爱的妈妈入土;我们不忍离她的遗体。我们的华人仆人与教师,也自愿送葬。
"我们的玛丽,为一切与她交谈者所敬重。她悟性极佳,心地端正。莫洛尼(Molony)夫妇今日联名唁慰,说来华途中,得知马礼逊夫人的基督徒品格,深得她的交谊的安慰。
"亲爱的父亲母亲,我把这悲伤痛苦的事,略述如上。我不说'别难过'。哦,不!我为玛丽流了许多泪。让我们流许多深情纪念之泪,因她配得我们的爱;'上帝的手指'常'触摸她',如从前触摸那最受苦的人。但她今已脱离一切邪恶;那里无病、无痛、无死。但于我,哦,她的去世造成何等凄凉的空白!于我们的孩子,何等的损失!我目前对他们全无计划。丽贝卡已见其难,问我去不去广州。她服了我所循的理由。'上帝必预备。'在必须离澳门之前,不知有何变故。故目前我只好把此事交托。珍重!若此信到时你们还在世,为爱女、我爱妻之死而哀,愿主亲自扶持你们的心。珍重!"
*原注:米汤。
"——六月十七日,主日。今日因玛丽之死,英国侨界人人在教堂着丧服。李文斯顿夫人许诺冬天照管丽贝卡;我若蒙保守,带约翰去广州。莫洛尼夫人与普劳登夫人(Mrs. Plowden)也愿为丽贝卡尽力。莫洛尼夫人还愿1822年去英国时带她去;但我未定如何处置她。愿她能于异教徒有用。"
在给传道会秘书论同一悲事的信中,他说:
"我的儿子约翰,若上帝保守我们俩,我拟把他培养成汉学家;并祷告盼望他的心被'众肉体之灵的上帝'感动,成为向华人传基督福音的传道人。
"我拟蒙上帝恩典,越来越献身于善工;但基督教传教士劳苦的成功,惟上帝能赐。愿我们都恳切祷告求神的祝福,因'我们劳苦的时候短少。'"
澳门侨界家庭,在这悲事上,对马礼逊博士备极友谊尊敬之关怀;商馆特别委员会以一千镑购地作合宜墓地的热忱迅速,是他们同情敬意的非小证明。但人的同情虽抚慰人心,在重大苦难下,惟降打击之手,能把安慰的膏有效倾入受伤的心;那恒为他百姓避难所力量者,他们特别经历他是'在患难中随时的帮助。'但这突如其来的丧亡的影响,使马礼逊博士的健康精神颇受损伤多时;这解释了他本年余下时间一般通信的空白——他只写给至亲家人。但他按时复任,把女儿托付给在澳门的挚友李文斯顿夫妇,带儿子去广州,直到公司船启程,能送两子女赴英——那是次年年初的事;之后他又孤身追其诸般劳作——但勤勉不减。除公务与字典告成外,他还作些次要工作,都关乎他的首要目的;他从未放松向可诱来听的本地人传宗教训诲。
圣经译成汉文,在宗教界激起的喜乐,化作感人的基督徒情怀与对成工之人的感激;此期收到的许多来信,几乎不能不鼓舞收信者的心。愿别人也受激励,在同一事业中图大事!
这些信,按主题而不按日期,呈于读者。
D. W. C. 奥利芬特先生(D. W. C. Olyphant, Esq.,广州)来函
我亲爱的先生:主日,1821年6月24日。
"我收到你十九日的短信及附件,证实了广州传来的消息:天父喜悦降苦难于你,夺去你地上最亲的安慰。我知你的损失何等重,深表同情。但你既教导别人,我信你今也经历:虽当哭,不像不晓真理——'耶稣已废去死'——的人。你环顾,见千万人不晓此真理,不知其安慰;比起他们的境况,你的心必'在患难中也欢喜。'我为你祷告:愿上帝在基督里的美善与你同在,扶持你;愿你看出,他虽'转手攻击你',却是出于至诚。他'行事奇妙莫测。'你在这无基督徒交谊之地,劳苦事奉你的主;他把你最亲的朋友——那在主道上与你甜蜜商议者——取去。似费解。但你的损失是她的 gain,也将是你的。你的心为可怜异教徒切慕祝福。或此试炼于你是必需的,使他们得益。愿你的忧转为他们得救之喜。我无多可献。我深表同情你和你丧亡的孩子们;在施恩座前,不忘为你们代祷,信你在那里得丰盛安慰。
亲爱的先生,你至诚的
D. W. C. 奥利芬特(D. W. C. Olyphant)。"
英国圣经公会致马礼逊博士与米怜博士函
英国圣经公会会所,伦敦厄尔街(Earl Street),1821年1月26日。
尊敬的先生们:
"我欣然奉本会委员会之命,答复米怜博士去年八月三日、马礼逊博士1819年十一月十四日、二十五日及十二月三日的惠书,论汉文圣经事;各信大旨是:新旧约正典各卷告成;本委员会上次一千镑捐款已支取;汉文圣经全书正在付印。又详述在现有情形下使译本尽量准确之法;全部重订新版之望;本委员会捐款之无私用途——不含二位个人服务与供给之费;在爪哇、槟榔屿、新加坡散发汉文圣经之门;借鄂霍次克(Ochotsk)贸易在琉球群岛(Loo-choo Islands)乃至日本散发圣经之望;广州一虔诚印刷工之殉道;米怜博士的家庭苦难。本委员会对这些消息至为关切;一面为一蒙全能祝福、或可使宇宙最强大的拜偶像之国归信基督的工作之已成与可成而喜;一面钦佩那装饰他恩典器皿的美德——那荣耀他的圣徒的他必得荣耀——同情他们的苦难艰难;并自觉有责,作基督徒公众为传播上帝之道所托之管家,尽力襄助。为证你的重要报告确有此效,我欣然宣布:本委员会去年十一月会议一致通过、嗣后大会确认的决议,已拨一千镑,任你们支配,为广印广散汉文圣经之用。
"此款仍可向司库开票,见票三十天兑现,你以为必要时即开;惟请注意一区别:票须开给约翰·桑顿先生(John Thornton, Esq.),伦敦布莱克弗赖尔斯厄尔街十号(No. 10, Earl Street, Blackfriars),票上附通知书,另函通知亦照票式寄厄尔街。
"圣彼得堡(St. Petersburg)印的蒙古鞑靼《马太福音》《约翰福音》(迄今只成此二卷),现寄六部,供你们与同工用。米怜博士无大必要,不可离其工场,此事关系极大,至为 desirable。你论为父之责的话极是;基督徒当顾念为主道劳苦、因之无力为儿女预备者之子女,此言公允。我深信,那如引水般引导人心的,必感动有力量的儿女,一闻此事即供所需。我信,若米怜博士家眷有所需,当负责提出者必不徒然。
"我们诚心与你们同祷告:愿你们的性命得保守,以成手中的艰巨之工。汉文圣经全译本于中华民族的不可估量之益而外,你译本的印行,已为本会赢得许多朋友,乃至同工——其中有从前于散发圣经全然冷漠、甚至敌视此事者。汉文新约告成消息传出,欧洲博学者好奇心大炽;有人疑消息不确,及手捧一部、购归己馆,惊诧几乎不信己目。全本圣经必以此产生大效。——你提的那为义受苦的印刷工,一面是汉文圣经果效的初熟果子;一面明白昭示:主不把他施于刊行他自己话语的保护,施于刊行个人默想——无论多虔诚。你的话引我作此想:你说那人觉得自己的作品比圣经或你的小册更造就。我立于高处,纵观上帝之道在全世界的进展,屡见:单纯散发圣经,不带劝人归信之举,比未散发圣经之处散发宗教书、或讲道攻击那些曲解圣经、忽略禁止人读经的教会的谬误,所遇拦阻更少,终更有效地光照陷于迷信、拜偶像、不信之黑暗者。奇哉,主在我们这时代如此瘫痪了罗马的禁令:凡图执行之处,读经之欲反更炽, 天意的干预,使之得遂。今西班牙、那不勒斯(Naples)及美洲新革命的新西班牙(New Spain)数省,是显著之例。十二个月内,望我们的年报填满这些国家迄今留下的空白。这些国家,因久呻吟于属灵压制,自然的结果,此刻政治革命中,大受迷信与不信相争之折磨;而这些国民中最智最善者,始见不归纯正宗教——以上帝成文之道为唯一之源——无幸福可得。西班牙最优秀的神职人员中数位,现正不加注疏刊行本国语圣经;我不必说,他们的求助未曾徒然。
"在此国,凡图使居民归信新教教会者皆不可能;最高立法庭已判:凡图改变国教者死。散发天主教 approved 的圣经译本,不可视为此等企图;圣经既广散广读,我们可信那赐话语者的应许:必不徒然返回,必藉在基督耶稣里的信,成就那知而生的心之改变。
"在法国,德萨西(De Sacy)新约译本四万余部,已由本会同工散于天主教居民中。
"新教圣经公会日兴;此次机会,或可收到其一会员在巴黎上届周年会演说的译文——无双杰作;蒙感动讲者的那位祝福,必大有效。
"西班牙天主教徒散发圣经之热,或日后于法国生 blessed 的反响;法国多秘密的促进者,但无敢领其事者。几位过热劝人归信者,冒充圣经公会代理人,大阻碍了工作的公开进展。
"在德国,回归圣经简朴之风已起。伪哲学始失信;不信者秘密谋划,不敢如前公开;德国传道会及多辅助会,在巴塞尔(Basle)始兴,主要向地中海。此皆可视为:主祝福单纯散发圣经、及圣经公会公开工作所激起的对圣经内容的关注之果。
"我们这样日见上帝以特别的恩宠承认他自己的话,自然得出结论:论中国,那大国的开明,必与圣经以其连贯之体、及你们译原文入汉文所追求的忠实、明晰、简易,为他们所知的广度,同步前进。
"我们与你同信:主在他定的时候,必开门使他的光进入;但预期此事,我们永不忘:他为救人所行的工,本性是缓缓地、不为不圣之目所察地进行,直到面酵把有益之味传遍全团。——大事都起于小始;我们把中国重生的开端,定在第一部汉文新约交到一读之的华人手中的那日,必不错。芥菜种的枝条遍及那黑暗之地之时,或似遥远;但那信实真实、指着自己的存在起誓'遍地要被耶和华的荣耀充满'的,必使之来到。
"故我们以丰盛经验劝你们:'务要坚固,不可摇动,常常竭力多作主工,因为知道你们的劳苦,在主里面不是徒然的。'
"俄罗斯圣经公会的劳作,北已近中国边境;不久必设法推及与罗马帝国接壤的各省。在塞兰坡,汉文另一方言圣经全书,亦已告成,我们信; 这样万事都显:圣灵的宝剑将遍行那地、为荣耀之王开路的时候近了。
"今请二位先生:以你们的热切祷告,襄助本会的工人,一如以你们艰巨的劳苦;因无论主以何等成功冠他的工,我们深感那全是他的;无他,外面仍猖狂的强大仇敌,里面作工者更多的软弱不足,必速使那今给全基督教世界有益推动、把生命水传给天下万国的强大机器,化为乌有。谨以至诚的敬意,
尊敬的先生们,你们在基督耶稣里最顺服卑微的仆人
E. F. 龙内贝格(E. F. Ronneberg),
外事助理秘书(Foreign Assistant Secretary)。"
伦敦传道会致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函
伦敦,1821年1月25日。
我亲爱的朋友弟兄:
"你1819年十二月八日、二十一日、二十二日,及1820年二月十二日、三月二十九日、四月二日的信,都收到,已呈董事们。
"你汉文字典第二部抄件两部(交布莱克公司,Black and Co.),已到;但我们尚未从印度院(India-House)取出,因索税约一百镑;望财政部大臣(Lords of the Treasury)豁免。
"我们不能不感叹:你的工场,作活的口头教师,因上司的不容忍,极其有限;但,亲爱的先生,不要灰心。那统管万有的,深知你的心,知你若得许可,何等乐意在房顶上宣讲福音。我们信他终必除去一切拦阻,使'主的道理快快行开,得着荣耀。'同时记住:那能'使人因信得救有智慧'的圣经,藉你殷勤成功的劳苦,现正悄然行过帝国,必'不徒然返回'那差你来中国散发它、助你成此大工的。
"能成此,真大慰你心;你一生若无别产,也不虚度。能成此等规模重要之工者,世人罕有。我提此,因你三月二十九日信说:'我的琴久挂在柳树上:'亲爱的朋友,取下来,证明你能在异地'唱耶和华的歌;'今虽几乎独唱,我信日后必多人同唱赞美歌——那些被你所备的圣经光照归信者。
"董事们已并将重视你论马六甲书院管理的意见;他们对你和米怜博士全然信任;你会看出他们未忽略其事务:已从本会基金拨五百镑,并因专为此发的通函,从别处募得可观之数。
"你诸般别的劳作,足证你的勤勉;我们信都必终促进我们同投的大业。你今的境况,如农夫(《雅各书》五章7节),'忍耐等候地里宝贵的出产,直到得了秋雨春雨。'这雨,你我都在祷告等候;我们岂不 confident 盼望:若不灰心,必收割?
"你从我们的刊物看出本会的景况进展。南海群岛(South Sea Islands)的属灵革命,真奇妙;在那里,弟兄,你看——那里等候比你更久,果子末后出现,'收割者的臂膀满了。'我们将再派一位传教士及数技工,助土人文明之艺;望同时派一代表团,巡视全工,属灵属世皆察。
"我们 expect 坎贝尔(Campbell)先生自南非未久将归。他在拉塔库(Lattakoo)东北二百五十里 journey 中,有重要发现。
"印度的工在悄然进展。我们不能不望偶像的坛始摇,不久多人顺服真道。
"我们的基金仍得维持,虽时艰钱紧;我们信仍可说:'万军之耶和华与我们同在;雅各的上帝是我们的避难所。'
"谨祝你生命、健康、家庭安适、公众效用,并诚心祷告。
亲爱的先生,我是,为董事们,
你忠心亲爱的弟兄
乔治·伯德(George Burder),秘书(签字)。"
美国圣经公会经理会议决议
纽约,1821年4月26日。
"决议:把本会出版的最佳版本八开圣经一部,精装,赠广州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表美国圣经公会对该先生的敬意,及对他卓越服务——尤其翻译刊行汉文圣经——的高度嘉许。
"摘自会议记录。
约翰·鲁塔德(John Rutard),记录秘书。"
美国圣经公会致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函
纽约,1821年5月1日。
尊敬亲爱的先生:
"作为美国圣经公会对外联络的 organ,我欣然向你传达其经理会决议,表他们对你为基督事业——尤其翻译刊行汉文圣经——卓越服务的高度嘉许,并奉上决议中所说的小小敬意。
"你 fearlessly 走上无人走过的路,不顾艰难,成了后世必起来称你有福的事业。
"你虔诚劳苦在天的祝福下可望结的不可估量之善,使我们对那感动你开工、赐你长寿健康活力使你如此成功告成的上帝,感恩不尽。
"愿你得见劳苦之果:多黑暗异教徒归信耶稣;愿你与其他忠心仆人——作他使多人归义的器皿而蒙尊荣——在我们天父的国里发出光来,像穹苍的光辉,像星直到永永远远。
"请许我附上我个人的欣慰:与弟兄们同感;并 assurance 你,我至敬,你顺服的仆人,基督里忠心的弟兄
詹姆斯·米尔诺(James Milnor),
美国圣经公会外事秘书(Secretary for Foreign Correspondence)。"
H. 宾厄姆牧师(Rev. H. Bingham)来函
尊敬亲爱的先生:阿图伊(Atooi),1821年10月13日。
"承 S. 希尔船长(Capt. S. Hill)好意惠赠你在中国艰巨劳苦的果子的数种标本,我得便写一行,谢你成功地把重要消息散布世界、把光散在异教黑暗、死荫之地。
"我欣然借此更清楚地看见:何等广大的效用之 field,开着邀你的 activity 热忱。愿主祝福你已开的一切善工。
"我前不久冒昧自荐,使你知悉我有幸参与的此群岛传道事业的到来、建立、前程;也曾为襄助此事,冒昧求通信——若救赎主事业的其他本分许你施此惠。你比我们更能判断。
"你若能写信,你的 advice,于我们传道事业的性质目的的每一点,都宝贵;我们 embracing 把无文字的语言化为文字、启蒙、洁净、文明、传福音、救三明治岛民(Sandwich Islanders)及其连属者脱离困苦沉沦的艰难之工。
"我们这孤立退隐之地,也宝贵你那方的消息。恕我求助的 freedom。我们远离一切实质帮助——除那无所不在者——这是我的 apology。
"或不久有一次与你通信的机会:美'阿拉伯号'(Arab)双桅船的米克船长(Capt. Meek),拟自此群岛下广州,不久返回。别机会我不知。祝你凡事亨通。
亲爱的先生,至敬,你的
H. 宾厄姆(H. Bingham),传教士。"
圣彼得圣保罗港总督致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函
堪察加(Kamtschatka),1821年10月25日。
尊敬的先生:
"我敬重的朋友多贝尔上校(Colonel Dobell)幸抵此地,以你名下的一箱宗教书见赠。
"我抓住第一个机会,表我对这基督徒眷念此地偏远同胞的感激;在缺乏有益娱乐之地,你惠赠的造就人心的卷册,再宝贵不过;可惜,惜因不懂英文,能受益者少;但我望英文在此通行之日不远——我已为贫穷神职人员的子女立一学校;拟请政府派一英文教师;以此地情形,学英文于此地神职人员,比学拉丁文更有用。
"我特别欣慰地告诉你,先生:小卷《腓立比书要义讲章》,列入我与妻子主日同读的精选宗教书之少数。
"谨,尊敬的先生,
你多感激亲爱的仆人
彼得罗·里卡兹(Petror Rickards)。
"又及:汉文宗教书,我当设法经我们的千岛群岛(Kouriles)转往日本;我想这是你的意思。"
罗伯特·拉尔斯顿先生(Robert Ralston, Esq.)致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函
费城(Philadelphia),1821年9月28日。
我亲爱的朋友:
"久未通音,你上封信是1820年四月。嗣后我欣闻马礼逊夫人偕爱子女平安抵澳门,谨致诚贺。若主许你亲爱的伴侣留与你同在,何等福,也慰我心;请代我向她致最敬的意。
"英华书院——蒙神祝福,你蒙用创办扶植,以教本地青年——我也欣闻已落成到数间屋可用;谨与你同赞美主。
"但主冠你的努力——与你可敬的同工米怜博士——以成汉文圣经全译本:这是大喜乐之故;你的劳苦与爱心之工,在主里不徒然;我卑微地信你们二人都蒙福,得见圣卷广行于亿万华人。
"在美国,传道事业——尤其向本国土著——不衰,圣经事业不懈;新团体不断成立,主日学教育处处日增。真可说主正赤露他全能的膀臂,乘他永远福音的车,征战得胜。随信附数小册,略述数机构进展之片面有限之见。
"我上次写信后,我一生的亲爱伴侣已去世:从最 active 仁惠的场景被接去,我信,到她天上的安息。她这性别中少有人蒙许在此地为减轻寡妇孤儿之苦做得更多。经她手,与别位亲爱基督徒姐妹,两座大砖楼已建,收养无父无母之 child 与年老寡妇等;一所平均收约九十人,一所收三四十位年老赤贫妇人——她们多半曾境况小康,但财尽友亡。
亲爱的先生,你 assured 至诚的朋友
罗伯特·拉尔斯顿(Robert Ralston)。"
美国海外传道委员会来函
美利坚合众国波士顿(Boston,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1821年5月15日。
尊敬的先生:
"你十二月十日致伍斯特博士(Rev. Dr. Worcester)的惠书,到我手中,因收信的优秀之人为健康、并为巡视我们本国土著中的传道区而航海在外。我们想他的宝贵生命或近终了,虽仍望他延长效用。他若离世,我们为传道事业将受的损失而忧伤;这损失,我们看不出如何补。但我们知一事,当常慰我们的心:荣耀的传道之主,必用他看为合宜上好的器皿,扩展他的国,显他的荣。
"我们赞美上帝,你为他名的荣耀做了这么多,得了米怜(Milne)与麦都思(Medhurst)先生这样的宝贵同工。愿庄稼的主多差这样的工人。
"多谢你寄的数期《拾穗者》。经波士顿船寄我的包裹,必平安到;我可即转我们的秘书。
"寄上我们去年的年报及数小册,并《广识者》(Panoplist)一部,表敬意与爱。
"我们特别感激你从华文报纸译寄的译文。此类 future 之惠,必感激领受;或可引基督徒注意中国的道德状况,激他们的祷告,求圣灵 gracious 的感动。
"尊敬的先生,我是,以大敬意与爱,你未谋面的朋友
约瑟夫·伊瓦茨(Joseph Evarts),
美国海外传道委员会司库(Treasurer of the American Board of Commissioners for Foreign Missions)。"
米怜牧师致马礼逊博士函(1821年7月19日)
英华书院,1821年7月19日。
我亲爱的罗伯特:
"第一,你从塔瓦尔(Tavar)先生、雷慕沙(Remusat)先生及圣赫勒拿(St. Helena)来的信,我都读了:它们当然悦你,因显明上帝使你有用又蒙尊荣——我也极宝贵它们。雷慕沙似学问极博。
"第三,我把我有的《印度之友》(Friend of India)各期都寄你一阅,因你说要看。上次机会,我寄了加尔各答弟兄们创办的孟加拉文《福音杂志》(Gospel Magazine)——这是印度第三种本地杂志。我们的《汉文杂志》首起——次为浸礼会《迪奥杜尔顺》(Dio'durshun),第三为《福音杂志》。你看,我虚荣到以为我们这卑微之举开了路,或启了别刊之念。
"第四,诊所之 idea,我想好;但我不懂医,也无暇学;但若可为善,我们可月雇一本地人,费小。* * * * *
"第八,'把一切献于基督的十字架。'这是高尚的决志;愿主坚固你成全,也使我如此行。* * *
"第十四,你寄书院的书物,务必标明,或信中注明,免人疑我多报——如常被疑的。* * * *"
米怜来函(1821年9月26日)
英华书院,1821年9月26日。
我亲爱的罗伯特:
"我仅能写一行,几乎如此。我病倒近一周:重咳、头痛、胃窝与肝区紧痛。咳稍缓,未去。敷水蛭于头,头痛咽痛几去。现正受大发泡膏敷胃窝偏右——病根在此——之效。'哈里斯号'(Harris)与'凯德号'(Kyd)经过的绅士们,我无力拜访;除孟加拉建制(Bengal Establishment)年轻外科医生杰克逊(Jackson)博士好意来诊(我们不信此地政府外科医生),我还没见过他们。总体好些,只是峻猛疗法后虚弱昏厥。
"杰克逊先生力荐航海,为最速最稳的疗法。我也信能复原;但唉!我怎能去?谁经理工作?印刷停六月无妨,但书院——连欧带华,现十一学生;《拾穗者》也;我不知还有什么。我想只好硬撑过去,或到新加坡小游——艾伦(Allien)与杰克逊医生——我写上文后都来过——都力荐。
"恕此短信。我们在谁手中,那主使我们配他的蒙福旨意,使生死都甘愿。孩子们都好。代祝玛丽和孩子们好。
永远你的
W. 米怜(W. Milne)。"
梅斯博士(Dr. Maese)来函
尊敬的先生:费城,1820年12月15日。
"美国凡关心人类福祉者,闻你的有用美善之劳,都喜乐,诚心祝你万事成功。但,好先生,你给自己加了何等担子!多少偏见的山,你要翻越!多少黑暗的头脑,你要争战!想这些你虔诚努力的拦阻,就足以使平常之心胆寒。愿上帝赐你生命健康,继续这荣耀之工。你将欣闻:美国传道事业大受热忱关注;圣公会、长老会、浸礼会、贵格会,都投身善工;年费之数,虽美国更富的国也增光。
"美国圣经公会总部在纽约,每月售圣经及自愿捐款,得四五千元;我据司库月报知之。美国宗教事业普遍兴旺,无偏执迷信;因无一派受州政府或联邦政府特别庇护,人心中的一切反弹都得以防止,各派在一切场合都和谐。我想这些必悦你,因与你所投的大事相连。
"华人偏爱人参根为补药万灵丹的独特偏见,欧美医家视为全无实据。我以浓煎此根自试,信其于人体无明显之效。但极愿知一二华医对此名根之药效的意见,及他们用治何病、如何作用等。你若能得此述,费心,将大惠于我。望直译,原文同寄。若不太烦,取两人之见为佳,看他们合否,华医界对此植物理论是否一致。
"谨以至诚祝你健康亨通成功,
你的朋友
詹姆斯·梅斯(James Mease, M.D.)。"
W. 詹克斯牧师(Rev. W. Jenks)来函
尊敬的先生:波士顿,1821年5月15日。
"我与众人同得你1820年十二月十日致伍斯特博士(Rev. Dr. Worcester)信的消息;又值赴广州的极好机会,我把久抑的决志付诸实行,写信给你。
"你已故的通讯员、我极宝贵的朋友麦基恩博士(Dr. M'Kean),你或闻已不在人世;用我们虔诚的科顿·马瑟博士(Dr. Cotton Mather)的话:'他已不住在死人中,已到活人的会中。'他正开始注意汉文,承你好意得新约及数小册。新约到我年迈可敬的朋友、你的通讯员、剑桥(Cambridge)温思罗普法官(Judge Winthrop)手中;小册多半到我手中。
"我对中国的心,久被激动。乘此船,我试寄一封汉文信给广州一位年轻商人,为购书。我的求是:得数种古代经书,若可行,稍谙中国文学;但我主要的谋划,是开一通信,日后转作至善之用,若可转。
"中国确如先生所言,是'黑暗死荫之地。'我们 anxious 知英和(Ying-ho)之请的结果。若皇帝' follow 他父亲的 way,'阴影或更暗。但我不弃望:中国今世仍将得光。愿教会的大元首坚固你的手,鼓励你的心!
"能完成上帝全书译成那语言——据闻你与你尊敬的同工米怜先生,于1819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有幸告成——值一生的劳,是丰盛的怜悯,当一切感谢赞美上帝。印刷进到何等地步,我不知。但可求赐已印的新旧约吗?费用我欣然付。再求传道小册一部,助初学者?这些既常免费散发,信我这请求蒙允准。我的动机不全是个人自私:这里有一华人,现读我那本米怜先生的《问答》,他说读完还要更多的书。他还有两个伴;我不能不望他们回国前稍得益:我当试,愿主祝福。
"或可知:我们今有巴黎1813年德金(De Guignes)印的大汉文字典,及马士曼(Marshman)博士文法,并先生惠赐公众的文法——哈佛(剑桥)大学图书馆有一部,正是麦基恩博士那本。
"我可求一行,论大传道目的——尤论中国日本?前不久有人疑:汉文译本日本可用否?可问 fact 是否 ascertained?若能到琉球群岛(Loo-choo islands)、高丽(Corea)、交趾支那(Cochin-China),其民似能读汉文。日本书,想可购得。
"你从《传道先锋》(Missionary Herald)数期——我优秀的邻友伊瓦茨(Evarts)先生所寄——看出,三明治群岛传道区有最可喜的消息:偶像废了,传教士(目前至少)蒙欢迎接纳、立定脚跟。赞美归主!
"求上帝继续以他的圣洁护佑保守你,使你为亿万华人作丰盛的祝福;求你在祷告中记念我。
尊敬的先生,你在基督里朋友同工
威廉·詹克斯(William Jenks),
外国传道会秘书(Secretary of the Foreign Missionary Society),
波士顿海员圣经会秘书等。"
以下几位前英国驻华使团成员的来信,证实了一句常被引的话:与马礼逊博士交接最深者,最诚心敬重他;他在写信者面前的处境,或许是品格最大的试验。
阿默斯特伯爵(Earl of Amherst)致马礼逊博士函
亲爱的先生:格罗夫纳街(Grosvenor St.),1821年4月15日。
"三天前欣然收到你十一月二十八日的信;多谢你告诉我我的中国相识的消息。
"我不能不想:派光(Kwang)钦差为广州粤海关监督(Hoppo),于我们的商务利益或有利,于我们的同胞中与之有往来者或也相宜。我愿自慰:他与前使团的交接,或使他对我国有更良好的看法,对中英关系,比天朝臣民通常所怀,更有兴致。若你有机会,请代我向他致意,说我望我们友谊长存,虽相隔五万里;又说,若皇帝肯派他为大使来英,我当设法受命为'钦差'(Kin-chae),以王家钦差之身,好好照管他。
"为报你的中国新闻,我当告诉你你旧同伴的消息。埃利斯(Ellis)先生在好望角已久;据新近到英国的小萨默塞特(Somerset)先生说,他健康好。海恩(Hayne)先生——一两天前我收到他的信——在里约热内卢(Rio Janeiro),任按我们与葡萄牙、荷兰新约所设混合委员会的 Commissary 法官。格里菲斯(Griffith)先生上周在伦敦,健康极佳,现已回剑桥任职。阿贝尔(Abel)先生在布赖顿(Brighton)行医,极成功。林恩博士(Dr. Lynn)在他本郡萨福克(Suffolk),据信健康好。哈弗尔(Havell)先生,自马尼拉分手后,无消息。我长子——承你好意垂问——在爱尔兰阿马(Armagh)的来复枪旅(Rifle Brigade),戎马生涯开端,深慰我心。我必以你的原话,把你为他前程的祝愿转告他。
"请信我,至敬,
亲爱的先生,你至忠实的
阿默斯特(Amherst)。"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爵士(Sir George T. Staunton, Bart.)致马礼逊博士函
我亲爱的先生:波特兰坊,1821年4月15日。
"数日内欣然收到你十一月十三日的信;也收到厄姆斯顿(Urmston)转来你译的新皇帝登极官方文件。 向你保证:我对我曾度过人生重要部分的国家的时事,仍深感兴趣;多谢你不时为我抽暇。我的朋友巴罗(Barrow)、阿默斯特勋爵(Lord Amherst)、马斯登(Marsden)等,都兴味读了你译的谕旨,与我同望'道理之荣'(Reason's Glory)的行为,若不更荣耀,至少比其前任某些显著之举更合乎理性。论个人品格,或我有偏见,但我想,换人断不能更坏。
"你看出我的《译文小集》(Translations)终于出版了。我寄了四部,经广州图书馆(Canton Library)经理们转交,一部请你笑纳。我早已全弃汉文之业;只是把旧译选编,加序与数注,付印。它们比《律例》(Leu Lee)稍 readable;又我只敢印三百五十部,信不至全滞销;但这里于汉文文学劳作,诚少鼓励。但你莫因此灰心;你在此领域居先;我若曾有桂冠,欣然让给你。你的汉文字典及其他宝贵著作,将在一切好品味值得拥有者中,把你的文学声誉立于不朽之基。
"你在更高首要事业上的成功,将给你更坚实的慰藉。你在华人中有广大的基督教训诲之工场,全不干预大道光(Taou-quang)皇帝的臣民。公祷书与讲道集公会(Prayer-Book and Homily Society)寄我一部你译的《公祷书》;就我所看所能判断,甚好。
"一宗教兼政治的问题,近在国会大费我们周章:即所谓天主教徒解放(Emancipation of the Catholics)。你或不赞成我的行径——我一贯谦卑而坚决地支持;但我是怀着极强的信念这样行的:除去天主教徒所受的其余残疾,而把他们的神职人员与罗马的交通,置于迄今莫名其妙被忽视的有益管束之下,我们将加强而非削弱我们宝贵的依法确立的新教宪法。
"公共事务总体,我看在改善中;虽国内困难——尤其农业利益——相当大。关于王后的风波全息;民众的妄想从未到如此愚蠢荒谬的地步;但国家的道德感虽一时被扭曲,幸未熄灭。
"请信我,亲爱的先生,至诚祝好,
你至忠实的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George Thomas Staunton)。"
J. 海恩阁下(Hon. J. Hayne),里约热内卢法官,致函
我亲爱的马老师(Ma Laouya):* 1821年2月3日。
"久无你的消息;你或回我同样的 compliment;故我若不乘此机会写几位广州朋友,尤不可恕;同船回时,或可得你们的消息。
"你或闻或未闻:我已受命为英王陛下特派法官,在此地为禁绝非法奴隶贸易所设混合委员会任职;无论如何,我在此已十八个月,不知还要多久。此地与澳门间偶有直接通信的机会,望你给我写一行,告诉我华人如何待你,你们都好。我离英前,与我们和蔼可亲、优秀的朋友乔治·斯当东爵士(Sir George Staunton)作了一次最愉快的欧洲大陆之游;他的健康似因换空气换景而改善——望继续好转。数日前闻阿默斯特勋爵(Lord Amherst)信,他身体极好,忙于委员会,办那王后的不幸事件;欣闻那事终于了结,望了结的方式最不可能引起内部骚动——只缺一借口。埃利斯(Ellis)在上届大选当选波士顿(Boston)议员;我悲伤地听说(因我想他会发现要在下议院出风头不易)他已或将离好望角。
"阿默斯特勋爵告诉我:西奥菲勒斯·梅特卡夫爵士(Sir Theophilus Metcalf)、罗巴茨(Robarts)、图恩(Toone)都在英国。我本要写图恩,他若在广州。此地贵得离谱,且沉闷;惟景色真美。此地无一处 attraction 可言。我不知何处的景色更宏伟壮丽。
"二月四日——你易看出,我昨夜写着睡着了,只好搁笔换睡帽。我不能重写开头;你就照原样收,我续写,开头说的葡萄牙革命。那自然在此引起大轰动,使布拉干萨王室有事做,也提醒他们四下看看。国王虽普遍信为优秀之人,但我不能不想:他心里如欧洲任何君主一样爱好专制;故立宪、或稍限制他的权力之念,必最使他恼火。他身体心智都不甚强;此事更完全实行、付诸施行、更切中他的感受时,我不惊讶他减寿。我们不知他做了什么、要做什么;料如本国多数事,或听天由命,或拖延至无用。葡萄牙必成其邻国所成,我想今已无疑;那不过是意料之中。我最主要的关切是:此地内部安宁和平得保,别因急于保葡萄牙而忘却——如狗舍实质取影子的寓言。我极不愿在此有骚动时身在此地。监狱关了许多未处绞的恶棍;人口中黑白混血掺杂多。你在华人(John Chinaman)权下,比在彩虹各色恶棍的怜悯下,好得多。他们先说派长子唐·佩德罗(Don Pedro)去里斯本(Lisbon),后无下文。大臣们曾议国王去否;多数反对。故我们在此,我想他们在看议会(Cortes)首先采取何步骤。他们对代表大会(Congress)期望多;不知是否靠其干预。
"我把此地的新闻告诉了你;你须回报我你们那边的见闻:使团有何效果,人怎么说——虽是旧事,于我仍有兴致。我很想看你的记述;我若没记错,听说你印过一略述;若有副本可得,我很想要一部,存老相识之念。我们那滑稽一幕的演员们,今散布全球!阿默斯特勋爵在伦敦,乔治爵士也在,埃利斯在好望角,我在里约热内卢,图恩在英国或海上;你、戴维斯(Davis)、皮尔逊(Pearson),想在广州;阿贝尔(Abel)在布赖顿行医,据闻好;老 L * * 在诺里奇(Norwich)本乡空气与格里西安咖啡馆(Grecian Coffee-house)及其一带间往返走动;库克(Cook)在直布罗陀(Gibraltar);阿博特(Abbott)与马丁(Martin)在地中海;我离英时,伦敦有婚礼。近见报,悲伤地闻可怜的麦克劳德(M'Leod)去世。你的汉文翻译与印书房如何?杰弗里·阿默斯特(Jeffery Amherst)在来复枪团(Rifle corps)有委任,等进禁卫军(Guards)。上季国会多忙于调查农业商务。
"我闻东印度公司专营权,及随之而来的对华贸易状况,曾为上议院委员会多方调查,G. 斯当东爵士被传讯。不知结果如何。王后的事件取代了一切,当然使那些大为延搁。瓦茨(Watts)先生乘奥地利'笛形军舰'(Armee en Flute)来广州,带的水银足使你们都忙碌起来;他是持此信者,回程乐意带你的函件给我。我在澳门时不记得见过他。请代我问候商馆全体,尤向与我相识较深、我记忆中更有情分者:图恩(Toone)、戴维斯(Davis)、皮尔逊(Pearson),及你;你们的健康福祉,我恒深切关怀;并致我最好的祝愿。
我至真至诚的,
我亲爱的马老师
韩(Hayne,签字)。
"又及:此地气候好,但此时酷热异常,今年异常酷热;三星期来,我的寒暑表未下过八十四度,荫处到过九十度。我在澳门不久,不足以较两地;我想我们热天有更新更规律的海风。再会。"
*原注:马老师(Ma Laouya)。马(Ma)是马礼逊博士名字首音节,为华人通常称呼他的方式——欧洲人名的其余音节常略去。老师(Laouya),"可敬的父亲",是加于一切高级官员的尊称。
译稿范围:原书第7430—13398行(SECTION VII,1822—1824年)
第七节
1822—1824年
本节提要
中国的政策。——伶仃岛(Lintin)命案。——与官府的交涉。——贸易停顿。——英国家眷登船避难。——马礼逊博士(Dr. Morrison)论命案。——厄姆斯顿爵士(Sir James Urmston)对马礼逊博士服务的评价。——马礼逊博士子女启程赴英。——书信。——米怜博士(Dr. Milne)逝世。——为水手谋福利的努力。——广州大火。——传道十五年回顾。——访问新加坡。——与斯坦福·莱佛士爵士(Sir S. Raffles)会谈。——新加坡书院(The Singapore Institution)创立。——访问马六甲。——当地的安排。——返回中国。——启程赴英。——航行日志。——抵达英国。
东印度公司驻华代表们近来与中国官府之间难得的平静,今年却被一件与他们机构毫无关系的事件不幸打破;但由于省官府的政策是:凡英国臣民所犯的任何侵害行为,均责成委员会负责,他们便因一桩命案被卷入极其烦扰的交涉之中。在此事悬而未决期间,贸易停顿,侨居的各英国家眷都登上公司的船只,以防万一彻底决裂时有个安全之所。这一切的起因,是英国一艘军舰上的水手一伙与邻近一岛上的一些中国人发生斗殴,其中一名中国人丧命,地方官府遂要求英方交出被指为凶手的人,依中国法律受审并处决。关于此事的交涉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正如马礼逊博士所说,他在此事上"自有他的一份劳心劳力"。此事不仅关乎尊敬的东印度公司的金钱利益,更关乎国家的体面,因此兹将马礼逊博士当时所拟的一份叙事附于本卷之后*;而下列关于命案的评论,虽作于此前一个场合,也足以让人相当深入地了解这类事件的性质,以及随后与中国政府的争执;其中防范此类事件的建议,今日或许不比东印度公司在华有权势的当年更不重要。
*见附录第10页。
马礼逊博士论欧洲人在广州对华人所犯命案
"在中国广州港,每年有数千名水手及其他欧洲人抵达,与成千上万的本地人接触,其中有些人是最坏最下等之辈。本地人自恃本国政府的威权,又时常对外国水手怀有欺诈之心,经常以言语和手势极其粗暴地侮辱外国人,向他们投掷石块或污物,有时还诱使水手喝醉,以便肆无忌惮地抢劫。本地人还经常企图抢劫船只和房屋,并时常得手。在这种情形下,即便万分谨慎,也无法避免偶发的命案。
在欧洲各国,外国人犯下命案,须服从案发所在国的法律,无论其法律多么严苛;许多人主张,在中国也应如此。初看之下,这一主张似乎有理;但若细察一切情形,无论在原则上还是在实际施行上,都有重大的反对理由。
两国之间,或两个人之间,都有相互的权利和义务;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也有相互的权利和义务。然而中国人不承认与外国人的国家互惠;他们要求外国人绝对服从其法律,却在实际中不给外国人以那些法律的保护。他们不许本地人帮助外国人学习其语言;不许外国人研读中国法律;不让他们自由出入法庭;外国人被控时,也不给他们法律顾问;因此有充分的理由说,外国人绝对服从中国法律的原则是站不住的——因为实际上,法律的解释全凭坐堂的官意。
中国人在某种程度上把一切外国人当作敌人看待;他们待一切外国人,不是如朋友,而是如仇敌。一个被迫永远置身于敌对之民法律之下的人,难道有义务绝对服从吗?
经验表明,绝对服从的做法已导致完全无辜的外国人,或仅犯过失杀人的外国人被处死。过去,中国官府曾立即动用武力,或像从前那样扣押无辜者为人质,个别外国人大概会被迫服从。
如今中国政府在欧洲人犯命案时所采取的方法是:要求与被指杀人者同国的人,查出有罪者;经他们自己的程序认定其有罪后,再交付地方官府审判惩处。若外国人不从,中国人就禁止该国人的全部商业往来;若仍无效果,便断绝食物供应,企图把外国人饿到屈服。这些敌对手段不是针对嫌疑个人,而是针对其全体同胞,这就使这些手段带上相当的不公。
中国政府所要求的——外国人先自行审理嫌疑人,再交付中国政府审判处决——是欧洲人办不到的:美国领事或其他任何领事,以及尊敬的公司驻华仆役的商馆特别委员会,都没有这种权力。本国政府并没有授予他们这种权力。
中国政府表现出一种决心:凡外国人致本地人死亡,无论以何种方式,都要以一个外国人的性命来偿。他们不承认任何借口或辩解。为保全自己的生命而致攻击者死亡,他们也不承认是正当的辩解。
英国人因无权审理被控命案的人,又怕把无辜者交出去给中国人,于是被引向在所有案件中都抗拒中国人的做法。但这并非出于选择,也不是有意包庇凶手;而是本国政府在国内的疏忽,以及中国人的不公和嗜血恶意,逼得他们走上这条路。
这种状况既是道德之恶,也是商业之恶:故意杀人者被包庇,或无辜者被处死,都是大恶。
补救之法绝非易寻,但东印度公司与国王陛下政府不应漠视如此重大的问题,这一点十分明显。仅有领事权而无司法权,是无济于事的。
或许,任命一位有权的法官(Recorder),为舰队组建海军副法庭(Vice-Admiralty Court),便能消除许多困难。在故意杀人案中,这将消除一切困难,防止贸易中断及随之而来的巨额金钱损失;在这些案件中,也会给中国人一个充分的理由,期待在其他更复杂的案件中得到公正。
若法官身边配几名专人,职责是精通中文及中国法律,他便能把可辩解的命案论证得比现在任何人做得都好;也可合理期望,被任命担任上述职责的这位绅士,会渐渐发现某种办法,完全避免诉诸武力——一边是中国人的停商断粮手段,一边是外国人的抗拒。
若这些预期实现,拟设海军副法庭的全部开销很快就能省回来,也能避免贸易被永久禁止的风险,以及随之而来的可能的敌对状态。
借马礼逊博士的词典及其他中文出版物,英国人、美国人乃至欧洲各国人士学习汉语大为便利。伦敦董事会(Court of Directors)慷慨出资印刷这些著作,怎么赞颂都不为过;但他们甚至没有为自己的机构培养语言学生。董事会只对预备从商的行员提出简单的学习中文建议,根本应付不了眼前的急需。商业职员们不懂一个中国字,就踏上了发财之路,他们一般都轻视这条建议,嘲笑学中文的追求。
再说,即便他们愿意学中文,愿意学说学读(稍稍用功几年,人人都能学到粗浅程度),但由于商业事务缠身,他们一般也无法获得在读写中文上那种熟练自如,而这在与本地官府的一切艰难交涉中都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在这种场合,一切本地助手都抛弃他们的雇主;除非译员经验老到,否则在那种情形下几乎束手无策。
更进一步,仅仅懂得语言还不是所企望的全部;对中国政府、法律、制度、历史、地理的广博知识,才会大大便利交涉——前提是这些知识为有权势者所掌握,例如商馆特别委员会的委员;或上述拟设的海军副法庭的成员。商馆中若有相当一部分人具备类似的学识,也会大大增进商馆的体面与效率。
可以断言,公司的驻华职员由于不懂中国语言、法律、风俗、舆论和偏见,写给中国人的信常常不能说服人,因而对他们所主张的事业帮助甚微。人们没有下足够的功夫去和中国人的智识较量(姑且称其为智识);而且必须承认,许多官府官员,无论在天生的机敏还是在通晓人情上,都绝非平庸之辈。
俄国人花大价钱,常年不间断地培养十人学习中国的语言文字,以便利与该国的交往;他们已成功在该国首都设立了一所为此目的的学院。公司的驻华机构若要完善,似乎还缺一个类似这个俄国机构的东西,与广州商馆相连。
若有人担心触怒地方官府,马六甲的英华书院(Anglo-Chinese College)可为学生提供便利。不过本文作者认为,在这方面并无可担心之理;因为中国政府有一次曾承认,为办理商务而学其语言是合理的;但同时他们又宣布,本国臣民教外国人中文不受准许;因此本地助手只能偷偷摸摸地前来。
伶仃事件(Lintin Affair)
不过如今,无论在华还是在华之外,已有几位绅士对中文有相当的造诣;除了缺乏一套成熟的教育和奖励制度(与其说是金钱上的奖赏,不如说是来自尊敬的伦敦董事会或国王陛下政府的荣誉和体面)之外,要充分掌握中国所拥有的一切,并没有值得一提的困难。
若此间所建议的一切都被采纳,命案仍会带来相当的麻烦;但想来不至于再陷入以往那种令人痛苦的进退两难,或那种有辱体面的妥协。
厄姆斯顿爵士的评价
马礼逊博士在"伶仃事件"交涉期间担任委员会成员,责任重大,令他颇为焦虑:不仅因为所采取的措施结局如何悬而未决,还因为他自己在中国官府面前的处境——可以想见,中国官府会对一个他们知道在此事及他事上促成其挫败的人怀有敌意;但在他那里,个人考虑从未凌驾于公职之上,而且在所引的叙事中,他也并不因这些交涉的良好结局而自居有功。然而,商馆特别委员会在致英国的公文中并未忽视、也未不承认他的服务;奥伯先生(Mr. Auber)在其《与中国的交往》一书中,引述了会议记录所载的一件事,证明马礼逊博士明辨的判断和坚定起了多大的作用。国王陛下一艘护卫舰的舰长致函广州总督,被总督原封退回;但委员会竟允许行商们在他们面前拆开此信翻译。有人要求马礼逊博士把它译成中文,他拒绝了,理由是信本身的措辞足以激怒中国官府,而委员会一旦介入此事,就等于放弃了他们最初的立场——即对军舰事务一概不加干涉。这些理由在委员会看来是决定性的;委员会承认,他们允许拆封时确是疏于戒备,尤其庇夸(Piqua,行商之一)在拆封之前,就已向会长转达了总督的态度:除经委员会和行商转递外,他拒收理查森舰长(Captain Richardson)的任何文书。(第298页。)下列厄姆斯顿爵士(Sir James Urmston)对马礼逊博士服务的评价,更添一重佐证。
"在此事的进展中,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们被卷入了他们与中国人交涉史上最严重、最烦扰、最令人焦头烂额的一场争论;其间马礼逊博士的热忱和努力从未松懈。他对中文书面语和口语的广博乃至超常的造诣,以及对中国政府制度、性情和意向的了解,使他能清楚而充分地领会其意旨、观点和用意,也能识破地方官府公文以及行商们的言语和论辩中时常显露的诡辩、两面手法乃至虚假——行商们总是本国政府与外国人之间的传话筒。这种对中文公文的透彻而准确的洞察,对商馆特别委员会至关重要:他们得以用恰当的形式、语言和精神来起草与中国人的往来文书,既应对又抵制广州总督及其同僚的傲慢言语、狂妄要求和不公索取。这些文书经马礼逊博士译成完美的中文,使中国政府不可能误解,甚至不可能假装误解东印度公司代表们的感情、意见和决心;这种情况是……
同中国人的交涉或争论中,这一点任何时候都极其重要。马礼逊博士宝贵的才干和服务,为那些他在此次以及以往多次场合给予了根本性裨益的人——他们有着巨大而重要的利益——所充分理解和赏识。"
公司的船只回到惯常的泊位,贸易恢复,马礼逊博士便着手安排子女赴英。以下摘自他致兄弟的一封信,记述了这件事。
致詹姆斯·马礼逊(James Morrison)
"亲爱的兄弟:
"广州,1822年3月19日。
"我刚刚封好几封信,我的小儿子约翰(John)将随身带去;'阿特拉斯号'(Atlas)的船医狄尔先生(Mr. Dill)会照看他。我已另汇200英镑:100英镑经狄尔先生之手供约翰使用,100英镑随信附上供蕾贝卡(Rebecca)使用。我希望孩子们得到良好的照顾,以朴素的方式养育;但最重要的是,教导他们敬畏主——那就是智慧。
"永远爱你的兄弟,
"马礼逊(R. Morrison)"
他的女儿此前已搭乘东印度公司的"肯特号"(Kent),科布船长(Captain Cobb)指挥,由马洛尼夫妇(Mr. and Mrs. Malony)照看登船;他们待她如父母般慈爱。于是这个广州贸易季就此结束;马礼逊博士回到澳门他那寂寞的家中;那里的清静使他能更专心地投入传道职责,也能继续撰写词典的其余部分;与此同时,马六甲方面接连传来的消息,只让他对他敬重的同工的性命愈发深感忧虑。以下米怜博士来信的摘录表明,即便在生命力衰竭之际,这位忠心的仆人谈起一切与推进他主人事业或马六甲书院利益有关的事,热忱依然不减。
米怜博士(Rev. Dr. Milne)致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
"罗伯特,我得告诉你又有麻烦了——一件轻的,一件重的;轻的是邦恩(Bone)离开书院,改去过航海生活。他的理由是:不满教学方式,觉得太严太苛;F.先生(Mr. F.)行为不端;津贴太少;他对自己该走的人生道路改变了看法;而且他自认无法以成功研习中文所必需的那种专心和恒心去用功。
"这是他提出的理由。至于第一条,与我个人关系最直接,我实在觉得,我们的学习和用功方法在他看来可能确乎严苛;因为我一向的规矩(特殊情形除外)是:功课必须彻底学会,才能学新的;而且我期望一个欧洲人的孩子不能无缘无故胜过中国人的儿子;所以在他看来,这种想法也许确有几分根据。不过,他的主要理由如我在证明书中所写的那样。总的来说,尽管他疏懒,近几个月(自他动了去海上多挣钱的念头以来)又有些固执,他的行为还算端正。我已盖书院印章给了他一张好评状;尽管他有少年人的过失,凭公道也不能不给。
"直到约八天前,我对此事一无所知;看来他想严守秘密,直到一切就绪才说。他的母亲、叔伯、朋友都对他不满。我注意到三个月来,他很少参加礼拜,学中文也不如平常勤勉。提醒他时,他一言不发。他还抱怨没有欧洲人为伴。不过我认为,缺钱——毋宁说想钱——可能是主要原因;他母亲常拿他津贴微薄来烦他,说他的中文将来有什么用,说去海上能多挣多少,等等。见劝告无用,我便不再多说,只坚持书院须退还他已领取的款项——既然学业期限未满,这按一切类似机构的规矩,是完全公道合理的;这笔钱已如数退还。他在我桌上吃饭,分文不花,若他心知足,本可过得十分舒适。如今,为在某种程度上弥补这一损失,有一个十六岁的优秀中国少年正在试读,前景很好;另有一个十二岁的男孩,他母亲已把他送来,不过目前看来还迟钝些。
"用邦恩的津贴,我们能供养三个中国少年;我还可以说,邦恩这段时间的进步,我相信会为书院增光。
"更重的试炼是***的 conduct(原文如此);福特船长(Captain Ford)今晨就他在巴达维亚(Batavia)和海上的不当行为提出了严重控诉。你看我处境如何。哦,求恩典能有感受、能祷告、能行得正!罗伯特,请一有机会就写信给我。
"我已开始每周给中国学生讲一次地理课,发现去年的那篇论文大有用处。你在杂志上关于此题的***,将是……我问:我的缰绳是不是勒得太紧了?我实在不知道,因为我试图管束过的只有我的仆人和我的孩子。我想,我对弟兄们说的话,从未比'某某先生,我希望你做某事。我很高兴你能帮我一会儿'之类更专横。'不,罗伯特,依我自己看,我并没有'管束',而是把他们当弟兄恳求。'但我也许错在两点:第一,太多工作亲力亲为;第二,把其中一些人收留在自己家里太久,我日常的软弱在不设防的时刻难免流露,而有些吃我饭的人,竟把这些一一记了下来!
"去年二月,一艘中国帆船,载着1600……
去年二月,一艘载着1600名移民前往巴达维亚的中国帆船,在加斯帕海峡(Straits of Gasper)失事,船上的人除190名被'珍珠号'(Pearl)东印度商船救起外,全部罹难。当时同行的一艘帆船眼看她触礁,竟扬长而去,没有救一条性命!唉,这就是异教所激发的手足之爱!这些就是不需要福音的人!
"最后,我看出你大为沮丧,心情沉重。愿神借他圣灵隐秘的帮助扶持你,坚固你,使你在他所安置的艰难岗位上凡事忍耐宽容。这场争战也许不会太久;外表看似不好的地方,暗中也许正在行善。你无法对自己的用处形成公允的看法……要忠心。至于中国官府知道我们的书,最终结果会如何,难以揣测——不过按人之常情看,恐怕可惧者多于可望者;愿在上的神使之转为好。我常想,他们查考我们的书,也许会有好的结局,虽然未必立竿见影。我们极需一套完整而简明的基督徒原则体系,遇逼迫或必要时可供我们引用,也可呈给他们查考。愿全能的膀臂,我亲爱的罗伯特,护庇你和你的一家脱离暴虐和逼迫。靠神的帮助,你所开创的事业,是中国的皇帝、官吏、僧侣、文人、百姓永远摧毁不了、也有效阻止不了的;它将夷平他们的庙宇,捣毁他们的偶像,改变他们的生命,拯救许多人的灵魂。亲爱的朋友,不要忘恩地灰心。有多少同样忠心的仆人归于尘土,所受的尊荣还不到你的十分之一!再愿永恒的膀臂保护你。
"1822年1月29日。***
"你去年12月23日的信昨天收到,连同今年的年历。我们都深深体念你在'托帕兹号'(Topaz)这件事所造成的种种麻烦中的处境,常常祷告神在患难之日护庇你。别以为你被忘记了,连我们这些不配的世人都没有忘记你。***派往暹罗和交趾支那的专员约翰·克劳福德先生(John Crawford, Esq.)来过这里,几次登门索取资料。我们把所有的一点资料都给了他。
"新加坡,1822年3月6日。
"你会惊讶发现我在这里。我到这个迷人的殖民地约十二天了。我是为健康而来,觉得略有好转。医生们都催我作一次相当长的海上航行;我眼下不能去,但打算从这里去槟榔屿(Penang),尽量多待在海上。我离开马六甲已十四天,若直赴槟榔屿,希望4月1日或之前回到马六甲。《拾穗者》(the Gleaner)的稿子已够出一期了……
中文杂志('the Chinese Magazine')第二期已够数。学生们我只好托付给H先生(Mr. H)照看。理查森舰长(Captain Richardson)一周前经过,告诉我们事情还没了结,你已登船。他对你评价极高。我体念你个人的不便,尤其体念你本人或我们的事业可能面临的危险。愿主在患难之日护庇你。
"永远是你的,
"米怜(W. Milne)"
同一人来信
"亲爱的罗伯特:
"新加坡,1822年3月23日。
"你2月15日从川鼻(Chuen-pe)经'苏珊号'(Susan)寄来的信,昨天收到。我约26日搭'苏珊号'回去。现在简复你的信。第一,你写回家谈第五***事,我很高兴,但若见那第五条的任何部分付印,我会极其痛心——那将是极不明智的操之过急。正是发表这类生硬的推测性意见害了我们。我们给出自认为可能真、可能经得起检验、可能有用、可能可行的东西——但(发表的人)常常给它们肯定的形式,于是意见被看作和说成是事实,一经查验却不是事实,就开了不敬虔之人的口。
"我很高兴你们那里贸易又动了;愿颂赞神,在你们这场商业战争中保护了你。你那篇叙事很有意思。看到词典第三部分完工,我很高兴。它将是很有用的一部分,尤其对用中文写作的人。第二、第三部分构成两部独立的词典,各成体系。愿神保守坚固你,完成第一部分和许多其他有用的著作。你经帕尔默先生(Mr. Palmer)寄来的信已收到,除了我心里的同情,无需作答。我还在这里,不过自觉没好多少;咯血时不时又犯。
"永远是你的,
"米怜(W. Milne)"
马礼逊博士致米怜博士
"亲爱的威廉:
"澳门,1822年5月1日。
"今晨商馆众人又从广州回到这里;今天收到你经'卡桑德拉号'(Cassander?)从新加坡寄来的信。你似乎已收到上个贸易季我寄给你的全部书籍等等。听说你身体不好,我很难过——但愿主的旨意成就;他在一切所行的事上都是公义的。我的家很冷清,我的心情低落。雕版我会立即着手,但恐怕很久都不会有机会送去。
"5月27日。——昨天'哥伦比亚号'(Columbian)到了……
从利物浦来,1月4日离港,给我带来我所爱的玛丽(Mary)母亲和姐妹们的信,有的写于她们听到玛丽去世之前,有的写于之后。
"今天收到你亲爱的威廉你在新加坡时写的信;还收到胡特曼(Huttmann)的一封信,说你在槟榔屿时健康更糟了。哦神啊,为一切可能发生的事预备我们,怜悯这地上真理微弱的事业。
"阿富(Afuh)写信来抱怨银元的价值,以及那两个人待他和他的中国同事们的方式。阿富认为那两个新人不是基督徒。我希望你还活着,已经回去处理这些难处了。
"6月3日。——我被催着把这封信交一艘船带去,那船要试着往南穿过中国海;这个季节能否成功尚属疑问,所以我不托她带雕版等等。
"我已收到你从槟榔屿的来信,对其中令人悲痛的消息深感难过。愿神保全你的性命,恢复你的健康。我终日哀伤,是个无用的仆人——主啊,怜悯我!
"阿兴(Aheen)从广州写信给我,说他知罪了,渴望被世界救主洗净罪孽为记;为表此心,他问可否受洗。小阿三(Asam)似乎明白福音的大要,说他相信。我实在盼望阿兴是真诚的——他向来太骄傲,又是个自负的读书人(Tuh-shoo-jin),若不是真有几分实在,他断不会说自己知罪、需要救恩。他寡言少语,天性冷淡。若他如今真的仰望救主,神啊,为你赐给我这不配的人一点微弱劳苦的果子,赞美你!唉!我写这些,恐怕你已在书信不及之处了。别了——神祝福孩子们!
"马礼逊(R. Morrison)"
这封信末尾所表达的忧虑,不幸言中了;收信的这位挚友,果然已经做完了分派给他的工,早早被召进入"他主人的快乐"。米怜博士从新加坡前往槟榔屿,但自觉换地方无益,便急于回到他重要劳苦的工场;槟榔屿政府为此拨给他一艘船;他五月底抵达马六甲,6月2日便息了他的劳苦。
马礼逊博士所拟的一篇简短悼文这样写道:"米怜博士天生似乎性情热烈、急躁、坚毅;但举止温和使之柔化;归正之后——从撒但转向神——仍保有天生的热烈和急躁,却转向了与先前全然不同的新目标。他深信传道事业就是天国的事业,'水火'都不能阻挡他前行的脚步。他勇敢忠心地服事了十年,然后,因有益的劳苦和艰辛的服事而耗尽,死在岗位上。"这一令人哀痛的消息传到马礼逊博士……
这一噩耗由胡特曼先生(Mr. Huttmann)的一封信告知马礼逊博士。
G.胡特曼(G. Huttmann)致马礼逊博士
"先生:
"马六甲,1822年6月14日。
"我上一封是上月1日写的,经'安德洛墨达号'(Andromeda)发往澳门,内附印刷部所需物品小单一份,想必已收到。
"现在我得向您通报米怜博士令人哀痛的去世:本月2日,即他从槟榔屿回来九天后。他去世前,一切该做的事,我相信没有一件被疏忽或遗忘。若全智安排人事的主,喜悦他在槟榔屿时就接他安息,我们的事务就会陷入十分尴尬的境地。他的遗嘱没有按荷兰法律正式立就;没有请律师或公证人见证。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同意请公证人来;我实在觉得,若不是桑格医生(Dr. Sanger)明白告诉他,他的病已无康复希望,每一小时都可能是最后一小时,他绝不会让步:后果将是'孤儿委员会'(Orphan Chamber)介入,接管他的孩子和财产。感谢神,这已避免,否则就是他们的灭顶之灾。我们还发现需要授权书来维持这里的机构运转:给了汉弗莱斯先生(Mr. Humphreys)一份管书院的,给了我和他联名的一份管传道部的。已向我们各处代理人发出通告,凭米怜博士的签字,确认汉弗莱斯、柯利(Collie)和我三人、或其中两人所开的、向传道会、圣经公会、书籍会支取的票据有效。
"米怜博士的遗嘱在他去世前一两天宣读时,汉弗莱斯和我发现自己的名字在列,被指定为他遗产的执行人。该办的已办,还在继续办;拍卖明天举行。希望所得对可怜的孤儿们相当可观:他们都很健康,将搭第一个方便的机会,经加尔各答(托查默斯博士Dr. Chalmers照看;他打算让自己的两个孩子同船回家)去伦敦,托我们的司库W.A.汉基先生(W. A. Hankey, Esq.)照看,再转往阿伯丁。愿那位曾作他们父亲——母亲——之友和向导的主,作他们的朋友和向导,直到死。遗嘱抄本一完成就寄给您;您被指定为执行人之一;米怜博士嘱把抄本分送各位执行人。我手头没有遗嘱;它正在译成荷兰文给'孤儿委员会',不然我会写得更详细。
"您一定充分体谅我们的处境——没有人接手中文部。我尽力劝米怜博士让我写信请麦都思(Medhurst)、弥尔顿(Milton)或斯莱特(Slater)来。他不肯。《士师记》、《历代志下》未经校订;《列王纪上》、《列王纪下》、《历代志上》正在刻版。再一两个月,工匠们就要停工;新近来的三四个工人签了两年,不拿满两年的工钱不会回去;所以他们当然会留下;也许用得着。
"《中文杂志》停刊了;《拾穗者》自然同命运,第20期刚完工。您的讲义在继续;因斯先生(Mr. Ince)的中文《要理问答》在排活字;还有新加坡和巴达维亚政府时不时来的零活;槟榔屿来的马来文及其他单张。
"米怜博士去世前一天还求我给您写信,力劝您务必来这里,至少待几个月。他心里似乎对……的外观颇为不安……
此地的外观。我尽力安抚他,说我认为只需简单陈述,就足以请您在获准赴欧的两年中牺牲几个月。他听了似乎欣慰。我附上一份我拟的通告,以免有人因我们亲爱的米怜去世而以为传道事业停滞了。
"您忠实的,
"胡特曼(J. H. HUTTMANN)"
这封令人悲痛的信于7月5日送到马礼逊博士手中,当时他正在澳门独自劳作;尽管这次新的丧友之痛让他痛彻心扉,但直到公司船只惯常离港的季节,才有他心情的文字记录;那时他向圣经公会、书籍会等通报了这一噩耗,并表达了他与这些机构同样深感的损失。以下摘自这些信。
致圣经公会
"广州,1822年10月10日。
"1822年6月2日,全能的神喜悦把我的朋友和同工米怜博士从这下界接去。我那令人怀念的朋友没能活着看到整本圣经印成中文。疾病在他校订最后两卷书的中途拦住了他;这两卷已送到我这里,由我备妥付印,我已办好,又送回马六甲,交中国印刷工匠之手,由胡特曼先生照管。
"1823年二三月间,我打算去马六甲小住,与那里的弟兄们料理因米怜博士去世而必须处理的事务。
"这位忠心、委身、成功的中国传教士过早离世,给本传道区造成巨大的损失。他在这大帝国艰难语言上的造诣卓越。他全心投入工作。很少有人像他那样在语言上进步神速,也很少有人像他那样通晓中国人的思想——他勤奋研究,为要把福音真理传进他们的悟性和心里。
"但我们伟大的主和救主、教会的元首,在天上地下拥有一切权柄;他属灵国度的征战,并不倚靠人的膀臂。在这些看似最令人悲痛沮丧的事上,静默和顺服是我们的本分。愿他喜悦兴起其他热心的仆人,借他圣灵的浇灌,预备这大国欢然接受真理。他的话必不徒然返回,终必产生所期望的效果。"
致宗教小册子协会
"广州,1822年10月24日。
"我现在有个忧伤的任务,要正式向你们通报:你们从前关于中文小册子的通讯员、我令人怀念的朋友和同工米怜博士去世了。他死于肺痨,1822年6月2日在马六甲去世,享年三十七岁,据我所信。从没有比他更热心的布道家;很少有人在敬虔和委身上胜过他。靠神的恩典,他成了他所是的人。主已把他从劳苦中接去,我们相信,已接他进入永恒的喜乐:愿主的名得颂赞!
"米怜仍活在众多的单张里——靠贵会的帮助,他得以印刷和分发这些单张。一个心怀不满的作者,从前在巴达维亚,向世人抱怨说,米怜——那位'热心的马六甲传教士'——寄给他的单张多得他处理不了,都堆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既不能、也不愿费心把单张分发给华人移民;他若肯给马六甲传教士写个便条说一声,本是起码的礼貌,就不会再寄了;或者他也可以把那些单张转交到不会像他那样 neglect(原文如此,应为'忽视')这工作的人手里。天意常常看顾圣经和好书,使它们最终对人的灵魂有用。撒在地里的种子并非粒粒生根——人因此就不撒种了吗?
"因想唤起我们海员的注意……
"因想唤起我们在广州的海员对关乎身体也关乎灵魂之事的注意,我为他们写了一篇单张,印了1000份,已分发了相当数量。这是第一篇在中国印刷的英文宗教单张。"
想来很少有人读了下面的信而不被其中温柔的感情与刚强的原则的结合所打动——它们证明,成圣的苦难非但不摧毁心灵的力量,反倒激起人在基督的赛程上更奋力的奔跑。本着舍己的精神——这是马礼逊博士品格的一个突出特点——他放弃了眼下访问欧洲的打算(也许是永远放弃),以便前往马六甲,料理因米怜博士病逝而难免陷入混乱的传道区事务。
马礼逊博士致S夫人(Mrs. S__)
"中国广州,1822年10月13日。
"亲爱的朋友:
"你1822年1月的信,在我患难和职责交迫之际到了。我所爱的玛丽去世之后,如今又添上米怜的去世。亲爱的威廉死于1822年6月2日。我不埋怨天意的安排,但我为孤单荒凉而流了许多泪;我也为自己的罪流泪。愿我的心更多定睛于天上的事。我愿被发现正积极尽本分,等候我主的再来。因米怜博士去世,我明年二三月间要去马六甲一行,推迟了赴英之行——其实我可能完全改变主意,因为现在马六甲的传教士没有一个在中文上有多大长进。像威廉那样能干的传教士,不是天天能遇到的;但庄稼的主仍能差遣别的工人。
"我在中国已十五年,其中一半岁月完全孤身一人。神忍耐了我的软弱,祝福了我手中的劳苦。我现在的健康仍奇妙地好。我起初没想到自己能活这么久。愿我余生过得更属灵,愿我传福音的努力蒙神圣灵祝福,成为许多中国人生命的香气!我仿佛看见撒下的种子正在发芽;但我若搬去马六甲,它就得不到按时浇灌,除非神以无限的怜悯时时刻刻看顾,它也许会死。
"这十五年我写得太多,视力不太好,也觉得劳作的体力有些衰退;请原谅我信写得简短。
"我盼望我所爱的、可怜的无母之子(就父亲的即时照顾而言,也可说是无父之子)现已在英国;你若见到他们,看在我亲爱的玛丽的分上,看在我的分上,看在我们主的分上,善待他们——玛丽就是死在主的服事中的。我也盼望自己死在岗位上。
"请代我亲切问候我从前认识的各位,以及一切关心我们中国传道区的人。
"据最近的消息,米怜的孤儿们都很好。
"你 affectionate(原文如此,应为'挚爱的')的朋友,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致他的姐姐詹姆斯·马礼逊夫人(Mrs. James Morrison)
"广州,1822年10月15日。
"你三月和四月的信,我都收到了。你们所享的健康和今生的兴盛,大有理由感谢我们恩慈怜悯的神;但更要感谢的是,你们的 心倾向于敬畏他、爱他;还有你们儿子的好品行,他们信中所显的敬虔和明智,在我都是感谢神的事。"
在提到米怜博士去世后,他写道:"我感到,而且至今仍感到,十分沮丧。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如此无友——父母早已去世,你们都离我很远。我最爱的人都被接走了。我周围的异教徒,按他们国家的制度,不好客,对陌生人没有感情。我不埋怨——但被弄得如此孤单,并不是可羡慕的光景。然而哦,我有多少要感谢的!神啊,救我脱离向他忘恩。他已赐我,我盼望,尝过他的恩典,在他的救恩中有分——他使我在他的教会中得尊荣,他赐我丰富的供应,满足肉身一切的需要。愿主垂听朋友们为我献上的祷告,永不,永不离弃我。***
"我附上300英镑,为我亲爱的孩子们。我想收养小罗伯特·米怜(Robert Milne)为儿子,和我自己的罗伯特一同供养;这事必须与执行人们商定。我很匆忙——愿神我们的救主怜悯你们,保守你们直到他永恒的国。别了!
"你 affectionate(原文如此,应为'挚爱的')的兄弟,
"马礼逊(R. Morrison)"
可以看出,马礼逊博士虽然主要致力于向异教徒传福音,但按道德或身体需要的程度,他同情每一类同胞;也许没有一类比得上海员——他们每年从欧洲和美洲来到中国海岸;为他们的灵性福祉,他到生命终了都不断作不懈的努力。他最后一次印刷的讲道是在黄埔(Whampoa)向水手讲的;在中国印刷的第一篇英文单张是他写的,在这个贸易季分发给水手——附录中有它的抄本。收录它不是作为优美文章的范本,而是要表明他能多么自如地按所教导之人的性情和领悟力调整文风。他一面筹划行善,一面也运用他的影响力去争取那些有财力把计划付诸实施之人的合作——为此,他向一切为商业或其他目的来华的人发了下面这篇文告。
致在华外国基督徒团体的文告
"中国广州,1822年10月13日。
"'有了机会,就当向众人行善。'——加拉太书六章10节。
"普世仁爱的精神就是基督的精神,它抓住一切向同胞行善的机会来显明自己的真实。信徒一家有优先权——慈善或爱从他们开始,却不停在那里。
"我们的仁爱努力,必须指向那些进入我们视线、或与我们有交往的人。
"在中国,我们或暂住或久居,与庞大的人口接触,他们大声呼求仁爱的努力。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与这庞大人口的一部分有了接触;天意把我们暂时安置在这大帝国的边缘……
人海的边缘,我愿把这一点铭刻在你们心上:这一境遇正是机会之一,可合理地解释为他们比其他一些部族更有权要求你们的仁爱。怀着这一印象,我愿你们从今起,承认这个异教民族对你们仁爱努力的要求;从今以后,直到你们临终的时刻,心里都怀着向他们行善的热切愿望;无论在寄居他们中间时亲自服事他们,或向你们的基督徒同胞为他们代求,或在那种联系终止之后;愿你们时常为他们向神倾心,使圣灵吹在这些枯骨上,叫它们活过来。
"愿广州有一间祷告人的小教会,愿今后一切到访的真祷告的基督徒,都加入其中。
"为使这些愿望和看法永存,我写下这些文字,存于我们中国传道区的档案中;为表示你们赞同所表达意见的主旨和精神,请签名。
"(签名)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首位来华新教传教士。
"奥利芬特(D. W. C. Olyphant),美利坚合众国商人。
"W.E.法勒(W. E. Farrer),东印度公司'奥威尔号'(Orwell)二副。
"亨利·莫特洛克(Henry Mortlock),马德拉斯文官。
"伊莱兹·莫特洛克(Elize Mortlock)。
"D.麦肯齐(D. Mackenzie),东印度公司'伦敦号'(London)船医。
"吉尔伯特·法夸尔·马西森(Gilbert Farquhar Mathison)。"
这篇文告之后,马礼逊博士又发了一份《改善在华水手道德与境况建议书》*,在外国侨民、船长等人中传阅,许多人表示赞同;此事当时已有所成就:已安排马礼逊博士于11月3日主日,在黄埔停泊的一艘船上讲道。不料一场极具破坏性的大火打乱了眼前的安排,成千上万人的生命财产受到威胁。马礼逊博士拟了一份《广州大火记》*,详尽的叙事见本卷之末。这场灾难的前一天,时在澳门陪家人的已故布莱顿亨利·莫特洛克牧师(Rev. Henry Mortlock)写了下面这封信。他万没想到,他的朋友将要忙的事与他当时所料大不相同——不是向专心的听众传扬救恩的喜讯,而是写呈文、向广州官府官员递上无济于事的请愿,请求援助以抢救被烧的外国人的财产。不过,次月8日,伯特利旗(Bethel Flag)在黄埔升起,马礼逊博士向水手们讲了一篇道。
*见附录。
莫特洛克先生(Mr. Mortlock)致马礼逊博士
"我亲爱的朋友:
"澳门,1822年11月2日。
"昨晚散步回家,在桌上看到你的信;真心欢喜,主如此早(我毫不怀疑是应允祷告)为你开路,开始一个可能关系许多灵魂得救的计划。至少澳门有些人的心和祷告,将在明天那场有意义的聚会上与你同在。一切在神服事中的人,从耶和华亲口这句宣告中该得何等鼓励——也应当得:'你不要害怕,因为我与你同在。'愿尼希米的祷告和成功归于你。
"我没想到你会需要这份建议书……
……我今晨已抄了一份,现奉还,愿你所归属、所服事的那一位悦纳并祝福。你若把建议书印几份,分发给各位船长和船医,附上你亲笔几行,请他们就其中建议的两件事惠赐意见和建议,供将来受托审议此事的委员会参考,或有好处。
"这至少能让你的现行工作更广为人知,你的听众也会大大增加。
"我很喜欢你的单张,觉得它极能行善。它至少会受欢迎。从你笔下出来的中国第一篇英文单张——愿主赐你恩典(连同愿望、计划和执行),以基督徒的谦卑承受随之而来的种种尊荣。我知道你把一切荣耀都归给他——我说这话不是因为你似乎需要这提醒,而是因为你是人,因为主借你作了大事;我亲爱的朋友,我相信你很明白我的意思。***
"但我必须搁笔,为这篇长文道歉。请接受莫特洛克夫人(Mrs. Mortlock)和我最亲切的问候;相信我任何时候都是……
"你真诚的朋友,
"亨利·莫特洛克(Henry Mortlock)"
"'莫特洛克夫人的信不是勉强挤出来的,'而是愉快的本分。我写信时她正忙着照看婴儿,不然她会亲自给你写;所以你必须相信,她对你的感情全如你所愿,也全如你当之无愧。我们多谢你对我们小女儿亲切体贴的关怀。妈妈给她读信时,她很高兴,一直急切地问'莫里森小姐的图画'(Missa Morsons pittiesy,原文如此)——不过还没收到。
"我读杜赫德(Du Halde)关于基督教传入这大帝国又被驱逐的记载,很感兴趣。主掌权,愿我们盼望他怜悯这地的日子不远了。难道不是吗:夜里最黑的时刻,正是黎明前的一刻!无论如何,主介入的时候,或许正是他百姓感到唯有他能为他们成就、因而单单祷告信靠他的时候。"
再选几封马礼逊博士的信,并简要回顾中国传道区头十五年,就结束本叙事这多事的一段。
致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
"亲爱的先生:
"广州,主日下午。
"收到你的便条前不久,我正思想向你请求参加你的主日敬拜是否合宜。你体贴地预先猜中我的心愿,令我十分欣慰满意。愿神使我永不辜负你在我如此需要每一分帮助时的恩慈和关照。关于所附的……
……关于所附的建议书,像我这样年轻、又初到中国的人,发表意见未免僭越。我只能说,我对它的益处和可行性毫不怀疑;就我有限的财力所及,我必不吝金钱和努力,以促成目标的成功。同时我谨致最诚挚的祝愿,愿它早日圆满成就。顺颂……
"你十分感激的,
"吉尔伯特·法夸尔·马西森(Gilbert Farquhar Mathison)"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爵士(Sir G. T. Staunton)致马礼逊博士
"我亲爱的先生:
"波特兰坊(Portland Place),1822年4月24日。
"虽久未收到你的近信,我天天盼着,急切地期待那份欣慰;同时听说你身体安好,在一条你独占鳌头的道路上锐气不减,我很高兴。
"你会看到我又一次走到公众面前;随此信寄上我新出版的一卷,敬请笑纳。其中关于翻译没有一行新东西——自上次回英后,我已完全放弃了那项追求;但我一再看到本国对我们在华政商状况普遍存在全然的误解,又觉得自己身为国会议员,有责任尽力抵消这种印象对立法机关的影响,终于激我为这一事业重执笔杆——成效如何,尚待分晓。你会体谅我不得不处理的一些题目的极度微妙和棘手,尤其是那些我本人是当事人的;但我相信我已应付过去,至少没有坏事。
"汉学在我们这里仍偶有人研习。雷慕沙(Remusat)刚出版了他的语法书,并许诺不久出版巴黎中文图书馆的《提要目录》(Catalogue Raisonné)和小说《玉娇梨》(Yu Keao-lee)的译本。
"今冬初,我有幸把小戴维斯(Davis)和默里(Murray)介绍相识;后者已把戴维斯的译作印成精美的一卷,此番机会你大概会收到他寄的一本。
"我很高兴能不时听到你马六甲新书院成功的消息。我承认,起初我并不看好当时看到的建院计划,恐怕最好的事业,若以热心而无审慎地推进,反而会被破坏而非促进;但数年的经验已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这些顾虑;因此对于促进中国人道德宗教教育这一卓越目标——借你如此慷慨创立的媒介——我不再犹豫捐出自己的一份。请你费心,在本贸易季内把所附500元的票据兑现,方便时汇往马六甲;除非因书院停办或其他原因,你认为这笔捐款已不合时宜。
"邝(Kwang,原文作'Qwang')——我们那位钦差向导——去世了,我很难过。他审慎有礼的举止,确实大大缓和了我们处境的棘手和困惑;处在他的位置,他也只能做到这些了。我很想知道你对最近在广州的美国人争端的看法。那案子当然比爱德华·希恩(Edward Sheen)那件更难,但我仍认为那人的性命本可保住。
"我亲爱的先生,你十分真诚的,
"乔治·托马斯·斯当东(George Thomas Staunton)"
马礼逊博士的复信
"亲爱的乔治爵士:
"广州,1822年10月7日。
"你1821年4月和1822年4月的友信都收到了;但上个贸易季,因马礼逊夫人去世,我没有给任何通信人写信。
"你好意寄来的书,我谢谢你——不过最后一本还没到。我这里有一本,已读过;很高兴你终于被'激'去承担一件善工,而且做得令人钦佩;《爱丁堡评论》会不会回应,只能让时间决定。
"你朋友巴罗(Barrow)若是《季刊》上《中国使团记》那篇书评的作者,他对中国人的看法似乎颇有改变,同时他的沉默也表明他对我一向怀有的善意。
"我已收到雷慕沙中文语法书一本,像他的《中庸》一样,是部体面的书,汉字刻得或铸得极精美,不知是哪一种。愿伦敦印中文能印得像巴黎一样好。
"听说年迈的(想他现在年纪大了)蒙图奇博士(Dr. Montucci)因米怜博士在《拾穗者》上关于他那篇'对照'的评论而大受伤害,我很难过。不知曼宁(Manning)在做什么。
"你放弃中文,让我深感遗憾。我认为,即便你放下了研习之劳,在大不列颠的首都,作为英国的政治家,你也该'至死'作它的倡导者和保护人。
"你对英华书院的慷慨捐赠,表明你支持培养汉学、推进'最好的事业'的努力。多谢你开给戴维森公司(Davidson and Co.)的500元票据,已兑现;这笔款我将用于书院。米怜博士去世是书院的巨大损失。院里约有十五名学生,由汉弗莱斯先生照看。若蒙保守活到1823年3月,我要下去看看情形,为将来料理院务。若我朋友没去世,我本打算这个贸易季回英国。
"美国人的那起命案之后,接着就是那件与我们利害攸关、让我极不愉快的案子;两件我都不忍提。我朋友厄姆斯顿(Urmston)想必已把两案的详情都告诉了你。中国政府期望在相当时间过后,从英国得到关于'伶仃事件'的答复。我猜不出英国政府会怎么做。不做不说,似乎是对公司和国家的失职;但他们能做什么呢?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皇帝陛下近来在《京报》上发表了不少自己的***;去年一年,对外国人来说都很无趣。
"他似乎不大操心国事。眼下常用的批复是'知道了'(Che-taou),奏报的事项随后就简短打发了。
"海岸上有两三艘英国船,向中国走私鸦片。粤海关监督(Hoppo)已发两道命令,要求英国大班(English Chief)勒令他们进港。这买卖对英国旗和基督教世界的名声,都远说不上体面。
"亲爱的乔治爵士,请继续以……
……以书信见赐,告诉我一切你听到或读到的关于中国的消息。愿你凡事蒙福。
"你十分忠实的,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致同一人
"中国广州,1822年11月15日。
"亲爱的乔治爵士:
"我在本月2日被烧出商馆,现写信于贡官(Consequa)的货栈。唉!年复一年灾祸袭来。上个贸易季是命案,这个贸易季是广州城郊大火!厄姆斯顿爵士估计公司在这场火中的损失为一百万英镑。
"星期五晚约九点,火起于离我们商馆约一英里以北的一家糕饼店。厄姆斯顿、弗雷泽、槟榔屿的厄斯金(Erskine)等人,整夜守望火势逼近;到天亮前后,文书和其他贵重动产都装上了江中的船。破晓前,我用中文写了呼吁官府的呈文,请派兵丁衙役拆屋防火。两份公开的呈文分送火场的不同官员;我亲自带一份密封的到城门,呈总督本人;都毫无效果,他后来还否认看过那文件。星期六早约八点,东北大风把火焰以可怕的烈势吹向我们的商馆,一切减灭火势的努力都徒劳。火烟迅猛,屋顶坍塌声惊人,我们很快被赶到江边。
"风渐转东,把火焰以骇人的速度向西卷过中国街(China Street),穿过章官(Chung-qua)、潘(Pwan)、茂官(Mowqua)的商馆,沿江岸向西,直烧到花塔(Hwa-ta)对面的田野——那个方向烧无可烧才停——成千上万的店铺房屋、数十条人命,被烧毁。整个星期六夜里,饿着肚子,疲惫不堪,头痛欲裂,厄斯金、厄姆斯顿爵士、韦尔斯特德船长(Captain Welstead)、从印度来的拉瑟弗德先生(Mr. Rutherfurd)和我,挤在德拉蒙德船长(Captain Drummond)雇的一艘敞篷乡船里,船上装满他抢救出来的东西。星期六夜里,火焰从东到西绵延约一英里半,加之人间疾苦之念——一半来自火魔,一半来自残忍抢劫的盗匪——呈现在眼前的景象最是可怖可悲。星期六深夜听到的最后一声巨响,是荷兰商馆游廊(Dutch Verandah)的倒塌。
"11月3日(主日早晨)升起的太阳,向被烧的外国人展现了商馆废墟冒烟燃烧的最凄凉景象。
"厄姆斯顿的平台到主日早八九点才倒。
"这是自鞑靼征服以来,神降在这富庶淫靡之城最惨重的灾罚;不亚于1666年伦敦大火。别了!亲爱的乔治爵士,神祝福你!
"你真诚的,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伦敦传道会致马礼逊博士
"亲爱的兄弟:
"伦敦,1822年12月13日。
"我们9月3日给你写过信;此后收到槟榔屿莱斯先生(Mr. Lice)来信,说他收到菲利普斯总督阁下(Governor Phillips)的便条,告知米怜博士约于5月27日去世的噩耗。
"董事会料想你得知上述噩耗后可能去马六甲,故把这封信寄往该地;信的内容关系该地传道区的主要事务,即中文圣经全书印完之事。董事会切望这重要工作不致耽搁;若你能与恒河外传道区联会(Ultra-Ganges Mission Union)的其他成员商定马六甲的临时安排,确保此事成就,董事会将很欣慰……
"假如你为预备赴欧所作的安排,不容你留在马六甲亲自督印中文圣经其余部分,董事会已在致该站及巴达维亚站弟兄们的信中表示:同意把麦都思先生(Mr. Medhurst)从后一站调往马六甲,暂行担任此督印之责——若恒河外传道区联会的弟兄们认为必要或合宜。麦都思先生不仅通中文,又懂印刷所的业务,足能胜任此职。若你们另有安排,得你和马六甲众弟兄等赞同,且有望确保目标达成,董事会也愿尊重促成此安排的动机、本地见闻和判断;董事会只是希望,如此重要的工作在任何方面都不致落'疏忽'之名,并按情形所容以最好的方式完成。
"董事会从米怜博士去年3月7日自新加坡寄来的信中得知,他当时已把自己所译旧约除《士师记》和《历代志下》一部分外全部校订付印;董事会认为应通知马六甲的弟兄们和麦都思先生:若这些部分米怜博士未及校订(不太可能),董事会的愿望是保持米怜博士留下时的原状,直到接到董事会或你的进一步指示。
"董事会深感本会因促成此信的噩耗所受的无法估量的损失,也不能不体念亲爱的先生你个人因米怜博士去世所受的损失——如此亲爱宝贵的朋友,如此才德兼备、劳苦多方的同工。我们的损失却是他的得着;更当思想的是,那位把他从这世界、从这重要工场接去的主,能随意补足在人眼中几乎无法弥补的损失。
"董事会盼望你能为米怜博士的孤儿们作些安排。
"不必多说,董事会和本会每一成员,以及这里整个传教士团体,听到你平安登上英国海岸都会欢喜;我们这些有幸参与管理本会重要事务的人,将以最亲切的基督徒热忱迎接你。怀着高度的敬重,(代表董事会)我们是……
"亲爱的先生,你十分真诚亲爱的,
"威廉·阿勒斯·汉基(William Alers Hankey),司库。
"乔治·伯德(George Burder),秘书。"
传道区头十五年回顾
致传道会司库W.A.汉基先生(W. A. Hankey, Esq.)的一封信。
"先生:
"广州,1822年11月12日。
"若性命健康蒙保守到明年二月,我打算暂离中国,去探望恒河外传道区的弟兄和同工们。这将是十五年来我第一次离开中国的海岸。我已故的兄弟米怜博士回顾了我们传道区头十年的情形;如今将要离开此地,我不禁再次回首往事。回顾在这异教之地寄居的岁月,许多关于朋友、亲人、家事的题目深深牵动我的心,不宜在此提及。我只想回答一个我自问、别人也时常问的问题:……
'"请问这十五年你为推广基督教做了什么?'要作答,才能解除一些人的敌意挑剔,振奋另一些人沮丧的心,也为神我们的救主所成就的激起感恩。
"必须常记:在人的作为中,手段是达到目的所必需的;全能者自己也乐意常用手段,渐渐促成最终的目的。
"传道会设立的目标,是向异教徒传福音,使本地人从撒但归向神。为达到此目的,语言知识是不可或缺的手段。真理必须清楚地呈现在人的悟性面前,或用文字,或用口讲,或二者并用。传道人讲得或明或暗,效果各异;有些人在说服罪人归正上更成功,有些人按人之常情看同样真诚委身,却不及他们。这事实在基督教世界天天可见,近来在三明治群岛(Sandwich Islands)尤为显著。
"传道会开办中国传道区时,英国在中文知识上落后于欧洲其余各国,又无学这语言的帮助。但后来,借传道会仆人的劳苦和尊敬的东印度公司的经费,英国在这方面大有长进,以致今日学中文的辅助,胜过欧洲任何一国、甚至各国之和。请老汉学家蒙图奇博士(Dr. Montucci)作证。'我敢断言,马礼逊博士这十年出版的各卷,对欧洲学生远比上个世纪传教士们出版的全部印本和手稿有用。'——德累斯顿(Dresden),1821年12月22日。巴黎的雷慕沙先生(M. Remusat)说:'马礼逊博士的汉英词典(Le Dictionarie Chinois-Anglais du Docteur Morrison)将无可比拟地胜过其他一切。'
"没有像我那样亲身经历过缺乏这些帮助的难处的人,很难体会这类帮助的用处。
"马六甲英华书院如今汇集了一处的一切帮助:书籍、教师,以及迅速学会中文及其文学、宗教、哲学的完全自由和闲暇;任何基督教会的委身仆人,蒙神祝福,都可在那里装备自己,去向群岛华人侨民中成千上万人的悟性和心传道。
"英华书院的计划先于塞兰坡书院(Serampore College)和加尔各答圣公会传道书院(Episcopal Mission College at Calcutta),有理由相信,我们在这事业上的热心,激起了别人作同样的仁爱之工。
"尊敬的公司在澳门的印刷所,壮了澳门新葡政府的胆,他们也设立印刷所,敢印发中文新闻。知识的传播有利于真基督教——真基督教也反过来有利于知识的传播。
"蒙图奇博士追溯了欧洲对汉学渐增的关注,从此题的第一部著作,即马尔蒂尼《中华图志》(Martini Atlas Sinicus),阿姆斯特丹……
……1655年起,到1742年富尔蒙(Fourmont)的语法书(蒙图奇《对照》第84页);其后直到近二十年,此题的知识存量几乎没有增加。但欧洲又被唤醒,更用心于此题。雷慕沙的《中庸》和新出版的语法书,胜过欧洲以前印过的任何东西。我相信,英国今后永不缺几个通晓中文的子弟,用中文传基督的福音,教这大帝国的本地人遵守他所吩咐的一切。
"伦敦传道会的仆人初到中国时,英国人在此没有宗教牧者。米怜博士先在广州自己的房间里,向聚集来听的几个人讲解圣经。我接着在澳门讲了几次——而如今在中国——当年马戛尔尼勋爵(Lord Macartney)不敢带牧师随使团的地方,安息日由得一切英国当局认可的人按时举行圣礼。一篇致英国水手的宗教单张已在中国写成印出;1822年12月8日,伯特利旗升起,在'太平洋号'(Pacific)甲板上,向黄埔锚地(Whampoa Reach)的英美水手讲了一篇道;那里每年有两三千水手来来往往,平均每年死去的不下百人。
"有几个本地人的良心已被神圣真理打动;种子已撒下——我相信已生根;愿神的圣灵浇灌它,使它增长,终结许多果子!
"米怜博士的中文单张和《乡间讲道集》(Village Sermons),使他虽死,仍向中国的教理问答师、慕道友——传道人、新信徒——说话。
"新约,我们主救主新约的话,已在一些中国人手中,用他们的母语向他们述说'神的大作为'。
"如今爪哇、槟榔屿、新加坡都有中国传教士。
"这就是我们对'你们做了什么'一问的简短回答。愿神赦免我们服事的不完全,荣耀他被异教徒亵渎的圣名;愿他们早日知道他是主——耶和华我们的义。他独是神,除他以外没有救主。
"伯特利旗原定本月3日升起。奥利芬特先生(Mr. Olyphant,一位美国基督徒,纽约教会——梅森博士Dr. Mason为牧师——的长老)正在预备神的殿、和平的徽号、鸽子旗,已发出公众通告,说我将向水手讲道;不料本月1日星期五晚,广州城西、离欧洲商馆约一英里以北的一家糕饼店起火。火势在1日整夜增大蔓延;到2日星期六收市前,所有外国商馆全烧或半烧。星期六夜到主日早晨,火向西沿江岸蔓延至少一英里半,那个方向烧无可烧才停——成千上万中国店铺房屋被毁,数百万财产几小时化为灰烬。有人估计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损失达一百万英镑。狂暴吞噬的大火,焦急喧闹的无家难民奔跑着从火中抢出家当、拔刀自卫——铁石心肠的盗匪抢劫弱者,砍倒践踏强者——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可怖可悲。
"这是……
"这是神为惩罚这富庶、堕落、拜偶像之城而降的灾中,人记忆所及最重的一次——也许自上次鞑靼征服以来,它从未受过这么大的苦。
"我在一间中国货栈里写这封信,我们暂搬到此,十二天前的惊骇才刚刚平复。
"我备好寄往马六甲印新约新版的价值一百英镑的纸张,已被烧毁。
"米怜博士的四个孤儿已离开马六甲,在赴英途中。我们已故的同工希望他的孤儿靠他留下的产业供养;但我从汉弗莱斯先生(Mr. Humphries)和胡特曼先生听说不够。
"我打算收养男孩罗伯特为儿子,和我自己的儿女一同抚养;我想请英国有余力的基督徒们考虑:收养那些为主殉身于异乡之人的孤儿,是不是供养孤儿、显明个人爱救主之实在的最有效方式之一。'这些事你们既做在我这弟兄中一个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真慈善伴随着金钱买不到的个人不便和操心。
"尊敬的公司的'摄政号'(Regent)还没到,这个贸易季董事会的信和听说装船的那箱书,我都还没收到。
"附上1822年账目。愿全能神——父、子、圣灵——的祝福临到你和办理传道会国内事务的同工们。
"顺颂等等,
"马礼逊(R. Morrison)"
马礼逊博士安排好去马六甲的行程,于1823年1月17日登船;同月29日在新加坡登陆——当时是马来群岛上新辟的英国殖民地。副总督托马斯·斯坦福·莱佛士爵士(Sir T. Stamford Raffles)热情接待了马礼逊博士——许多题目上他们的看法一致;对这些黑暗之地同胞的道德状况,两人同样关切。若莱佛士爵士自由仁慈的措施得到应得的支持,他的治理无疑会成为他治下各殖民地的祝福。斯坦福爵士立刻利用马礼逊博士在场,请他合作一个当时正在筹划的计划,为这殖民地及与之相连的马来各部族谋福利。会谈的结果,是成立一所类似马六甲那所的书院;但因马六甲当时在荷兰政府治下,认为宜把英华书院从那里迁出,两所书院合并,总称"新加坡书院"(Singapore Institution)——同时各部保留各自的特色。初步安排议定后,召集了主要居民开会,宣读了斯坦福爵士关于在新加坡设马来书院(Malayan College)的详尽备忘录——也宣读了马礼逊博士一篇关于两院合并的建议书。斯坦福爵士提议把这些文件存入书院档案,"不仅表明新加坡书院创办人现在采纳的目标和看法,也表明其建立的进程"。已故槟榔屿哈钦斯牧师(Rev. Mr. Hutchings)接着向大会致辞,他提到马礼逊博士的劳苦,说:"要述说已克服的困难——在这奇特民族奇特语言上已有的收获;为减轻后学中文及中国思想之人的劳苦已做了多少——这题目很合我的心意;但我忍住不细说,因为……
这些追求,我深敬的朋友已欣然成就;他本人在场,细说这些于他未必悦耳。但实在不必去触动一位不求人所不能给的称许之人的感情——因为他成就了大事——全球皆知。"论新加坡书院,哈钦斯先生说:"在天意手中,它可能是成就那预言的器皿之一:'认识耶和华的知识要充满遍地,好像水充满洋海一样。'你们努力施给别人的善,不会失去赏赐,因为你们是那恩慈主人的仆人,他乐意以悦纳的保证来激励你们对同胞的仁爱;你们做在他们身上的,他都看作做在他自己身上。"马礼逊博士接着起身,讲了以下的话。
"我们不列颠祖先一千八百年前的光景,与今日相比,常被提出(我认为是决定性的),以驳斥那种说法:一切改善人类智识道德状况的尝试都是空想,必以失望告终。诚然,健康无常,生命短暂,个人的努力很快中断,收效甚微;因此在我们的益人计划中,宜联合众人,彼此协助,并渐渐吸引更多朋友,在宇宙的大君主要求他们迁往他界时,接续他们。
"新加坡书院这新的事业,进入一片新的广阔工场,需要许多人同心努力(也许是未来数百年),撒种的人所预期的收成才得全然收割。
"有些人不肯栽树,因为树在他有生之年长不成;但我们要栽的知识之树,不单供我们个人用,是为医治我们周围的列国。知识不是德行,但知识是力量,德行之人应当拥有,以能行善与人。知识虽可被滥用、用于恶事,但一般说来,对拥有者是实在的好处——拥有过的人,很少有或没有人愿意放弃。我认定这对一般知识都真——更进一步我主张,有些知识的部门有无限的价值。'认识你独一的真神,并且认识你所差来的耶稣基督,这就是永生。''永生'意味着无穷无尽的纯全幸福,与一切祸患相隔无限之远。新加坡书院能在无数事例中趋向这结果,我相信是创办人所期望的。
"今日科学与哲学,不能说在基督教世界之外还有哪里兴盛。真宗教有利于真哲学,真哲学是真宗教的婢女——显然必是如此,因为自然和启示都出自同一位全能者。
"对物理科学和博物学的爱好者,就其千变万化、恒久有趣的细节而言,群岛诸岛和新加坡书院所关注的东亚大陆各国,提供了充分的用武之地。两院与印刷所同书院科学部的联合,将为科学、艺术,以及文学、道德哲学、宗教的探究提供便利。在这里可以培养科学的本地传教士,差往周围各国,考察自然产物形形色色的多样性,以科学的方式记述。
"为什么要认为不可能呢:博物学、植物学、矿物学和科学的其他部门,会因从欧洲人到不了的源头运来的宝藏而大大丰富?若有朝一日……
……若有朝一日真是这样,工艺、制造、商业不也大蒙其利吗?
"医学也很可能因新加坡书院的努力而进步。我们许多最有用的药方,不都是从异国得来的吗?凭什么认为在这方面我们已臻完美,或再无可得呢?
"我们书院看人如其本然——看作复合的存在,既非全是身体,也非全是心灵,而是二者合成,既关乎今生,也关乎永恒。
"我以中国为我的省,立志坚守到底。我曾有一位能干的同工,他为我创办了英华书院。但愿他今日与我们同在!然而神的旨意必成!米怜已 finished(原文如此,应为'做完')了他的劳苦,进入了他的安息。我们现在要把马来部的工作交给马来书院,这是整个事业的一大收获——我欢喜中国和群岛要像孪生兄弟一样联合,除了比赛谁更有用这可谅解的竞争外,再无纷争。中华书院确是长子,但和它的兄弟一样,仍是需要父亲照顾的婴孩——这慈父之职,诸位先生,我就指望你们了。正如撒种栽种若没有轮替的日光和雨水就无效——那是人不能 command(原文如此,应为'命令'),唯神能赐的——愿我们记得,没有神的祝福,一切智识道德的栽培都徒然;愿他因我们蒙福救赎主耶稣基督的功劳,祝福我们这一切努力。阿们。"
会后踊跃认捐,选出了书院职员。马礼逊博士被提名为副院长,也是信托人之一。他当场认捐1500多元,还拨出相当的款项开垦一块地——那是政府拨给他的,为传道区将来的益处。他的文稿中有一些在新加坡和马六甲公务的简短备忘,现呈给读者,以见他心力的奋发,使他在较短时间成就如此之多。
航行日志:赴马六甲
"1月17日,星期五。离开广州,登上'阿盖尔公爵夫人号'(Duchess of Argyle),哈丁船长(Captain Harding)指挥,经新加坡赴马六甲。船费300元。带仆人和助手阿元(Ayun)、阿三(Asam)同行。1807年9月4日我抵达中国澳门——如今,在这国十五年后,我要暂离它。哦我的神,我不配你向我所施的一切慈爱和诚实。但唉!那些从撒但归向神的人在哪里!愿那似乎打在少数人心上的轻微印象,得以加深、存留,传给别的心。愿你的灵如今与我同去。
"18日,星期六。——仍在黄埔。
"19日,主日。——仍在黄埔。船上一片混乱,顺流下行了几英里。
"20日,星期一。——开船,过虎门(Bogue)。半夜出海。整周顺风。星期四、五看见交趾支那海岸;星期五早晨经过霍兰浅滩(Holland's bank),不确知自己的位置。
"26日,主日。读祷文,按以西结书三十六章20节'以色列家'等讲道一篇。
"乘客、船员、水手约二十人。之后向一伙中国人讲话,劝他们思及人生短暂、毋宁说无常,速速悔改自觉的罪恶。
"1月29日。——抵新加坡,立刻被引见给托马斯·斯坦福·莱佛士爵士(Sir Thomas Stamford Raffles,原文作'Baffles',应为笔误),他很快谈起为马来人及印度群岛其他部族办学或建书院的事。他很希望英华书院迁到新加坡。我们达成谅解:宜建立一处教育机构,名'新加坡书院';由英华书院和马来书院组成,各部独立,但统一领导管理。法夸尔上校(Colonel Farquhar)赞成此计划。
"2月1日。——星期六晚离新加坡,星期二4日抵马六甲。哈丁船长陪我上岸。詹姆斯·汉弗莱斯牧师(Rev. James Humphreys)到船上来接我。上岸后,见到大卫·柯利牧师(Rev. David Collie)和印刷工G.H.胡特曼先生(Mr. G. H. Huttmann)。
"书院和本地学生令我大为满意。中国少年用路德的调子唱诗篇第一百篇。那是我的前助手高先生(Kó Seen-sang)译成中文的。看到我亲爱的威廉善用了我的中文书和我的经费,又看到敬拜蒙福的神不受官府干涉的自由,种种加在一起,在我心里产生了最愉快的效果。哦,我该何等感恩!唯一的缺憾是本站欧洲人的中文程度太低。
"我立刻担任书院牧师之职,协助汉弗莱斯和柯利二位先生学中文。愿这工永不止息,直到中国得福音,那时它就无用了。哦我的神我的父,我得安慰!仍怜悯我,扶持我忧伤的心。
"2月9日。——在荷兰教堂参加敬拜。柯利先生按'神已将他高举'等讲道。
"这周我为斯坦福爵士翻译了一些文件*,反对赌博和其他在新加坡华人移民中盛行的非法行为;主持中文敬拜,教中文,料理传道区和书院事务。
"2月16日,主日。在家,十一点向中国人讲道;在马六甲逗留期间,安息日我每天有三堂中文聚会。
"5月24日。三月间我教五名高年级学生;写译文和字词解释在纸条上,给学生们用。这个月我写成并印了一份书院事务报告。
"遮挡视线的旧传道屋,按我的指示拆掉,修了一条路,费用由我出,穿过院子直通河边。
"四月,我又到新加坡,与斯坦福·莱佛士爵士商定了新加坡书院的计划,我被任命为副院长。
"五月我又回马六甲,开始把乔伊斯《科学对话》(Joyce's Scientific Dialogues)译成中文,供书院用;恢复高年级班的教学,每天给汉弗莱斯和柯利讲两课。我还编了一篇《米怜博士小传》。
*指在新加坡华人移民中盛行的赌博和其他非法行为。
"我给水手的讲道在马六甲印了。
"我在书院对面立了一块碑,刻铭文纪念我亲爱的朋友米怜。
"神啊我的救主,父、子、圣灵,怜悯我,悦纳我手中的工,使它亨通!
"7月18日,星期五。——离开英华书院,登上'孟买城堡号'(Bombay Castle),哈钦森船长(Captain Hutchingson)指挥,经新加坡回中国。在新加坡上岸两天。7月23日参加了新加坡书院信托人会议。
"8月8日,星期五,在澳门登陆——发现我的房子和仆人,大体和我离开时一样。我祝福保守我脱离凶恶、看顾我出入的主。哈利路亚!"
以下笔记附在日志之后,日期为英华书院,1823年6月29日,大概是一篇讲道的提纲。
"希伯来书九章27、28节。——按着(神的)定命,人人都有一死(这是始祖犯罪的刑罚),死后(各人要)受审判(为自己的罪只受一次刑罚);基督既然一次被献,担当了多人的罪(公义不再要求为他们献赎罪祭;所以),他必第二次(在地上)显现,不是为作赎罪祭而死,乃是(作他们的王和审判者)把救恩赐给等候他的人。
"'敬虔的奥秘大哉——神在肉身显现。'不信的心否认这样的奇事能真;敬虔的心也难以体会圣经救赎之道所含、所陈、所推的惊人真理。但这是真实的体系,从起初就存在。
"摩西奉神命在旷野支搭的帐幕,是'天上事的形状';亚伦是它的大祭司;但我们的大祭司是坐在天上至大者宝座右边的,作圣所和真帐幕的执事;这真帐幕是主所支的,不是人所支的。犹太帐幕的内层、至圣所,藏着神同在的象征,遮蔽在外面行神服事的寻常祭司和百姓的眼外;他们一切敬拜的行动都向着舍金纳(Shechinah)。
"外层帐幕的服事,恰是地上的人敬拜天上看不见的神的预表;至圣所是天本身的影像,耶稣我们的大祭司已进入,不是带着牲畜的血,而是带着他自己所献的祭的血。犹太大祭司每年一次带着别人的血进入圣所;但人因违背头一约只死一次,死后只受一次审判刑罚,我们的中保所献的是真实有效的祭,就不必像预表的祭那样重复。他一次被献,必第二次显现——不再为赎罪祭而死——他显现要以一次审判、终极的判决,定那些以真信心仰望等候他之人的救恩。这可畏的日子——审判的日子——也只发生一次;没有灵魂转世,没有重复的审判。哦!这是何等重大的思想!我们在今生的光景,定了我们永恒的光景。
"对此题的默想,当激起敬拜的感恩、坚强的安慰和最庄严的敬畏。"
在新加坡期间,马礼逊博士以他的知识和谋略,襄助莱佛士爵士镇压那些前政府因贪财而准许的恶习——如赌博、贩卖奴隶等立法。马礼逊博士这一时期的许多通信,关系到一大群异教徒和回教徒居民的福祉——他们被置于基督教政府的影响之下;希望以下选录不致被视为多余。
致马礼逊博士(R. Morrison, D.D.)
"先生:
"新加坡,1823年4月17日。
"副总督认为职责所在,已下令废除本殖民地的赌博承包税(Gaming Farm);有人对此举提出异议,理由是:赌博这习俗在中国人性格中根深蒂固,又与他们一切仪式节日紧密相连,任何废除的尝试,不仅会引起普遍不满,而且效果必落空。
"为给这些异议以应得的分量(若确有分量),或予以驳除,副总督希望利用先生久居中国、对该国制度习俗的熟知所能提供的资料。
"因此他命我把所附推事们的报告及法夸尔中校(Lieutenant-Colonel Farquhar)的批注送呈先生阅览,并请先生就中国人在本国此方面的制度习俗惠赐所知,以及就英国政府顾及该民族的性格,应在多大程度上放宽或偏离其明显职责,惠赐高见。
"副总督命我为以公事打扰先生清静致歉;但在他看来,此问题对本政府的声誉和居民的福祉幸福都至关重要,又是长期存在、恐怕至今仍有分歧的问题,他希望不遗余力地把它放在公正真实的光中。
"宜说明,此问题完全不涉及公家收入。英国政府在爪哇立足时,曾废除这类全部收入,每年达数十万(lacs,十万)元之多;人民勤业日增、道德改善,所得的回报绰绰有余。副总督接管苏门答腊英国利益之初,以及新加坡殖民地初建时,都采取了同样的方针。
"我荣幸地是……
"先生您顺从的仆人,
"尼尔森·赫尔(Nelson Hull),代理秘书。"
马礼逊博士复赫尔中尉(Lieutenant L. N. Hull)
"先生:
"新加坡,1823年1月17日。
"今晨收到你的信,代副总督请我就中国关于赌博之恶的制度习俗惠赐所知,并就本地英国政府应在多大程度上放宽或偏离其明显职责(若不顾该民族的特殊性格)惠赐意见,敬悉。
"关于题目的第一部分,据我所知最好的回答如下——这是实情:赌博违反中国的法律和制度;也违反中国……
……中国道德作家的恒常普遍的劝诫;违反中国一切百姓 plain good sense(原文如此,应为'明白的良知');也违反赌徒自己较好的感觉。我从未读到或听说有中国人在任何场合为赌博辩护。
"赌博在中国确实盛行;但它从法律、制度或民意得到的支持,并不比诈骗、说谎、偷盗、抢劫更多;这些可悲地存在到相当程度,但中国的法律和宗教都不给它们撑腰或发执照。
"中国政府有一条我从未见违背的原则:不发执照给他们定为不道德的东西。皇帝陛下和他的政府,俯就劝诫百姓远离恶习,但从不明言因任何考虑而发执照。他们不能杜绝私下的恶,但公法对它皱眉,公论一律反对。赌博(如吸食鸦片),虽盛行,在中国是可耻的;政府镇压这些恶习的努力,得到每个中国人良心和舆论的支持。我知道他们以本国政府在原则上的优越为荣,鄙视容忍这些恶习、把它们变成赚钱或公家收入来源的基督教政府。我相信中国人把这种制度看作可鄙的失职——父母官的职责,被统治者肮脏的赚钱精神抛弃。这话听来强硬,但还不及中国立法者和道德家言辞之有力,也不及每个中国苦力(虽自己是坏人)在较好的时刻常怀的感情。我在中国曾因槟榔屿政府惯常发执照给鸦片馆、赌馆的做法而受责备。
"至于题目的第二部分,即此地什么做法安全可行,我不能凭经验说,因为我不知道前殖民政府无原则的伪基督徒放纵,把中国人好的异教品味败坏到什么程度。但我想,真心赞成立法以减少赌博的便利和执照赋予的体面的中国人,人数极少;因为我在中国从未听人说过、从未在书上读到为赌博辩护的话——赌博总是被毫无保留地谴责。
"请先生把这些意见恭敬地呈副总督,并容我请他参看已故米怜博士在《回顾》(Retrospect)第318—320页对此题的意见,随信附上。
"你顺从的等等,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马礼逊博士回到马六甲后,收到莱佛士爵士的来信。
斯坦福·莱佛士爵士(Sir Stamford Raffles)致马礼逊博士
"我亲爱的朋友:
"新加坡,1823年5月15日。
"你的信连同中国禁赌法律、米怜的《回顾》和单张——书商处取你著作的订单——你《致水手讲道集》等,都按时收到;谨致诚挚的谢意。
"为防意外,现附上书商处取我爪哇著作一本的订单;但我仍会把我能找到的第一本寄给你。这比起你的宝贵著作,实在是微薄的回报,但我怀着十足的谦卑奉上。
"我现在很高兴寄给你印好的……
……我在新加坡为禁赌和禁奴隶贸易通过的《条例》印本;欣慰的是,执行起来普遍满意。你会看到我在前一条例后附了中国法律,及其用处。若请你在督导下把两份条例都译出,不知是否打扰太过。汤姆森先生(Mr. Thomson)正在译成马来文;但正确的中文译本,我们只能指望你或英华书院。
"关于书院成立文件的印刷要拖这么久,我很遗憾,但我们只能忍耐这些耽搁;我离开此地的日期还不确定,影响不大。
"我欣慰地告诉你,我们在马来部办了一所男校;本殖民地的女士们也在汤姆森夫人(Mrs. Thomson)主持下赞助了一所女校,经费充足。相关已印文件寄你几份。
"附上我们的原则草案和刑罪等级表,请过目;请就此提出你想到的意见或建议。不巧这里没有一部中国刑律;书院若有富余的,请寄一部下来。你若能比我更具体地界定某罪的刑罚,请动手。
"你大概已听说阿美士德勋爵(Lord Amherst)被任命为总督(Governor-General)。
"莱佛士夫人(Lady Raffles)弗林特夫人(Mrs. Flint)、她丈夫和我们全家,向'好博士'致最亲切的问候。我仍是……
"我亲爱的先生,你十分真诚的,
"T.S.莱佛士(T. S. Raffles)。
"附上新收到的加尔各答主教书院(Bishop's College)章程一份。"
在此之后,斯坦福爵士说:"新加坡的高度价值和重要性,已促使最高政府把这殖民地纳入自己的保护。"克劳福德先生(Mr. Crawford)被任命为参赞,接替法夸尔上校;斯坦福爵士准备回明古连(Bencoolen)——他的措施已得到孟加拉政府的充分赞许。
下面这封信出自一位年轻的通信人,马礼逊博士深切关心他的灵性福祉——他谦逊的态度一向赢得年轻人的爱戴和信任,其中许多人都是他的通信人。
一位年轻通信人(G. F. M.)致马礼逊博士
"我亲爱的先生:
"广州,1823年3月3日。
"收到你十分亲切的信,我百感交集,喜惧参半——喜的是你对我的事如此坚定明确的善意和关心;惧的是恐怕将来辜负你的爱和信任。但我恳切祷告求神帮助,立定心志先求神的国和他的义,在这国余下的日子里,以他的荣耀和同胞的福祉为首要、而非次要的追求目标。
"我精力充沛、兴致日增地攻读中文,常常欢喜,盼望有朝一日为在这大帝国传播基督教尽一分绵薄。用几年专积财富,在我早觉得不配作理性的人;思想人生的无常,教我知道把主吩咐一切跟随者去做的爱心之工推到将来机会的危险。那财主的比喻——'无知的人哪,今夜必要你的灵魂'……
……'必要你的灵魂',常浮上我的记忆;想到能与你作主葡萄园的同工,那许多孤单沉思的时刻,我欢喜得难以言表。我恳切求全能者使我成为他护理的卑微器皿,照亮这黑暗的民族;靠他的帮助,凡事都能,我心里常欣然思想把我的处境转用于重要而真正有益的前景。但人的计划都是虚空,即便在他自己眼中看似最明智、最无可指摘。D_____(D_____)偶然谈起鸦片,使我比从前更细察我们这生意的性质。我把它放在圣所的天平上称,它就显出亏欠。我祷告求健全明辨的判断力,能分辨是非。我查考圣经求光照和指引,但越思想越确信:向中国走私鸦片,与严格的福音道德不合。我只能以此为指南;既然不能又侍奉神又侍奉玛门,我发现这职位必须让位于良心的声音,不是良心让位于职位。一位中国作者说,真正的'君子是为持守天理而牺牲一切属地考虑的人';我能不如异教徒有德吗?神不许!我能一手拿生命的粮给中国人,一手拿鸦片吗?我能把从大批同胞道德败坏和随之而来的 misery(原文如此,应为' misery 苦难')中得来的钱,体面地用在宗教服事上吗?唉!亲爱的先生,这是对此事可怕的看法;虽然这买卖为世俗惯例所认可,虽然比我更有智慧更好的人也许做过,虽然我自然尊重那些劝我来此之人的意见,我仍认为,世俗的本分在此事上和在一切事上一样,必须让位于神圣律法的命令,居于次要。我下了决心,就和哈丁谈了,他完全同意我的看法,哈钦斯先生(Mr. Hutchings)和奥利芬特先生(Mr. Olyphant)后来也同样强烈地表示赞同;所以我确信得你的嘉许。
"我已订了'新公民号'(New Citizen)去纽约的船位;神若愿意,我到英国的时间大概和你回中国的时间差不多。人生变化无常,诚如此。那S_____(S_____)和我说'我们三人何时再相见',我万没料到几周会带来什么;也没料到我的前程有此变化;但愿神的旨意成就。少有财宝,敬畏耶和华,强如多有财宝,不按正理。我也许把钱作为益人的手段估计得过高,所以这牺牲比心完全定睛天上时更痛苦。若我们再相见,盼你发现我在属灵的心志上有长进;虽然相交日浅,我确信你不会停止以亲切友好的关怀看我。我呢,可以向你保证,我必常以爱、感激和敬重记念你,向全能者献上我卑微的祷告,求他长久保全你宝贵的性命,祝福你在这国的传道劳苦。我本打算把我与D____合伙的初熟果子奉献给英华书院;但如今我完全靠父亲生活;除非他授权,我觉得无权把他的钱施出去。恐怕要过许多年,我才有自己的钱。
……我有时想授圣职(taking Orders),D____说,以我严格的宗教观念,这是唯一合适的职业;我却想得不同;若朋友们要我学法律,我也不反对;无论哪种,都盼以益人为首要关怀,而非私利。我心里第一愿,是成为神护理的器皿(无论多卑微),消灭西印度奴隶制,或至少缓和它。因此我求你为我祷告,亲爱的先生,不求今生的兴盛,但求我蒙拯救,脱离愚昧、虚荣、恶习和一切卑下的追求,得以把生命献给服事神和同胞的福祉。我知道我至少是个可怜无用的仆人,但基督恩典的丰富,大,极其大。单单信靠他的功劳,我盼望欢喜。
"你必肯惠复此信,告诉我你对鸦片生意的看法。我倒高兴这决心是在你离开之后下的,不然人家会说,是你影响我走上这条与世俗惯例舆论如此不合的路。有些人也许会认为,我不赞成这买卖是大胆妄为——几乎所有东方商人,连伦敦董事会在内,都不避讳参与;但在奴隶贸易废除之前,人家也可能这样说;圣经吩咐我们不可随众行恶。因此,在这种情形下,我向中国作永远的告别;但仍盼望,若神保全我们的性命,在老英格兰再与你相见。现在我只需署名……
"怀着感激的敬意,你受惠的年轻朋友,亲爱的同门,
"G. F. M.(Gilbert Farquhar Mathison,即马西森)"
以下致他兄弟和雷纳先生(Mr. Rayner)的信,简述他在书院的事务。
致詹姆斯·马礼逊先生(Mr. James Morrison)
"英华书院,1823年7月7日。
"亲爱的兄弟詹姆斯:
"我还在马六甲这里,天天盼船送我回中国。我在这里很忙,盼望也有用。为襄助书院和传道区,我还花掉了我小小产业的一半(或一半以上)。这情形,回中国后,也许会使我放弃访英的念头——我负担不起。不过,我在中国收到的信、我的健康状况和其他事,到时也许会让我想法不同;所以我不肯定说什么。
"今天是安息日,我姑且说,向中国人讲了两次道;给我们书院一家施了主的晚餐;主持了我们中文学校的考试。学生们现在能唱几首中文诗歌,会背几节英文经文。高年级班今晨参加了英文家庭敬拜:轮流读一章中的经文,唱了《耶稣掌王权》等。
"盼我亲爱的孩子们安好,长进。哦我的神,认他们作你的儿女!在中国的哈丁牧师(Rev. M. Harding)写信告诉我,莫洛尼夫人(Mrs. Molony)已把我可怜的小玛丽·比(Mary Bee)平安交到我在伦敦的一些朋友手中;我收到比在圣赫勒拿岛(St. Helena)时写给我的信。
"现在不给莫顿老爹老娘(Mr. and Mrs. Morton)写信;等我到中国再写,神若保守我到那地方。把这封信抄一份送给莫顿夫人(Mrs. Morton)和孩子们。我的健康和平时差不多。我每天吃同样的菜,免得头痛;来这里后犯过几次。我把马六甲的书院和传道区托给汉弗莱斯和柯利二位先生。我已接受新加坡书院副院长之职;但若我留在中国,就顾不上了。新加坡的马礼逊谷(Morrison's Glen)在开垦中——小约翰若活着,也许有一天会去看看。
"我的心境严肃——有点低落,有点忧郁——但仍紧紧抓住靠我救赎主的功劳终蒙悦纳的蒙福盼望。我在这里的同工汉弗莱斯和柯利,劝我为书院的益处去英国;书院的经费很快就用完了。但生命短暂——工作重大。
"别了!亲爱的兄弟姐妹和朋友们。别了!别了!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致约瑟夫·雷纳先生(Joseph Rayner, Esq.)
"马六甲英华书院,1823年3月13日。
"亲爱的朋友:
"很久没在中国听到你的消息了。我已故的爱兄威廉·米怜,常写信给你谈中文和马来文单张。现在我来接他的班。他去世后,没有印新的中文单张;但我现有一份在中文活字机上印,单张一张,我打算作周报,向异教徒以多种形式传达基督教的原则。已印了两三种马来文单张;一种是讲道的形式,贝顿先生(Mr. Beighton)写的。单张仍在印发,机会一到就散;我盼望书院和印刷所迁往新加坡后,机会更多——那里有群岛各国的本地船只到来。我盼神的祝福仍临到我们,祝福我们心手之劳。
"小册子协会寄来的纸,已按时感激地收到。
"别了,亲爱的朋友。愿恩惠平安常与你同在。
"你十分真诚的,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T.S.莱佛士爵士(Sir T. S. Raffles)致马礼逊博士
"'马尔文英雄号'(Hero of Malvern)上,新加坡外海,1823年6月9日。
"我亲爱的朋友:
"上船前公务堆积如山,我只好把写信拖到现在;我们已在好风中起航,我只能指望偶然的机会把这信送上岸,或在去巴达维亚途中遇到船只转交。
"我在匆匆的便条中提过,我已按正式仪式为书院大楼奠基:仪式有我的祝福——毋宁说向上天求祝福,弥尔顿先生(Mr. Milton)的简短祷告,汤姆森先生用马来语作的解释。苏丹殿下偕主要酋长们出席;军队列队,皇家礼炮结束了仪式。
"我克劳福德先生(Mr. Crawfurd)似乎热心投入书院当前的目标,公开私下都保证尽力支持它的一切利益。他有时在你认为更严肃的题目上言谈思想也许更自由;但就获取本地资料和普及知识所需,他会尽力。我盼望你和……
……和他有一番激烈的辩论。没有人比他更 open to discussion(原文如此,应为'乐于讨论');你的头脑肯定是两人中更硬的,其余就交给你的理由分量自然带来的 conviction(原文如此,应为'说服')吧。
"他在废除赌博承包税一事上与我们意见不同,我没时间讨论;不过此事已定,我想他永不会重提,即便想,也不许他重提。我已就此向孟加拉政府作了强硬陈述;我想即便那当局再喜欢这项收入,也不敢反对。
"我离开新加坡前,很想和你谈半小时;我要谈的主要题目,自然关于书院及其当前利益。
"我很盼望你回中国途中在新加坡停留一星期或十天;你的在场和影响,对加速善工的进展大有帮助。克劳福德想办一份报纸,还要在书院印刷所印他的《暹罗和交趾支那使团记》——这会给书院添些名气。但我很怕他和我们朋友M先生(Mr. M)处不好;他们已经交过锋,克劳福德觉得他是个难办的人;我必须承认,他无论如何是个很怪的人;你深知他在 conduct(原文如此,应为'品行')上大有亏欠;我觉得他惹恼克劳福德也有点不明智——对我本人,他举止最是得体,显出许多个人的敬重和依恋;我若不替他说句最好的话就走,会过意不去。你到那里自己判断;我只补充一句:看到我们要做的工缺人手缺头脑,我在欧洲必尽力给你送来能弄到的最好补给。
"汤姆森先生(Mr. Thomsen)稳步向前;他的品行我很赞许。女校在汤姆森夫人(Mrs. Thomsen)主持下开办了,但印好的决议案还在M先生手里拿不出来。你经过时问一问,若计划松懈了,就振兴它。
"书院的地和教授们的地,都已发了 grants(原文如此,应为'地契')和证书等,杰克逊先生(Mr. Jackson)会向你解释。***我写到这里,听说在新加坡没机会把信送上岸,就没结尾封口。我们现在航行已一天,前景是快速航程。你会觉得我去巴达维亚奇怪,但这是我能早日去明古连的唯一条件;我在那里急需到场。带着孟加拉政府对我一切措施的完全赞许、并支持我已知的一切计划,离开新加坡,我十分满意。
"你若有闲,我建议你看看1823年第VI号条例和其中所引的参赞、推事法庭规则,尤其前者,以及我同日关于法律的公告;把你想到的更正和改进,当面建议参赞。它们是有意写得尽量笼统、尽量不拘形式,目的只是画个轮廓,日后按情形和经验填充。一切取决于好的开端;克劳福德若以规律稳健开局,日后会省去许多麻烦烦恼。盼你把这些条例等中能打动中国人的部分,替我们译成中文。
"我要给我们在中国的朋友厄姆斯顿写几行;盼你早日使整个商馆对我们书院发生热切的兴趣。我……
……我甚至要在巴达维亚为它尽力。莱佛士夫人嘱我代她特别谢你;你提议为我塑胸像的事,胸像在明古连,会运来。她嘱我代致最亲切的问候,盼你别忘了她。
"别了,我亲爱的朋友——愿上天兴旺你的善工,愿你终得你一切劳苦焦虑的丰厚赏报。我们就要渐行渐远;但距离越远,愿我们的情谊不减,彼此的合作不衰;愿新加坡书院和它所立的基督教原则,在善工中把我们 inseparably(原文如此,应为'不可分地')联合;无论我偶尔多么偏离那条有常识、更是有宗教感的人都愿走的严正直路,愿你的祷告和你的慈爱联合,为我在天上也在地上求赦免。我不太可能被引诱去犯什么 violent sin of commission(原文如此,应为'明知故犯的大罪'),但我天天感到我的 sins of omission(原文如此,应为'该做未做的罪')何其多。
"再别,愿你信我是……
"你最真诚亲爱的,
"T.S.莱佛士(T. S. Raffles)。"
"我仍坚持12月离开印度的打算。我在英国的地址:转交印度院(India House)彼得·奥伯先生(Peter Auber, Esq.);给我的信,不论大小,都套封寄他。何不以我的名义,从中国搭第一艘东印度商船,寄一包二三十本新加坡书院的小册子给他?若比我先到他手,我会告诉他如何散发。
"我想你会喜欢麦克斯韦尔(Maxwell)作秘书——他是十足的绅士,你可以信赖。内皮尔夫人(Mrs. Napier)会带头支持女校——她是极好的人。"
J.克劳福德(J. Crawfurd)致马礼逊博士
"我亲爱的先生:
"新加坡,1823年7月12日。
"你的两封厚信都收到了;因无机会未复——我到后只开过一艘船,还没让我知道。新加坡平静地前进,盼望也兴旺。我的权限有限,不能像我那敢为的前任那样大胆铺开;但我努力维持公众信心,自认还不算不成功。举个俗气的证据:前天全部承包税和执照都卖出去了,没加任何限制或税,卖价比从前最高价还高约百分之百。我们的收入现在每月只差1000元就够开支了。
"斯坦福爵士走后,书院没再开会;但我向你保证,它的利益没有被忽视;我再保证尽力为它。关于这些事,等你下来,我有许多话要和你说。现在只说一句:我们只等材料到就动工建楼。今天交趾支那人来看我,是第二次。通事是我在西贡(Saigon)的旧相识,把他们此行的秘密告诉了我,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两天后走;我托他们带给第一大臣一只漂亮的金天文钟(gold chronometer),给西贡总督一支双管枪,配好火药铅弹——交趾支那人最看重这些,他们是打猎好手!我们的客人只是 rank(原文如此,应为'品级')很低的人,但他们的举止有一种体面和男子气概,人人都注意。我盼下月能在这里见到你。我已把山上的房子差不多重建好了……
"……住宿必好;欢迎如何,你来了就知道。
"我亲爱的马礼逊博士,你真诚的,
"J.克劳福德(J. Crawfurd)。"
新任参赞这封信,似乎印证了已故总督所表达的期望;但结果正如马礼逊博士与克劳福德先生"讨论"道德宗教意见时就清楚预见的——殖民地回到从前的恶习,新加坡书院失败。
大卫·柯利牧师(Rev. David Collie)中文大有长进,被任命为英华书院校长;他能干地担任此职,直到约1828年去世。他在马礼逊博士离开马六甲后,写了下面这封信给会长。
大卫·柯利(David Collie)致马礼逊博士
"英华书院,1823年7月28日。
"亲爱的兄弟:
"我很高兴抓住这个机会给你写几行。你离开我们时,我心里几乎沉下去,觉得肩上压了担不动的重担。多为我祷告,使我天天从上面得力量供应。
"汉弗莱斯先生上午照看你的班,教他们英文语法和地理。我下午带他们,努力给他们讲解圣经。他们开始写米怜博士《要理问答》的英文译文。靠你的词典帮忙,他们大意译得不错;然后我改他们的习作,叫他们誊清。我打算叫他们用本国语言写出我们读圣经的心得。每人都写了一篇论创造和堕落的短文。柯桑(Ke Sang)写的那篇,虽不太切题,思想却极好,附上一份请你过目。张春(Chang Chun)和两兄弟写的,在我看都很好。我认为,没有比叫他们把所读的用文字简述更能让他们思想、记住的了。我的心常为他们焦急;哦,愿他们从上面得教导!
"你派去新加坡的刻字工已回马六甲。我们暂给他活做,等你的信。上安息日我和三个学生去邻村,分发了相当数量的周报。有人说收到很高兴。盼你别忘了你答应从中国寄报纸给我们的事。我想眼下没什么多说的了。我会常写信,告诉你我们在做什么;盼你别忘了我。赦免我许多过失,在施恩宝座前为我代求。你对我的大恩厚谊,我写几张纸也写不完;但我忍住不写,因我知道你不喜这些。
"亲爱的兄弟,你真诚的,
"大卫·柯利(David Collie)"
马礼逊博士在马六甲时,收到商馆特别委员会会长(President of the Select Committee)的来信;信表明,人们担心伶仃事件的烦扰下个贸易季会重演。
厄姆斯顿先生(Mr. Urmston,现为詹姆斯爵士Sir James)致在马六甲的马礼逊博士
"亲爱的马礼逊:
"澳门,1823年4月24日。
"我前些时经哈钦斯先生(Mr. Hutchings)给你写过信;他搭'简·哈顿号'(Jane Hutton)回槟榔屿了。现在谢你10日的……
……信,2月10日的,前天经'瓦莱塔号'(Valetta)欣然收到。欣闻你平安抵马六甲,又见你书院办得好;我深信英华书院必证明对东印度公司的利益,乃至对这一方英国的一般利益,都极其重要有益。我必常真心关心它的福祉和成功。*****
"我上月和我们几位绅士去广州,安排下季的包销茶叶等。行商们告诉我们,总督召见他们,通知他们也通知我们:下季我们船到时,他要找在伶仃杀死中国人的两个英国人;若交不出,他要重重追究他们(行商们)的责任。
"我们在广州还听说,伶仃人确已上书北京,诉总督在伶仃事件中待他们不公;总督因此召见涉事的伶仃人到案,斥责他们上书,不等我们的船回中国再看他尽不尽本分。还听说,浩官(Howqua)被迫私下用大笔银子贿赂伶仃人,诱他们撤销或推翻呈文。
"关于行商们转达的总督宣言,我们明确告诉他们,请他们当作我们深思熟虑的官方意见:无论官府还是他们,以为英国会送人来或以任何方式交人,都是可笑的;总督和他的同僚若真蠢到抱这种期望,不过自欺。***
"林赛(Lindsay)正在翻译总督奏报北京的折子和伶仃人关于此事的呈文——我们私下弄到的;林赛若来得及译完,我就搭这次机会把中文抄本寄你;盼你尽快把译文寄回。
"此时无法判断地方官府会不会重提伶仃事件的交涉。不过我们已认定他们会,并相应准备迎接此问题,无论以何种形式出现。既已知总督的 declared intentions(原文如此,应为'公开的意图'),我们自然很盼你下季尽早回来;你若能安排在我们英国直航船八月出现时到达,那就再好不过、再重要不过——因为广州官府若不走极端,即不与我们作认真交涉,我想他们很可能还是会说几句,或为形式,或为向北京奏报有据,也许为安抚伶仃人。作为初步的预防措施,我不许我们的船到中国后进江,叫它们停在虎门外的某锚地,直到我们确切满意:没有认真交涉或贸易阻碍的意图。这关于我们船只的打算,只密告你。
"你离开我们时在广州作抚院(Foo-yuen)的卢(Loo),已调任山东同一官职。接替卢在广州的是程(Ching),伶仃交涉时他作布政使。行商们很看重程回来,觉得于事有用……
……程回来能约束总督,万一他在伶仃事上再认真发作。
"公私都盼早日再见你的欣慰,愿你健康精神都好;请相信我是……
"亲爱的马礼逊,你十分真诚忠实的,
"詹姆斯·B.厄姆斯顿(James B. Urmston)"
以下许多意见和建议,虽不太合今日人的口味,但当异教徒对基督教世界同情和努力的要求被更广泛感受到时,无疑会有其应得的分量;它们出自长期的经验和反思,太重要了,不能不收入本书。
马礼逊博士致伦敦传道会司库和秘书信摘
"广州,1823年11月10日。
"####
"我不同意那些认为马六甲不是好站的人。商业和传道没有直接关系。诚然,商业兴旺的人口,心多半太系于今生的好处,或太忙于享乐,无心听教;我们自己的商人在远方殖民地,又多半急于发财回家,对开化改善人民的计划一般不怎么关心。至于马六甲是外国殖民地,既然荷兰地方政府不干涉我们,它合我们的用,和英国政府治下一样。*
"书院你会注意到现在有两个人。汉弗莱斯先生积极热心总管,他的天然资质和习惯正合此任。柯利先生更爱读书、更退隐。我的意见大大倾向于一个传教士团体,不仅有讲道人,也有闲暇写基督教书籍的人;有教理问答师、男校教师、女校教师;也许还该有一些弟兄专管世务,在团体的长者指导下。目前,每个站我们的人都太少,那么多事做不好。一个中国传教士,职责是教导、讲道、写作,起初——其实一直——都需要相当的闲暇专于这些,专于祷告和传道。永不该忘记:学异教语言——其文学、舆论、偏见等——需要许多时间;这些虽为道德教师所必需,本身并不教他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若在这些异教研究之外,还把传道机构日常琐事的管理和广泛通信的办理加在一人身上,他的时间体力就不够。要么有事被忽略,要么他被过重的劳苦磨死。所以传教士——在异国的宗教牧者——需要基督徒弟兄协助,保持设计和运作的统一。有这种性情原则的人,在联合王国有许多敬虔人,若天天料理世务琐事——他们管得和牧者自己一样好——对传道机构将有不可估量的价值。传教士出门巡回时,这些留守的人可托付维持秩序;临时生病时防止事情走错;去世时可作 locum tenentes(原文如此,拉丁文,意为'代理人'),直到补给到来。
"广州站虽在属灵果效上贫瘠,在我看却像枝子的根……
*此后不久,马六甲成为英国殖民地,至今仍是。
……中国侨民中中国传道区的枝子。从那里,年轻人可以去巡回,开拓新疆域;这职责可占几个月,或一年,或两三年;巡回的工人回来,另一个可以再出去一阵。传教士团体应由两性、不同资质的人组成,在其中有不同的位置和职责。要帮助异教妇女明白福音道理,基督徒妇女必不可少;但传教士的妻子们若是母亲,一到异教之地就很少有足够的健康,也没有足够的闲暇装备自己。敬虔的年轻女子去学异教语言,教女孩和成年妇女,会很有用。上面说的巡回弟兄们,可由在书院受过教育的严肃本地人陪伴;这样就把欧洲基督徒的悟性和坚定,与本地人表达的便利、对偏见异议等的体察,联合起来了。我谦卑地把这些考虑呈给你们,但我没有忘记主说:'倚靠人而不倚靠神的,那人有祸了';神的'眼目遍察全地,要显大能帮助向他心存诚实的人',即完全倚靠他的人。天上的日光雨水,农夫必须有;但他仍当研究最好的耕作方式。
"论工作的重要,常有人说,最强大君王的使节在传教士面前都微不足道,等等——这是常见的比方;但世俗使节的伟大和传教士的伟大,不属同一个世界;在这方面二者无法相比。一个讨饭的,若是神的儿女,比作神仇敌的君王无限伟大幸福——但对讨饭的说他比君王更伟大,既不合宜也无用处。若我们那些受过良好教育、有体面关系、有钱的基督徒和牧师,老中青三代,真相信他们所说的传教士尊严,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传道工作留给贫穷没受教育的人,留给新教教会这么大的羞耻。人们称赞尊敬的传教士,是种理想人物;他们高大华丽空想的观念,仍容他们轻视忽略实际的传教士。
"在异国异教之地的基督教牧者,有许多难处不可避免;但有些是教会有能力防止的。
"在这文明之地,在传教士所去的基督教政府治下,传播基督教知识必须用和在英国一样的手段;如今全世界走遍,和从前走遍罗马帝国的各省、英国的各郡一样容易。看看来中国的船的船长船员,还有可怜的水手、船医、海外商人等,为谋每日的面包,年复一年离家, traverses(原文如此,应为'横渡')危险的深海——看看来中国的美国皮货商,环航全球,一 voyage(原文如此,应为'航次')接一 voyage(原文如此)与野蛮人贸易。这些如今都习以为常,没人把它们当难处提。的确,传教士除特殊情形外,不指望回家。但若我们在海外为自己建家——建立敬虔、有规矩的团体,驱逐纷争,培养礼貌、仁慈——和睦,尊敬年长和服事——永不回家的压抑感就缓解了。
"我们对传道团体一切成员的要求是:不伪的敬虔,谦卑;各部门的教育或技能;好的常识,好的性情,真爱救主,愿在……
……救主,愿在人的得救上荣耀神,愿把一切个人和家庭的关切都服从于我们主耶稣基督在异教徒中的事业。在一切关乎传播宗教的事上,他们应当彼此独立——只操练那出于自愿的慷慨、仁慈和同情,合乎他们作为人和基督门徒的身份。
"中国北方今年多条江河泛滥,受灾甚重。许多人淹死,房屋被洪水冲走,谷物田被毁或无法耕种。《京报》主要登这些事。皇帝命道教(Taou sect)的道士祈祷雨止,派皇室成员亲往庙里烧香。陛下没有召佛教(Budh)僧侣。从中能否推断他自己的心倾向道教,我不敢说。前几天我向一位道教道士解释了基督徒关于独一神的信仰,他告诉我我们的意见是古道。
"《京报》没有登迫害罗马天主教徒的事,似乎表明皇帝对他们没有特别的敌意。
"几年前被逐出宫廷的法国传教士拉米奥(L'Amiot),仍在澳门,怀着被召回任翻译官的希望。
"马尔蒂尼(Martini),罗马来的意大利人,曾在中国作传信部传道区(Propaganda Missions)的澳门代理,今年春天去世。他已指定了继任者,去世时和他住在一起。继任者是个年轻人,中文口语有些长进。他热情感激地接受了我词典一部。马尔蒂尼一点中文都看不懂,说得也很差。
"英国商馆的牧师哈丁先生(Mr. Harding)今年告假回家;我打算去看你们一趟。我已订了'滑铁卢号'(Waterloo)的船位,阿尔塞杰船长(Captain Alsager)指挥,盼望12月经好望角(Cape of Good Hope)开船;主若保全我的性命,我打算经孟加拉和马六甲海峡回中国。
"我们中国传道区有麦都思(Medhurst)、因斯(Ince)、汉弗莱斯(Humphreys)、柯利(Collie)——其中几位是很有前途的汉学家,我相信都是热心委身的传教士。
"梁发(Leang-Afa),那位印刷工,经米怜博士施洗教导、因制作基督教书籍在广州受鞭打的,在马六甲留到圣经印完。他现已回中国的家。他的老父亲拒绝真理;他说他妻子已成基督徒;他已答应带他的婴孩儿子来受洗。
"愿我们无事可写,只写神圣真理的进展和福音产生的美果。然而并非如此;每个走向天上迦南的 pilgrim(原文如此,应为'天路客')都有许多劳苦争战;联合的基督徒的进展也不免这些。在家庭、教会、传道会中,有许多让我们渴慕那罪和忧愁永不进入之地的事。
"父老弟兄们,愿你我都有那里的 mansion(原文如此,应为'住处')——哦,愿我们领许多流浪者到那里!神的灵啊,作我们的向导!别了!
"我在我们蒙福之主的信心中……
"你同作仆人的,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签名)"
梁发之子受洗
"附言:我们亲爱的米怜施洗的阿发(Afa),已领他妻子信基督教,打算把他的小儿子带来给我施洗。"
1823年11月20日,他写道:
"今天,我们的中国同门梁发(Leang-Afa),带来他的儿子梁进德(Leang-tsin-tih,意为'进入德行'),奉父、子、圣灵神的名给他施洗。哦,愿这小小的基督徒家庭成为在这异教之地向周围传播真理的器皿。
"梁发 lament(原文如此,应为'叹惜')缺少难解经文的注释,如先知书对他就是难。他说属肉体的心不喜欢读圣经。名义上的基督徒和异教徒确是一样。心没被认真打动前,很少有人读经研经;但匆匆一瞥圣经,也许正是打动人心的方法。
"福建方言(Fuh-keen dialect)与帝国通行的语言——俗称官话(Mandarin tongue)——很不相同;大概就像威尔士语或爱尔兰盖尔语(Erse)与英格兰通行语言的差异。从此你一眼就看出麦都思先生著作对你们传教士的重要:群岛的移民多半来自福建省。书面语却和全中国一样。已故米怜博士的优秀单张,人人都懂。正如弥尔顿先生所说,现在更需要的是讲道人,而非作者。我只遗憾你们对印米怜博士《论灵魂》和《以弗所书注释》竟有一刻犹豫——这样的书最能传播神我们救主的知识,在我看是传道会永久的荣耀。"
下面这封政府秘书的信,提到莱佛士爵士曾努力废除的赌博承包税又恢复了。
J.A.麦克斯韦尔(J. A. Maxwell)致马礼逊博士
"我亲爱的先生:
"新加坡,1823年10月13日。
"自上次有幸在此见你,别后无事值得打扰你注意,不然我不会这么久才写信;现在写,更多是因为本季风期内这大概是和你那方通音讯的最后机会。
"杰克逊(Jackson)为书院积累预备材料,虽不快,至少没停;我盼他正式开工砌墙时,先前的预备能让他进展神速。没有哪个方面再给我们泼冷水;我们的地契至少和别人的同样受尊重;孟加拉政府若对它们有不利意见,我们不太可能至今不知。对此题他们作何意见,我们没被告知;但斯坦福爵士的官方报告寄出已久,足够他们回复了。最高政府是推迟议此题,还是意见没传到这里;无论哪种,我看都可作吉兆,料将来一切顺利平坦。眼前的目标,是没人敢公开反对的;这就赢了一多半。
"你给阿美士德勋爵(Lord Amherst)的信,你走后不久我有机会转寄;到加尔各答不会比他勋爵晚多少。我交给了戈登先生(Mr. Gordon),请他设法确保送到。同时寄了一包小册子给戈登先生和帕尔默先生(Mr. Palmer)。
"斯坦福爵士是否已到明古连,我们还不知道。
"阿美士德勋爵曾……
"……说阿美士德勋爵犯病,据说得立刻回家;但我相信这传言全无根据。
"他对秘书们实行了一套严格、有条理的作风,起初引起惊讶,也许还有抗议;但他很坚定,人们觉得他终会得人心。
"风有没有把'开设不下十家赌馆'的消息吹到你那里?*太真了——恐怕除非明年内见你安顿下来、领导书院的精力,我们会 liberal(原文如此,应为'放纵')到什么都行;只要有买主行恶,多少恶习都可发 regular indulgences(原文如此,应为'正式执照')。
"我说实话,很少有什么事比能使你永久定居我们中间更让大家欢喜的。愿你信我是……
"我亲爱的先生,你十分忠实的,
"约翰·A.麦克斯韦尔(John A. Maxwell)。"
*政府从赌馆执照中增加了收入。
法夸尔上校(Colonel Farquhar)致马礼逊博士
"亲爱的先生:
"新加坡,1823年9月29日。
"我趁'帕斯科号'(Pasco)去中国的机会,给你写这几行,告诉你:你那山头的开垦在不间断进行;虽因挖除搬运大树劳苦艰难,工程显得慢。我已从约翰斯顿公司(Messrs. Johnston and Co.)收到500通货元,已付330;我估计全部费用不超过650,或650到700元,包括我从彭利马·普赖里(Panglima Prairy)手中用小价钱弄到的几英亩平地——那将是产业的一大添益。我打算11月初离此去加尔各答;走之前把事务连同账目清单交给我们朋友汤姆森先生。盼你回中国一路愉快平安。我们急于再听到那边的消息;据'好成功号'(Good Success)带来的报告,中国政府似乎已决定重提向我们要两名水手交出正法的要求。这当然不能答应;很可能贸易会停顿,至少一时;但我盼望我们采取坚定措施,中国政府会相信他们的要求行不通。'帕斯科号'带来报告说,阿美士德勋爵因健康不佳,打算再回欧洲;但我还没从可靠来源听到;所以盼望不是真的。******
"大家都要向你致最美好的祝愿。愿诸福临到你。
"愿你信我是你十分真诚的,
"W.法夸尔(W. Farquhar)。"
G.T.斯当东爵士(Sir G. T. Staunton)致马礼逊博士
"我亲爱的先生:
"波特兰坊,1823年4月13日。
"你十月和十一月有趣的信都收到,多谢;后一封详述了你那场最惨的大火。在那可怕的危机中,为说服中国政府采取唯一有效的办法——拆掉间隔的房屋——来扑灭那可怕的大火,你做了人所能做的一切。但我承认我一点也不惊讶……
……你失败我一点也不惊讶;即便在本国,只要还有一线别的保全希望,又没有相当的补偿摆在面前,很少有私宅业主肯同意这种办法;在中国这样贫弱无信的政府治下,这更是不用想。我欣慰地看到,伦敦董事会似乎很愿意授权采取正当措施重建他们在中国的机构,并尽人力所能预见和谨慎,使之永不再遭类似厄运。他们已故的几位仆役,包括我在内,被邀到印度院发表意见;结果无疑会通知你。关于印刷所、你工完后如何处置,也问了几个问题。我不能断定在中国是否还有活给那些铅字;若没有,我完全赞成按你(听说)建议的方式,把中文铅字赠给你的马六甲书院。这让我提到,我很高兴看到我开给信托人的捐款已如数兑现,我的捐款会被接受。本想捐更多,但本国收入因种种原因减少,又时有新的索取,在这些事上定的限比我们的心愿窄。不过你回英国时——听说你不久可能回来——我很高兴和你商量此事,看能为它做什么。
"我们在伦敦新成立了一个与亚洲有关的机构,虽起初纯属文科学术,我深信终会更有广泛的用处,至少能让大家比从前多注意一点我们的亚洲利益。随信附上我们亚洲学会(Asiatic Society)的章程;盼你授权我提名你为会员。我们的目标之一是建立东方图书馆和博物馆;我打算带个好头,把我全部中文藏书捐给它——你知道那相当可观。
"法国人在这方面比我们早一年;但他们的学会纯属理论,没有我们东方重大利益所提示的那些实际应用。他们选了你我作外国会员,给了我们荣誉。我本想今年夏天去巴黎看他们,但大陆政局目前险恶,使我犹豫;不过我倒不太怕我们卷入,至少眼下不会。
"你好意送我词典一部,我已领受;虽我买已有一部。你提到的学过中文的那位女士,巴罗小姐(Miss Barrow),现在有了更甜蜜的职业:照顾她丈夫巴蒂上校(Colonel Batty),养育幼小的家庭。
"附上我们亚洲学会的开幕演辞;亲爱的先生,永远是你真诚关切的……
"你十分真诚的,
"G.T.斯当东(G. T. Staunton)"
致从男爵G.T.斯当东爵士(Sir G. T. Staunton, Bart.)
"中国广州,1823年11月17日。
"亲爱的乔治爵士:
"你四月的信连同亚洲学会的印刷文件都收到了。这机构的成立让我真正欢喜;你提名我为会员,我深感荣幸,虽我大概永不会给它作什么贡献。
"上个贸易季我去马六甲料理英华书院事务,因米怜博士去世。此行促成了新加坡书院的成立;厄姆斯顿说他已把印刷文件寄给你了。
"访英之行,我被迫推迟;但现已决定搭'滑铁卢号'(Waterloo)离华,盼望12月初开船。斯坦福·莱佛士爵士1824年夏天到英国;盼你和我们联合,为中国人和马来人……
……的事业代言。
"在我看,新殖民地大受拖累,原因是人人只想着发财;文学和宗教的成分几乎没有。幸而如今孟加拉和其他管辖区(presidencies)已有相当的点缀;我们政府若肯公开宣布保留新加坡殖民地,它会迅速进步。莱佛士在那里短短时间,是最优秀的统治者;但他走后,赌博又大肆发执照、受鼓励。
"中国今夏大雨、江河泛滥,北方各省大受灾。《京报》登满了此事的奏折。当今陛下行事似乎谨慎了。起初不先咨询大臣就行的鲁莽,已停止。我们广州的总督还是去年的那位。伶仃事件没了结,只是推迟——地方官府最终如何'收场',我预见不到。
"词典现已全部印完。印刷所小费维持,现正印一部英文语法,附中文解释,是我为英华书院编的。怀着真诚的关切,我是……
"你十分真诚的,
"马礼逊(R. Morrison)"
致詹姆斯·马礼逊先生(Mr. James Morrison)
"中国广州,1823年10月24日。
"亲爱的兄弟:
"我已决定搭'滑铁卢号',阿尔塞杰船长指挥,去英国一行。盼望下月离华。船将在好望角和圣赫勒拿岛停靠;一切顺利,1824年4月到英国。那年年底我再离开你们,经加尔各答和马六甲海峡回中国。这样我盼望仍在推进善工。哦,愿主与我同在,保守我脱离凶恶,祝福我!
"你这个贸易季的信和寄来的衣服都收到了。小约翰的信也到了,连同克卢尼先生(Mr. Clunie)的一封。
"11月16日,主日。——今天在广州一个中国商人的大厅里讲了英文道;听众是舰队的船长船员。经文是:'我当怎样行才可以得救?'哦,愿它领某个可怜的罪人得救!
"我已写信给传道会,告知我回家。若一切顺利,我到的时候大概和这信差不多;所以现在不多写了。别了,亲爱的兄弟、姐妹、侄儿们——愿主祝福你们众人!
"告诉我在纽卡斯尔(Newcastle)的其他亲戚我没给他们写信,因盼望很快见到他们。
"你 affectionate(原文如此,应为'挚爱的')的,
"马礼逊(R. Morrison)。
"我附上200英镑的票据,你可以……
……为孩子们用钱,或我航行中有什么不测,你可以支取。"
致会长詹姆斯·B.厄姆斯顿先生(James B. Urmston, Esq.)及商馆特别委员会
"诸位先生:
"广州,1823年10月21日。
"我在中国十六年,从事案头工作,翻译、编中文词典及其他著作;如今感到体质因缺乏身体锻炼而受影响的迹象,我决定利用尊敬的伦敦董事会慷慨的许可,访英一行,附若干津贴。我打算搭'滑铁卢号',阿尔塞杰船长指挥。于是我将于1823年12月底离华。1824年12月底,我打算离英,经孟加拉回中国;这样我盼望1825年8月恢复商馆的职责。
"为英国汉学之益,我打算把我的中文藏书——数千卷——带去英国,留在那里;把它们装上'滑铁卢号',请委员会许可。若委员会能授权我在到英国后,在英国支取缺席期间津贴中他们认为合宜的部分,将给我大方便,视为恩惠。
"诸位先生,你最顺从卑微的仆人,
"罗伯特·马礼逊(Robert Morrison)"
上面这封致商馆特别委员会的公函,说明了马礼逊博士预备回国的打算和理由。请求蒙准,准备就绪,他于1823年12月初登上尊敬的公司的"滑铁卢号",1824年3月20日抵达英国;同行有一名中国仆人,他和他兄弟在马礼逊博士家住了几年,已公开信基督教。马礼逊博士深为遗憾:离华时没能在他劳苦的传道部留下代表。他曾大力向欧美基督徒团体呼吁,趁他缺席或去世,务必有接班人,但至今无效;然而,为确保那几个已弃绝偶像的人中间基督教圣礼不断,经慎重考虑,他按立了梁发(Leang-Afa)——八年来已显明够资格作这工——为在他同胞中的传道人之职。
从中国到英国的航行,必然少有公众感兴趣的事;但作为私人品格的说明,以及马礼逊博士以家常方式向孩子们传授教导和知识的例证,以下他航行日志的摘录——为孩子们看而写——想来读者不会不喜欢。
归国航行日志摘录
"12月5日。——亲爱的孩子们,我和大班(the Chief)、阿尔塞杰船长、S先生(Mr. S.)、P船长(Capt. P.),从广州登小划子(chop-boat),前往第二沙(Second Bar)。
"12月6日。——约正午登上'滑铁卢号',在第二沙,经好望角和圣赫勒拿岛赴英国。
"12月7日,主日。——现在是公元1823年岁末。我1807年到中国,9月4日;离开英国约十七年了。在中国我住了十六年。一个满了偶像的国家;一块宇宙的创造者被遗忘、不为人知之地,程度不亚于可居地任何一处。撒但在这里守着它的宝座;但律法第二块法版上的本分,人们仍看得相当清楚。平等者之间的公义公平,人都懂;但上级,如父亲、长者、官吏,对下级关系多行 tyrannize(原文如此,应为'欺压')。
"我的公众生活在中国是极勤劳的时期——我的家庭生活是斑斓……
……的斑斓交织,乐中有苦;但即便是苦的境况,在我回忆中也很亲切。
"我有些疑虑,怕活不到回来葬在中国;但一切情形和可能的事都考虑了,我盼望这次航行于我有益——于你们(玛丽和约翰)有益,于异教徒有益。哦,愿主为耶稣的缘故成就!
"12月14日,主日。——读祷文,按哥林多后书五章19节'神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讲道。哦,愿你我,我的孩子们,被 found(原文如此,应为'发现')在'基督里',win(原文如此,应为'赢得')基督,以基督为'荣耀',死时'安息在基督里'!愿耶稣基督——神父所喜悦的——作你们全备的救恩、全备的心愿。你们母亲的盼望就是耶稣基督。
"12月21日。——昨天和今天'法夸尔森号'(Farquharson)在望,打信号说有从伦敦给我们的信,但我们没机会交通。天气多风多雨,今天不能公开敬拜。
"读欧文博士(Dr. Owen)论圣职属灵恩赐。哦,愿神赐给我,也赐给我儿子约翰,使他作向异教徒的传道人!愿神的圣灵作我小蕾贝卡的安慰者!圣诞日原打算敬拜,我为水手们预备了短讲;但风太大,搭不起'教堂'——他们把搭杠作凳叫搭教堂——只好作罢。
"12月26日。——今天我们在可可群岛(Cocoa Islands)以西,纬度大致相同。我一直在读历史——现代史、教会史、古代史、 civil(原文如此,应为'国史');在心里把它们连起来。一切历史都表明不敬虔不道德的苦果,以及把食欲情欲约束在天所定界限内的益处——不多不少。德行幸福的真线,是神的律法所画,印在心上,写在圣经里。哦,我的孩子们,为圣灵的帮助祷告,好辨明并持守与真理相合;常记我们救主的话:'学我的样式,因我心里柔和谦卑。'
"1月1日。——历代志上四章10节:'甚愿你(主)赐福与我,你的手与我同在。'主啊,你领我走我不认识的路——哦,仍作我的向导,保守我脱离凶恶!我的孩子们——我的亲人——我本人——我的工,我都交托你的祝福。哦,愿这次回父老之地的访问,促成福音的广传,益于我自己的灵魂!
"亲爱的孩子们,我上船以来,一直在读罗素《现代欧洲》(Russell's Modern Europe)……
……和其他史书。从这些书,为日常行事得不到多少教导;人类的罪恶 misery(原文如此,应为' misery 苦难')在其中很明显:骄傲、野心、放纵情欲带来的可怕祸患。孩子们啊,为知足、谦卑、敬畏主的心祷告。吉本(Gibbon)、休谟(Hume)、罗素的史书,装得很哲学;假定神的天意不掌管人事为真;于是讥笑那些把国难看作天怒之兆的人;但这思想与圣史作者的笔调、整本圣经的精神何等不同!哦!谨防假哲学,它抛弃宗教和圣经道德的约束。
"1月2日。——今天南纬20度,正在信风带中,无风;西南来大涌;据推测法兰西岛(Isle of France)或附近有过飓风。
"1月4日,主日。——给全船讲道一篇,读祷文。经文:路加福音十五章7节,'一个罪人悔改,在天上也要这样为他欢喜。'人的灵魂何等宝贵!愿主赐你我,我的孩子们,得生命的悔改,结出与悔改相称的果子。
"前几天一条青鲨,威武地游在船边,被钩上的饵骗了。它把肉吞进口——钩钩住上颚,钩尖从一只眼睛穿出;它被拉出水面,徒然挣扎,对抗疼痛和死亡——罪的快乐何等残忍、诡诈、毁灭,正如我们大仇敌撒但用来钓错谬灵魂的饵。捕鲨的残忍诡诈,震动了我的感情,有力地提示了我所引的道德教训。
"1月5日。——我的生日。今天进入第42年。其中二十年在父亲家,多半作手工劳作;其余在公众服事中。
"这几天我忙着写你们所爱母亲的《家庭回忆录》,摘录她的信,给我亲爱的孩子们用,好叫你们效法她的敬虔和慈爱。重读她的信,给我忧伤的快乐;为那些都已过去的苦难和恩爱,逼出追忆的泪。愿主赦免我一切的罪,终带我到天上;我相信我的玛丽在那里,在她救主面前享说不出的福,她救主赎罪的血洗净一切罪污。
"历代志下二十六章5节:'撒迦利亚在世的时候,乌西雅定意寻求神;他寻求耶和华,神就使他亨通。'16节:'他既强盛,就心高气傲,以致行事邪僻。'
"'神若帮助,恶毒的嫉妒无害;神若不帮助,沉重的劳苦无益。黑暗之后,我盼望光明。'——简·格雷夫人(Lady Jane Grey)。
"1月13日。——我向你们俩,亲爱的孩子们,推荐读圣经时用克劳瑟《圣经地名词典》(Crowther's Scripture Gazetteer);它帮你们记住大事,也帮你们在心里重现大事的场景。
"我想到写一本小书,写中国历史,给学校用;因英国现用课本谈中国的太少。
"1月17日。——开始……
"……以《中国及其历史等:学校用对话》(China, its History, &c. A Dialogue for the use of Schools)为题开始写这本计划的书。*
"1月26日。——我们现在靠近好望角;一切顺利,明天可到。但此前我们被无风和微风 disappointed(原文如此,应为'耽误')多次。昨天读祷文,给全船讲道,讲'耶稣,君王和救主'。
"开普敦(Cape Town)。1月27日,星期二,到好望角;星期三早晨登陆。一有可能我就找到菲利普博士(Dr. Philip)的家。他在乡下,巡视传道站,迎接国王的专员们巡视殖民地。菲利普夫人(Mrs. Philip)在家,带着家人和四位传教士。菲利普夫人是非常可亲、明智、敬虔的女士。他们中间很和睦。
"星期四晚我原要在传道礼拜堂讲道;但那天我头痛剧烈,不能讲;莫法特先生(Mr. Moffat)替我读了一篇我在船上拟的论传道的讲章。荷兰牧师范雷先生(Mr. Faure)要了一份讲章抄本译成荷兰文,蒙允。
"福雷先生和普林格尔先生(Mr. Pringle,据说是《布莱克伍德杂志》前主编),在费尔贝恩先生(Mr. Fairbairn)协助下,要用荷兰文和英文交替编辑一份月刊,叫《南非学报》(South African Journal)。
"应《商业学报》(Commercial Journal)格雷格先生(Mr. Greig)之请,我写了几段关于中国和传道的文字。
"登陆那天,阿尔塞杰船长带我去开普敦的总督府;总督查尔斯·萨默塞特勋爵(Lord Charles Somerset)现不住那里。他在纽兰(Newland),离城约七英里。星期五晚阿尔塞杰船长和我在那里吃饭;船长赶双轮马车送我去。路还好,空气凉爽宜人,周围植物芬芳。吃饭的有三四十人。我B博士(Dr. B_____),他是勋爵的随行医生,个子很小,性情古怪;为自己的健康,从不吃荤,不喝酒。他很健谈,爱用夸张的词藻。
"勋爵大人和我谈起阿美士德勋爵裁减开支的命令,说那是不明智的;因为上层社会的人不肯接受那职位,下层的人就会像从前那样贪污自肥。
"在菲利普夫人家的第一天,我们有祷告会;另两三次,我们同唱祷告赞美的诗。传教士们都对我亲切。
"总督府附近有个动物园,有几只狮子、老虎、鬣狗、豺;路对面有一只很大的乌龟。
"我们进桌湾(Table Bay)那天,东南风大作。城后的山呈现壮丽、荒凉、拒人千里的景象。从海湾看,城不讨人喜欢。沙尘飞扬。登陆后我对它改观了。天气在屋里一点不闷热。人人都穿毛衣,看来和欧洲人一样健壮健康。女士们早晨八九点还在街上走。气候比中国广州欧洲化得多,这地方整个是反亚洲的。二十头牛拉一辆车,车还不大,是我没见过的。内地路沙多,不好;开普敦街上……
*此书1824年出版;将再版,附马礼逊博士最后一次离英前预备的补篇和插图。
……很不规则,有坡。
"房子玻璃窗关得紧紧的,我们进去时空气闻着不舒服。
"开普敦有个赫莱特先生(Mr. Hellet),有相当的动物标本、骨骼等收藏出售。他一间屋里放着三只几个月大的小狮子,饲养员和它们玩,像和小狗玩。他有一只大河马标本。
"2月1日。——1月31日星期六晚登船,埃利奥特(Elliot)、罗布森(Robson)、休斯(Hughes)、赖特(Wright)几位先生——传教士和工匠——陪我来看滑铁卢号。早晨起航,以每小时七到十节的速度前进,直到今天5日星期四;我们似乎已进入东南信风带,走得很顺。
"离开好望角后,我一直在读1823年五月大会的演辞,翻看英国新近的报纸。一方面,何等造就安慰人心;另一方面,报上显的罪恶 misery(原文如此,应为' misery 苦难')何等令人心痛。哦!亲爱的孩子们,谨防坏男女的 company(原文如此,应为'交往')。不让情欲,而让理性和宗教,永远引导你们;仰望上天帮助,逃脱下面的网罗。
"2月13日,星期五。圣赫勒拿岛。——最近三天无风和微风耽误了我们。
"昨天船长(the master)的布拉巴宗先生(Mr. Brabazon)上船,带来沃克准将(Brigadier-General Walker)的便条,请我在岛上住种植园府(Plantation House)。我上岸,在詹姆斯敦(James' Town)的城堡见了他;但那晚我得假,没到沃克夫人(Mrs. Walker)所在的种植园府那么远。韦尔奇先生(Mr. Welch),苏格兰牧师,是沃克将军几个男孩的家庭教师。他对我很客气,弄到一辆双马单座车('sulky'),送我去拿破仑墓。范农先生(Mr. Vernon)陪我,指给我看波拿巴(Buonaparte)住过的荆棘屋(the Briers)、朗伍德(Longwood)等。奉城堡的命令,我获准从皇帝墓上垂下的柳树上折一枝,种在船上。墓面盖着三块平板石,铁栏围着;一圈木栅栏围出更宽的周界。
"弗农先生说,有些法国随员报告,拿破仑要求领圣餐,去掉天主教的附加仪式,以表他信基督教。V先生认为这报告可疑。
"博伊斯先生(Mr. Boys)对我客气:看来是热心的福音牧者。弗农先生看来也是真门徒。他们在岛上办了学校,报告说这殖民地宗教道德状况近十来年大有改善。
"我给A中尉(Lieutenant A)送了书院报告等;听说他是敬虔人,从士兵升上来的。我和几个在路上做工的中国人谈了一会儿,发现他们都来自广东。他们中间有几个识字。牧师们给他们的中文圣经和单张,还没显出什么效果。他们有四五百人,都由政府养活;这点和多数其他殖民地不同,那里的华人靠自己谋生。
"圣赫勒拿岛是我见过最荒凉的地。岩石像经过煅烧。这种可怕的荒凉灰山绝壁,我从没见过。从山边上山,对我也是新的……
……我从没翻过山。我不怪波拿巴第一眼看到这样的住处就 horror(原文如此,应为'惊骇');它只配作流放地。
"沃克将军对我说,他初见这岛时,奇怪什么能引诱人住在那里。岛上生的叫'yam-stocks'(山药梗),或'yam-stalks',不知什么典故。
"2月15日,主日。按马可福音十二章30、31节'爱神,爱人'讲道。思想神圣律法的要求——爱之律的强烈,人心的光景,何等敌对、何等冷淡——哦,人显得多么有罪!
"2月21日。——今天写完十篇关于中国的对话,就此打住,免得题目冗长,书太大不适合孩子。
"22日,主日。——行圣礼,按罗马书七章14节'律法是属乎灵的'讲道。我觉得船上有些改进可观。愿神的圣灵使许多灵魂知罪归正。
"23日。——今晨四点,甲板上大 noise(原文如此,应为'喧哗')使我起身出去;见船已停,小船放下去找一个落水的人;救生圈先前已割断抛下;但小船回来,没见圈,也没听见人。烧了两盏蓝灯,好让小船看见船、找回路。炮手(the gunner)对死者作如下记述:
"'本杰明·希尔(Benjamin Hill),约三十四岁的年轻人,圣奥尔本(St. Albans)人。只有一个姐姐在世。帕丁顿(Paddington)的白马客栈(The White Horse)是他常住的地方。有个叫奎克(Quirke)的人,和他作了五年船伴,但不知道他的家。他从右舷前桅横桁上摔下,当时正伸手去够前上桅支索。摔下时撞到前锚链。他一向很怕水,不会游泳。衣服很少。'今天船上显出缺乏严肃,令我失望。若淹死的是船上的狗,也不过如此。
"我昨天讲道最后的话,呼召罪人立刻逃到耶稣那里,躲避违背律法的刑罚。愿主帮助我和我的一家,预备好迎接审判日!
"2月26日。——写完一篇按阿摩司书四章12节'预备迎见你的神'的讲章。十七年前,1807年2月26日,我最后看了一眼英国。我祷告神让我再平安看见它!那时我想再也见不到了;现在也可能还是这样。哦神,我的救主,预备我以怜悯迎见你!
"29日,主日。——读祷文,讲道。头痛了一天。
"3月1日。——早晨头痛继续。风渐大。船长盼望本月27日左右到英国。
"3月7日,主日。——船倾斜得厉害,风不稳,'搭不起教堂'。头痛。过北回归线,纬度和澳门相同——我的心回到那里。我在中国度过了人生最有意思的时期。我所爱的、受苦的——……
……如今蒙福的玛丽!——你的记忆于我宝贵。我们的忧伤何等多,但主在我们苦杯中调和了许多怜悯;我们的罪,我谦卑地盼望,他按在基督耶稣我们主里向人类宣告的应许,恩慈地赦免了。
"17日。——昨天又被头痛折磨,不能读不能写。我们现在离蜥蜴角(Lizard Point)纬度六十英里内。"
下面这封好望角荷兰牧师的信,载有日志中提到的请马礼逊博士讲道的事。
福雷牧师(Rev. Mr. Faure)来信
"我亲爱的兄弟:
"……24日。
"盼你原谅我昨晚的冒昧:经莫法特先生同意,拿了你那篇极好的讲道,回家再细读。若你肯让我抄一份,印成荷兰文,我将特别感激;我深信它在神手中必大力推进本殖民地的传道事业。
"你若肯赏这脸,我必立刻叫人抄好,今天就把原稿还你。
"我怀着最崇高的敬意……
"亲爱的兄弟,你在我们神圣主的事业中的,
"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台鉴。'A.福雷(A. Faure)'"
马礼逊博士访好望角时菲利普博士(Dr. Philip)不在家;他回来后,在附信中表达了对此事的遗憾:
致马礼逊博士(Rev. Dr. Morrison)
"好望角,1824年3月8日。
"亲爱的马礼逊兄弟:
"我到之前听说你已离开开普敦,我何等难过,难以言表。我在离好望角几百英里的地方得知你在桌湾的消息,就骑马每天六七十英里赶来看你;但看来是天意,我们这次不能相见。请接受我最诚挚的谢意,谢你留给我的宝贵情谊和信任的信物。那箱子将作为你的纪念保存,传给我的孩子们;盼他们作为传家宝留在家里。你留给我、许我印行(若我赞成)的讲道,深得我完全赞许。其中没有一处我想反驳;有几段我很想标上我的赞许。非长期在传道工场的人,写不出这样的讲道;我认为应当出版,使之有更广泛的用处。承你好意许我作你的编辑和注者,我打算公务稍松就出版,并附注释,阐明支持它的主要论点。我欣然接受作你编辑注者的职分,但我必须防你:别让英国的朋友们从你那里哄去抄本在那里出版。我会把抄本寄回家;在好望角印出之后,任他们印多少版。我没见到你,失望极大。我有许多东西要托你带回家,换别人我不能这样托;但——我说什么呢!'愿主的旨意成就。'
"你若能经好望角出来,务必这样。几周的会面,对我们俩和传道事业整体都大有用。***
"我是你的,主里亲爱的兄弟,
"约翰·菲利普(John Philip)"
上面写信人热切盼望的会面,在马礼逊博士离英前实现了——因菲利普博士(Dr. P.)为殖民地要事从好望角回来。
(SECTION VII 终。下接 PERIOD V。)